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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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人多矣,必先多走路,多走地方。困于一地,由于环境上风土人情的局限,就算结识再多的人,也是重复。
这一路行,真是经历良多,好的坏的,什么都有。
他曾误入黑店,险些成为人肉馒头――那黑店为一对夫妻所开,会些粗浅功夫,尤其擅于调配一种名叫“鬼门关”的麻药,意思便是说吃了这种麻药,便等于进了鬼门关。
麻药混杂在酒肉中,客人饮食而不知,当药力发作,任你生龙活虎,也人事不省。当即会被运送进地下屠宰场中,不管男女,统统开膛破肚,下了油锅。经过一番烹炸,等出锅时,香喷喷的人肉包头馅便出炉了。
至于身上所携带的财物之类,当然被黑店老板收缴。
陈三郎入店打尖,要吃肉时忽而斩邪剑示警,他霍然警醒,这才逃过大难。忿然仗剑,将黑店夫妻斩杀,一把火烧了这店;
黑店事件后,他又曾坐上贼船,和很久很久以前,前往南阳府考府试的遭遇有得一比。
所不同的,那一次是避风浪遭水贼劫杀;这一次是直接上了水贼的船。水贼暗算不成,就将船只弄翻,准备等这白面书生落水后浸得半死再下手,哪里想到陈三郎踩在水面上,如同鱼儿翱翔,身上半点不湿。
水贼见状,登时傻眼,最后反而是自己被淹得半死,灌了一肚子河水……
路上不太平,人心多险恶,统统见识个遍。
在这个交通蔽塞的世界,远行实在艰辛,充斥着各种风险,稍不注意,就会有去无回。
好在的是,这一段路程即将告终,因为长安在望。
这一日,傍晚时分。
已是冬季,日子短,天黑得快,想赶入城镇憩息已来不及。
陈三郎看过地图,知道自己所在的地域属于“五陵关”。
五陵关,乃拱卫长安的重镇,驻守有重兵。穿过此关,距离长安不过数百里地。
由于关隘重要,因此关外方圆数十里的村庄人烟尽数迁入关内,其实便是一种变相的“坚壁清野”,有利于管理。
也就是说,陈三郎周围一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在野外过夜。一路来,他没少风餐露宿,经验丰富,很快就在一处山坳找到一间被荒弃的山神庙。
山神庙不知多久没有香火祭拜了,满是尘埃,遍布蜘蛛网,神坛上供奉的山神像残肢断臂,面容斑驳,哪里有半点威严存在?倒是在神台前的空地上,有着柴火灰烬,应该是以前有人在这里过夜,烧火取暖所留下的痕迹。
陈三郎环视一遍,并无异状,他决定今晚在此度过,便出到外面捡拾些枯树枝桠。
夜色很快席卷下来,今晚天色阴沉,不见星月,间或有电光闪烁,仿佛要下雨一般。
幸好有山神庙,纵然古旧,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若是暴风雨天气露宿在外面,不被浇成个落汤鸡才怪。
进入庙里,升起一堆柴火,火焰猎猎,映着他一张略感憔悴的脸容。下巴处冒出一层胡须茬子,加上风尘仆仆的衣衫,就显得有几分落魄。
见着这一堆火,陈三郎就非常想念肉食。便又走出去,在山坳间寻觅。运气不错,一刻钟后终于撞见一头野猪。
别看野猪憨头憨脑的,暴烈起来,非常凶悍,猎户中便有“宁惹大虫,不惹山猪”的说法。
但在黄麻绳之下,再凶猛的野兽也得乖乖束手待擒。要是让逍遥富道知道陈三郎用这根晋升为玄品级别的法器,用来捆绑山猪,估计得喷一口老血出来。
偌大一头山猪,一个人不可能吃得完,干脆就地割下四条腿肉,寻处溪水洗漱干净了,再拿回庙里,用树枝串起来烤肉。
这时候,天上的雷声响了起来,大雨将至。
得得得!
正在烤肉的陈三郎不禁手一抖,他听到了雨点般的马蹄声,落在地面上,真是如同敲鼓,有一股干戈杀伐的气势。
他听得仔细,如此声势,起码有十多匹马在一起驰骋,而且每一匹,都是骏马。
这般时候,野外怎有如此精锐的马队奔腾?
脸色忽而又一变,因为他听得出对方正往山神庙里来了。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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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月黑风高,雨夜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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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里有一间山神庙,可以过夜。。”
“风雨将至,不好赶路,况且这般时候,五陵关早紧闭关门了,却不好叫门。公子,我们不如暂且在此地过一晚上吧。”
请示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分外清楚。
“好。”
答允的声音语调平缓,很是温和,让人听着,如沐春风。
“公子答应了,阿五、阿六,你们先进入庙里收拾干净,以免尘埃玷污了公子衣衫。”
“是!”
“腾腾腾”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到了门前,咿呀一响,就将虚掩的庙门推开,两名青袍彪悍汉子大步迈入,抬头望见里面景象,却不禁同时一呆。但他们反应极快,伸手往腰间一拔,将佩刀拔出,明晃晃把持在手上。
刀尖稳若磐石,指着在神台之下吃烤肉的书生:“你是什么人?”
这般时候,陈三郎很想反问一句:“两位难道看不出我是个男人吗?”
但他还来不及问,哗啦作响,一下子冲进四五名彪形汉子来,个个手持兵刃,如临大敌,就将陈三郎围住。
如此阵仗,显然训练有素,都是高手来着。目光熠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乱刀将陈三郎分尸的阵势。
这些人。绝非普通的侍从,看起来。极大可能是上过战场浴血奋战过的铁卫精兵。
从刚才他们在外面请示的言语中,陈三郎还听出了一个信息:就是这一群人竟拥有叫五陵关开门的胆量,以及身份。
这一点,非同小可。
要知道不管府城还是县城,一旦城门闭合,在明天时辰之前,基本就不会再开了。即使有紧急情况来叫门,最多也就是从城墙上吊下一个箩筐,把人装着拉上来罢了。
普通的城门都如此严格。何况五陵关这等要地?
“慢着。”
平和而威严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踏进一个人来。
他身量不算高,中等;身上衣衫也称不上华贵,戴一顶四方帽,帽子上缀一块碧玉;年约三旬,留着短须,看上去,就是一名富家公子的模样。
其一进来。彪形汉子立刻从中分开,让出路径。
他身边,站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人,应该是幕僚之类的人物。口中说道:“公子,此庙污秽,不如等清理干净再进来。”
这公子呵呵一笑:“我在外面闻着香味。感到饿了。”
幕僚面色一变,居然立刻跪倒在地:“公子肚饥。我等罪该万死。”
一众汉子不约而同跪拜下去。
威风,这是真正的威风架势。
在此前。陈三郎见过最威风的人无异是扬州刺史元文昌。元文昌的威,从里到外,从神色到服饰,再到言语声调,毫无遮掩,是一种手握杀伐大权的威,近于霸道。
而眼前这公子的威风显得内敛,举手投足间却自然流露,让得手下俯首听命,万死不辞。
此时,庙里没有跪下的只有三个人。
陈三郎是坐在篝火边上,满嘴油腻;至于公子本身,当然不可能跪的;还有一个,身形婀娜,披一件蓝色披风,笼罩住娇躯;她分明是个女人,而且极年轻,十六七岁的样子,正是风华正茂的豆蔻年华。可惜头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对剪水明瞳,眼波荡漾,仿佛轻轻一勾,就能将人的魂魄勾掉。
与这一对眼睛碰上,陈三郎若有所感,心头一凛,随即假装不经意地低下头去,咬了一块肉吃。
公子一摆手:“你们都起来吧,无需自责。要怪,只能怪这位书生的烤肉味道实在太香了,令人食指大动。柳姑娘,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问的却是身边的佳人。
这位佳人抿嘴一笑,盈盈一礼:“公子说是,那便是。”
公子哈哈一笑:“柳姑娘一张嘴,果然甜腻入心,最会说话。”
那幕僚低声道:“公子,荒郊野岭,不可不防。这人,依属下看,不如让他换别的地方去吧。”
公子摇摇头:“刘幕僚,观其模样,他多半是前来京城参加会考的举子。”
“公子明察,可哪里有参考举子孤身一人赶路的?”
读书人考过乡试,鲤鱼跃龙门,举人功名比起秀才功名来说,可是值钱多了,就此成为老爷。既是老爷级别,万里迢迢奔赴京城考试,身边怎么会没有书童伴当之类的下人服侍?
这一点,极为可疑。
公子悠然道:“他身上定然带有路引文书,你去问一问,自然便知身份。不可鲁莽冲突,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刘幕僚得命,上前来找陈三郎要路引文书。
陈三郎望着他,忽道:“路引文书我有,可你们是什么人?”
路引文书对于个人来说等于是身份证明,相当重要,却不会随便向人出示。
张幕僚冷哼一声:“你拿出来便是,不必啰嗦。”
陈三郎长身一笑:“废话,核查路引文书,必须是公门中人才有相关资格。闲杂人等,恕我直言,你没有这个权力。”
“什么?”
刘幕僚气得牙痒痒。
铿!
一个汉子忍耐不住,将手中兵刃搁在陈三郎颈脖之上,寒锋森森:“书生,你怕死否?”
陈三郎神色不变:“动不动拔刀相向,你们与贼寇何异?这样一来,路引文书更不可能交给你们了。”
刘幕僚简直无语以对。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可现在看来,倒是他们这一群兵无处下手。杀是不可能的。打的话,瞧他一副文弱身子骨,也怕打出个好歹,落下“骄横霸道、欺辱弱小”的名声,对公子不利。
那公子见状,眼眸掠过一丝赞赏之色。陈三郎面对利刃加身的神态,淡定从容,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得到的。都说文人有风骨,但当今世态。天下离心,风气靡靡,面对权势,面对富贵,风骨都已被腐蚀软化,敲上去,脆而中空,一敲就碎,一拍就烂。
当即踏步上去:“不得无礼。退开。”
刘幕僚还要说什么,见到公子坚定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下嘴,只冲左右打个眼色。要他们密切关注陈三郎的状况,一旦有动静,便立刻出手。
公子温声问道:“这位书生。听你口音,应该是来自江南。”
陈三郎点点头:“小生来自扬州。”
“扬州好地方呀。烟花三月,最是绚烂。”
公子似乎陷入缅怀的情绪当中。忽而说道:“听说今年扬州乡试,出了位了不得的解元,面对元刺史,居然能面不改色,并且对出了一副绝对。如此才华,如此风骨,实在令我折服……你来自扬州,可认识这位陈解元?”
“呃……”
陈三郎倒没料到自己的事迹竟传到名州这边来了,不出意料的话,定然是乡试主考官苏燕然回京述职后所说出去的。
这样的事传扬出去有利有弊,利者,可大幅度提升个人声望,有助于聚人聚气;弊者,在此事中作为反面人物的元文昌肯定心里不爽,他不爽的话,自然要对付陈三郎。
不过念及施展秘法的道士,既然早就下了毒手,何必还怕打击报复?
就一拱手,淡然道:“当然认识。一个人可以不认识别人,但一定会认识自己。”
那公子一听,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惊喜地笑容:“你就是陈解元?”
刘幕僚犹自面露狐疑之色,毕竟这件事实在有些凑巧。
陈三郎却并没有多说,觉得没有太多解释的必要,对方身份未明,信与不信,悉从尊便。
这时候,酝酿了许久的风雨终于来袭。风声呼呼,吹动着山林摇曳;雨点如黄豆般,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山神庙的屋顶。
山神庙并不大,当下挤着十来个人,顿时显得有些逼仄了。至于公子一行人骑来的马匹,都系在庙外的林子里,留有两个人看守。
对于陈三郎的身份,这公子显然信了几分。冒充的可能性固然也有,但面对刀刃面不改色的气质却难以假冒。他也早了解清楚,扬州今科乡试解元陈道远的年纪,大致容貌等,眼下和这书生极其相符吻合。
就笑道:“陈解元,相逢就是缘分,不请我吃一口肉?”
陈三郎凝视他一眼,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