伏羲琴-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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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蒿里?”秦莫承一下子觉得这名字竟然十分熟悉,想了一会,立刻叫出来道:“我想起来了,我听小幽说起过,忘川蒿里是人界与鬼界最为接近的地方之一,会有很多无处可去又不愿投胎的魂魄在那里游荡,小幽说她很喜欢那里,因为在那里能结交到很多各个年代的鬼魂朋友。”
翎溪点头,“不错,其实不止是仙妖人鬼的魂魄会出现在那,有时神魔的荒魂也会在那里游荡。”
“神魔的荒魂?”秦莫承诧异。
翎溪道:“神魔原本不老不死,然而一旦由于其他原因而丧命的,会化作荒魂。所谓荒魂,便是不生不灭,不聚不散,不入轮回。于是荒魂就会飘荡在六界各个角落,却不会进入轮回之路。”
“入不了轮回?那岂不是太悲惨了?”秦莫承叹息。
翎溪点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刻印着纷乱图案的白玉般的物件,道:“这是铸纹血玉,通常用作收集那些孤苦无依的魂魄。”
“这枚玉。。。。。。”秦莫承低头接过那枚铸纹血玉,总觉得上面像是有着什么通灵的东西一般,在鲜血般的红色纹路间若隐若现。
翎溪接着道:“前不久我带着这块玉去了趟忘川蒿里。”
“你去了忘川蒿里?!去那里做什么?”秦莫承惊异,他无奈的不仅是翎溪总是跑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更纠结于他明明答应了雪涯安心养伤不出去折腾,看来都是骗人的。
翎溪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道:“我去那原本是想收集一个人的荒魂,想看看是否有遗漏的部分,却没料到反而发现了另外一个魂魄,于是便收了回来,在这铸纹血玉中。”
“另外一个魂魄?”秦莫承惊讶地看着手中似乎带着灵气的铸纹血玉,难以想象这上面竟然会有一个魂魄,惊异之余都忘了问翎溪原本是想收集谁的魂魄。
翎溪接着道:“这是一个魔族的荒魂,是一个女子。”
“魔族女子?她,死了?”秦莫承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震撼的悲凉。
翎溪缓缓点头,“算是吧,不过神魔就算死了,也会化作荒魂在六界停留至少百年。”
“那么,说明这位姑娘离世还不到百年?”秦莫承问。
“不错。”翎溪看了看拿在秦莫承手中的玉,然后道:“她是魔尊逸风的心上人。”
“魔尊的心上人?!”秦莫承更加惊愕了,完全想不到集杀戮血腥于一身的魔族竟然也会有心上人。
翎溪继续道:“只不过,以我的功力只收了她一小部分的荒魂,另外的部分还留在忘川蒿里。”
秦莫承睁大眼睛听着,不仅是觉得神魔两界的事实在匪夷所思,更不解翎溪明明功力不够,又有伤在身,为何还要去强行收别人的荒魂。
翎溪接着道:“倘若魔尊知道了这位姑娘荒魂的去处,一定会离开魔界去找她,倒是我们趁机向孤刃与舞枫动手,应该能够抢到玄弦。”
秦莫承明白了其中用意,道:“我明白了,我想,虽然找魔尊不容易,但是可以先找到林天枭,他是魔尊最得力的跟班。翎溪,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如果这两天的话,我立刻去寻林天枭。”
翎溪道:“不急,再等几天,时机成熟我会设法通知你。听说林天枭近期一直在神魔之界附近巡查,你多留意下便好。”
“放心吧。”秦莫承点头。
魔界,雪涯独自来找到清漠。
“你的伤怎样了?”雪涯其实是担心清漠的伤势。
“放心,我好着呢。对了,什么时候动手抢玄弦?”清漠满不在乎自己的伤势,而更关心的是玄弦。
“过几日便动手,只是。。。。。。”雪涯想了想,道:“我只是担心,就算将魔尊调走,咱们能是孤刃和舞枫的对手么?”
清漠似乎不太担心这个,道:“尽量不用翎溪动手,你我加起来,应该能收拾了孤刃。”
“。。。。。。”雪涯无话,清漠竟然认为他们两个加起来可以是孤刃的对手,实在不知道清漠到底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是太高估她了。不过清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还是令她十分欣赏,于是不由得提醒:“可是还有舞枫呢,别忘了舞枫可是在战斗中以一当十的璇梦。”
清漠依然洒脱一笑,道:“没关系,还有泓玄、烟若、陌言他们,另外我听说泓玄他家娘子也是璇梦。”
“泓玄?他会帮咱们么?他与孤刃不是关系更好的朋友?”雪涯诧异。
清漠摇头道:“虽然他与孤刃是更好的朋友,不过你可别小看他们三个,寻回伏羲琴是你们神族的使命,公事与私情哪个更重要,他们几个还是分得清的,不信就拭目以待。”
“真的么?”雪涯依旧有些将信将疑,她知道到底还是自己的阅历太少了,这神魔两界的事还有很多不懂。
“所以,你我加上泓玄、烟若、陌言,一定能把孤刃和舞枫制服。”刹那间,清漠眼中闪现的是豪气干云的光芒。
雪涯只是微微笑着,当叛徒也能当得如此理直气壮心胸坦荡的人,恐怕就只有清漠一个了,看来他是下定了决心定要让孤刃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心蒙尘
神魔之界,那缭绕着如梦幻般缤纷彩色光芒的魔界边缘,林天枭的身影时而闪现。自从回到魔界,除了侍奉魔尊左右之外,他的任务就是每天来神魔之界附近巡查一番,看有没有哪些不懂规矩的小神过界,或者是否有潜伏到魔界打探情报的神族。
同样来到神魔之界的秦莫承离着老远就看到了他,只不过,秦莫承所站的位置是在一片清光晕染的神界,而林天枭则走在被紫色系的光芒笼罩的魔界。紧紧一线之隔,有时却是天壤之别。
秦莫承就这样定定地站着,不出声,只等着林天枭看到自己。
果然,林天枭转身之际,看到秦莫承的身影正向魔界这边眺望,于是立即大步走到魔界的边缘,“是你?”
“是我又怎样?林天枭,很久不见。”秦莫承扬眉道。
“能来到神界的凡人,除你之外,我还没见到,不过,你却回不去了。”林天枭的眼中含着深意。
“为何?”秦莫承的语气不卑不亢。
“因为,我要杀了你。”林天枭一字字的说出,眼中带着无尽的寒意。
“我好像,没有得罪你。”秦莫承玩味般的微微一笑。
林天枭倒丝毫也不买账,而是沉声道:“可是,有人让我杀了你。”
“谁?”秦莫承蹙眉问。
“雪涯姑娘。”林天枭毫不隐瞒。
听到雪涯的名字,秦莫承蓦然觉得心中一震,她,原来真的那么恨自己么?不由得道:“她什么时候让你杀了我?”
林天枭冷笑,“三年前她便让我杀了你,只是那是我被召回魔界,一直没有机会。”
“呵,三年了。。。。。。”秦莫承忽然有一种自己在这世上苟活了三年的哭笑不得的感觉,然后又道:“原来,你听她的话。”
林天枭颇有些自豪地道:“虽然表面上我们是敌对,不过毕竟雪涯姑娘是恭豫大人的女儿,我自然会听她的话。”
“恭豫大人。。。。。。”秦莫承记得,雪涯的父亲是魔族一位很有人缘的重要人物恭豫,虽然已不在世,但影响力却依然在。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想杀我的话,就请动手吧,只不过恐怕你要后悔。”
“为什么?你过来!”林天枭一连问出两句话。
秦莫承笑笑道:“哪有自己过去给人杀的?你当我是傻瓜么?要动手杀人还不勤快点的话,枉你跟了魔尊这么些年。”
“哼!”林天枭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跨过神魔之界,踏上神界的第一步,手中双刃便直指秦莫承。
“喂,我说小林子,别这么心急啊!”秦莫承一边接过他的招式,一边故意笑道。
“受死吧!”林天枭手中招式不停,刹那间已攻出十七八招。
秦莫承亦出手,虽然记得很久以前雪涯便提醒过自己,不要和林天枭那个魔头动手,不过他还是很想痛快淋漓地打一场的。林天枭似乎也对这个凡人有些兴趣,一时也不用法术,两人便这样招式上你来我往,丝毫不让。
约斗了百余回合,林天枭似乎才觉尽兴,于是招式一转,阵阵魔界奇诡的力量夹杂着招式间,周围尽是诡异的风。
秦莫承知道是时候了,于是右手剑招依然不停,左手却从怀中摸出前几日从翎溪那拿来的那块铸纹血玉,在林天枭面前亮出,大声道:“小林子,你可见过这个?”
林天枭凝眉细看,手中招式也不由得慢了几分,待到他看清铸纹血玉间那若隐若现萦绕着的红色光芒时,不由得大惊。似乎是被什么震住了一般,就那样呆立了片刻,然后突然向着那块铸纹血玉单膝下跪,叫道:“主人!”
“你说什么?!”秦莫承惊异地看看林天枭,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铸纹血玉。那个荒魂被翎溪封印在玉中的魔女,竟然是林天枭的主人!
林天枭回过神后,一下子站起身来,指向秦莫承,大声道:“你从哪里得到这块玉的?为什么只有我家主人的一小部分魂魄?另外的在哪里?!”
秦莫承故意好整以暇地笑笑,“那你先告诉我,她为什么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不是魔尊逸风么?”
“。。。。。。主人刚收下我不久,便离开了,于是,我便跟了魔尊大人。”林天枭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流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这是秦莫承第一次从林天枭眼中看到一个正常人的情感,他知道林天枭口说所说的离开了,便是魔族的魂飞魄散。
“这位姑娘。。。。。。”秦莫承好奇地看了看手中的铸纹血玉,他也忽然很有兴趣地想知道这位传说中魔尊大人的心上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翎溪拼尽全力才将这姑娘的一小部分荒魂封印,想必这位姑娘也有着不同凡响、至少是在翎溪等人之上的修为,可是,她却为何还是魂魄消散了?
然而未等他细想,林天枭已质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得到这块玉的?!我主人的另一部分魂魄在哪里?”
秦莫承只是无谓地道:“你不是想要杀了我么,杀了我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你!”林天枭大怒,有时候真恨自己虽有强大的法力有时却真的对这个凡人没办法。
秦莫承继续道:“恐怕要找你主人的不止是你吧,或许还有魔尊大人。”
“。。。。。。那又怎样?”林天枭咬牙半晌,方吐出这几个字。
秦莫承大方地将手中的铸纹血玉抛给林天枭,然后道:“请魔尊大人亲自来见我。”言罢潇洒地还剑入鞘,大步向远走去,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竟有了几分当年芜鸣的气魄。
林天枭一把将那铸纹血玉接过,望着秦莫承走远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终究忍住,咬了咬牙之后愤然转身,立刻奔向魔界。
神界,凌波殿。
凄冷的月光下,翎溪静坐在纷纷扬扬落雪的院落中,手中拿着的是那把弦月清风剑。这把剑在不用的时候会化成玉环绕在右手手腕,而出鞘的时候则刹那间寒光四射。此刻,这把剑已出鞘,只不过却是被他轻轻拿在手里,用一块质地细致如同平静流水般的丝绸类布料轻轻擦拭,却一言不发。
剑身上泛起的凛凛寒光映着他同样清冷俊逸的脸,有种似远还近的神韵。
站在一旁的雪涯看了一会,轻轻地道:“在神界不染一丝纤尘,为何还要擦拭这把剑呢?”
“……”翎溪沉默了一会,却并未停下手里缓缓拭剑的动作,然后一字字道:“人心蒙尘。”
“人心……”雪涯默默地念着,人心这两个字太复杂,莫说她只有二十年出头的修行,就算再有个千百年也未必能看透。
她知道,翎溪也没有看透,否则的话,他会比现在潇洒得多,轻松得多。
“有时候想想,能如清漠那般也不错。”雪涯凝思着,道:“虽然很多时候性情乖戾,让人捉摸不定,但却是真性情,敢爱敢恨,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翎溪微微点头,“可是除他之外,又有几人能做到。”
“总觉得很多时候,神与魔其实没有太大区别。”雪涯幽幽道。
“不错。”翎溪道:“虽然在世人眼中,神为正,魔为邪,神为善,魔为恶,然而实际上却有许多魔,比神要可爱得多。”
雪涯缓缓点头,琢磨着他说的话。
很快便要与孤刃决战了,这是一场神魔之间的大战,雪涯的心里不由紧张。她极少参与这种神魔之争,一是修为不够,二是御法澄影本就是个辅助派别,既没有高超的攻击力,也没有强健的体质防御,更别说像璇梦能为人治疗了,因而在本就对御法澄影需求较少的战场上,若非是像翎溪那样的高手,否则其实是不被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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