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岭-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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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小敏死后的几天里,童秋然就一直萎靡不振。意志消沉。已连续好几天没吃没喝了。这可急坏了秦莲儿跟童秋菊两人。任她们二人如何劝说。童只是躺在床上默不作声也一动不动。虽然连着几天没有吃饭了,可脸腮跟下巴嘴角等处的胡须倒是没有缺少营养,长势一片大好。本来英俊帅气的小伙子这时看起来却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震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天狼寨守门的几人见震百合前来赶紧打开了寨门。
“我来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
“不敢不敢,大小姐快请进快请进”。若不是震百合语气傲慢兴许这守门几人能管不住嘴巴提前告诉她,童秋然回来的消息。
秦莲儿的房间是空着的,门也没锁,震百合随手轻轻一敲便自然开了。见着没人,她便在寨子里四处寻找。先是去了练兵场。后又去了伙房。要是以往这天狼寨人都在的时候,倒是可以问人,可现在这天狼寨上也就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想问也找不到人。正当震百合准备返回寨门询问时,伙房门口的小路上突然走来一个个矮体弱长相狰狞的中年男人。对,这个人就是徐达。这么多天,他一直居住在寨上的一间窝棚里。表面上看来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其实这家伙鬼着呢,常在夜里翻墙入院干着一些传递情报的坏事。
“喂,你站住”
听到喊叫声,徐达做贼心虚,先是惊恐,掉头看去又马上镇定了下来。
“小姐,你是在叫我吗”?徐达眨巴着贼眼笑着问道。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不叫你叫鬼啊”。“知道童秋菊跟秦莲儿在哪吗”?
“小姐,您是?看您这身打扮,小姐是柴军的人,这么年轻,军衔就这么高,莫非您是?”
“少废话,知道她们在哪吗?”震百合有点不耐烦了。
徐达这东西就喜欢攀龙附凤,见到有权有势的人总爱多搭讪,也不管别人爱理不理。
“大小姐,您还不知道吧,童秋然童少帅回来了,这会,她们肯定在童少帅那里,我这不也是想过去看看少帅”
“什么,童秋然回来了!难道,难道是欧阳……”震百合虽知道欧阳纯的闺女死了,但却不知道她是为了救出童秋然而死。这番听说童平安归来,也是猜出了一二。
徐达在前带着小跑引领着震百合朝着童的住处走去。他那天生龌龊般的嘴脸让震看的很不顺眼,心想,本小姐对这天狼寨比你还熟悉,还用得着你这么热心。
秦莲儿跟童秋菊果真端着托盘从童秋然的洞中走了出来。从盘子里的饭菜上看来。这家伙显然是没有动一筷子啊。
“秋菊姐……”
“百合小姐”。
秦莲儿见得震百合又来天狼寨,心里很是不悦。但也不能赶她走,只能在心里窝火。这会她端着托盘不太高兴地离开了。
“徐达,你来这干嘛”?童秋菊见着徐达跟在震百合身边,便开口问道。
“大小姐,我这不也是听说少帅回来了,想过来看看。正好遇上这位小姐就带她一起过来了”。
“喂,你叫徐达对吗,你现在可以回去了”。童秋菊也想赶着徐达离开,可是总是开不了口。赶人这种事情还得靠震百合这样的脾气啊。她是张嘴就来,毫不避讳。
“这……这……”
“去吧,去吧”。震百合朝着徐达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徐达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心里暗暗直骂震百合不是个东西。
“秋菊姐,我进去看看他”。
“去吧,要是能劝他吃口饭就好了,他都三天没吃没喝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啊”。童秋菊伤心地说道。其实她对震百合也没抱有多大希望能劝说弟弟开口吃饭。
震百合总是那么大大咧咧的。刚一进洞门就吊着嗓子嚷道:“姓童的,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睡下去,你还算个男人吗,就这么点出息。”
早就听出了是震百合的声音,童根本连头都没回。这样一来可让震百合心里不舒服了。她干脆一把跑到床边强行扳过童秋然的身体。
望着满脸胡须,精神恍惚的童秋然。震百合的内心很是触动也很心疼。本想安慰一下他。可突然却改变了腔调大骂了起来。“姓童的,你算个男人吗?欧阳小姐几次救你性命,你却这样糟践自己,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你问问你自己对的起她吗?你是想让欧阳小姐的在天之灵还得为你担心是吗?你太自私了!”
震百合的一番刺激言语显然没能见效。童依旧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感觉别人都是欠你的,为了你,我不顾我爹反对私自调动部队,死伤士兵几千人之多,当日在甲午谷要不是杨福乾慧眼识局,恐怕我们都回不来了。这么多为你担心,你却倒好,躺在这不死不活的,你想干什么,童秋然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了你,我把亲爹都活活气死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你说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震百合的情绪越发波动了起来,坐倒在地上哭了起来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现在已经柴军大统帅的身份。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丫头。
抽泣中的震百合隐约感到有双手在触碰自己的右臂。只见,童秋然抓过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起。
“我知道你伤心你难过,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啊,你这样会让人牵挂你的人寒心的”。
“百合,我这不是在求死,当日在水中的弥留之时,我隐约听到小敏的叫声,她拼命地劝我上岸……”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你不就是想把自己饿死?”
“小敏红颜早逝,按缅州旧俗,膝下无子之人死后不能风光大葬,只是草草埋葬。”
“那你这么不吃饭也于事无补啊”?
“以缅州旧俗,夫妻二人若无子嗣,其中一人亡,另一人要斋戒三日告慰亡灵,她虽非我妻,但心系我身,我理应为她绝食三日”。
震百合呆呆地望着童秋然,满满地被他的专情意志所感动。只可惜这个男人爱的不是自己。要是他能这么爱自己的话,她也是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甚至是自己的性命。她凑近了一点,伸手刚要去帮童抚去眼角的泪花,却是被童拿开了她的手。
“督军之位现由何人担任”?
“我爹的死,外界根本不知道。他老人家临终时写下遗言,叫我不发丧,怕的是欧阳纯来袭时,我号令不了柴军。”
“你先回吧,明日一早我去你府上”。童秋然面无表情地嚷道。
“对了,索菲跟彼得夫妇两人回国了,他们给你留下了十万块大洋的银票,你明天过来拿”。
童秋然似乎对索菲二人的离去并不感到奇怪,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脸上看不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震百合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一切。但是在童秋然的再次劝离时,她坚信刚刚听到的是真的。回去的路上,震的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蜜。心想,这小子终于被我打动了,他要去我的府上,肯定是来跟我谈论那门早就定下的婚事来的。可转念一想,她的笑容却又突然消失了。姓童的那小子如此重情,怎么能在欧阳小敏刚死这么几天就会来跟自己谈论婚事。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他要来柴军指点迷津,不过这样也好,爹曾说过,有了这小子定能成事。至于跟他的婚事,不急,慢慢来。想到这里,震百合脸色再次喜悦了起来。加快了马儿飞速朝着永安城方向奔去。?
☆、《现形》
? 次日一早,童秋然起了个大早。刮去了脸上的胡须,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重新换回了帅气的模样。见到他这样,秦莲儿跟童秋菊别提有多开心了。可是在听完童要去永安督军府后,秦莲儿显得颇为不悦。虽然是极不情愿让童前去,可是自己也无力阻拦。
吃完早饭后,童便飞马直奔永安城方向。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终于赶到了督军府。震百合早已等候在门口多时了。她直接将童领进府中的用膳房间。红木的大圆桌上摆着许多甜点。还有已经盛好的两碗银耳莲子加上红枣熬制的稀饭。看着桌上摆放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童秋然惊讶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我自己喜欢吃的,我哪知道你爱吃什么”。
“哦,你吃吧,我在寨上已经吃过了”。
“这些是专门做给你吃的,你怎么能不吃呢。我也是听秋菊姐说你爱吃甜的东西,特意吩咐下人做的”。
“你还真是有心。不过我真的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我去外面等你”。说完便抬腿朝着门口走去。
“姓童的,你给我站住,你要是不吃的话,就给我滚回去。我不想看到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来人啊,把这里都撤了……赶紧撤了”。也难怪震百合生气,她为了童的早饭,今天起的比鸡还早,就是为了亲手给他熬制这银耳莲子粥。她可是按照大厨一边讲一边做的,做的可用心了。做好了早饭后,光在门口等他就等了好长时间。这小子尽然还不领情。
门外的两个丫鬟听到震百合的呐喊,慌忙走了进来准备收拾桌上一口没动的点心跟稀粥。
“放下吧,你家小姐还没吃呢,我这跑了一路也饿了。”童秋然和气地对着两个丫鬟叫道。
两个丫头朝着震百合抛来疑惑的目光。傻乎乎地问道:“这……大小姐,这还收吗”?
“收什么收啊,没听到客人说饿了吗,出去吧”。
两个丫头慌张退了出去,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会招惹大小姐生气。
这时童秋然却是反客为主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桌上拿起勺子不停地往口中送着稀饭。“你怎么不过来吃,都快凉了”。
看他这样,震百合很想笑,可是强忍着自己没有笑出声来。“吃就吃。谁说我不吃的”。赶忙跑到桌前坐下端过碗勺大口地吃了起来。
“百合,唐子虚安在”?
“就是那个从孔雀岭下来投奔我爹的那个唐子虚吧,他在经县军需总仓担任参领,说实话,我爹把这么个肥缺给他,就是看看他会不会中饱私狼。不过这小子不贪钱财,我们也就留下了他”。
“哦,可否替我邀约此人”。
震百合对于童秋然要约唐子虚感到好奇,便开口询问原因。可童没有回答,却是让她到藏在暗处旁听。
唐子虚接到督军府的电报,从经县马不停蹄地朝着永安赶来。
晌午时分,唐子虚出现在督军府门口。士兵们在听得唐自报家门后,赶紧带着他进了会客厅。这时,震百合正端坐在正位座椅上把弄着茶杯。
“不知大小姐召唤卑职有何要事”?
“你们这些文化人,说话就是让人爱听,跟他一个样。不过,唐参领啊,我问你,你们这么咬文嚼字的累不累啊”?
震百合的这番话听得唐子虚一头雾水。内心不停地揣摩着她的意思。“大小姐说笑了,卑职收到电报就赶紧赶来复命,请大小姐吩咐”。
“不急,还没吃饭吧,先吃完饭在商议”。
唐子虚心神不宁地跟着震百合的身后朝着用膳厅走去。
“你们两个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这里”。
两个丫鬟听到震百合的命令后赶紧点了点头退出了老远。这一番举动更让唐子午内心感到不安。
“唐参领,进去吧,里面的人在等你,我就不打扰了”。
震百合的突然开口着实吓了唐一阵惊恐。回过神来,他刚要开口询问些什么,可震百合冲他挥手,示意他进去。不敢违抗大小姐的命令,他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是…………少帅,怎么是您?”
童秋然的转身,让唐子虚大吃一惊。
“唐连长且入座。。。。”。
唐子虚是个聪明之人,他的逻辑思维极为缜密。联想着童秋然跟震百合走的这么近,心中也是有数。突然,他曲膝跪在童秋然的身前。“请少帅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唐连长……不,唐参领,快快请起,童某非欲问罪于你”。
在童秋然的搀扶下,唐子虚从地上爬了起来。童将他扶着坐到桌子前,给他倒了一杯酒。唐端起杯子仰头一口喝完。
“少帅,就在您上岸的前两天,欧阳纯突然派人抓了我娘,他以我娘性命要挟我在水防营密切注意一艘从德国来的客轮,说来也巧,那天您上岸后已经快天黑了。所以当晚您没有走,这也是老天有眼,欧阳纯早已派了伏兵在半途准备劫杀少帅。”
“那天晚上出现在水防营茅房旁的黑影就是你吧”?
唐子虚点了点头。“那晚,我用信鸽给欧阳纯的师部传了信。之后我便从水防营后门出来去往了他的师部,就在第二天一大早,他欧阳老贼就接到了孔雀领上的探子来报,称大帅的人马已经快到骨玉山了,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