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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斩邪-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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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整个府城一带的水系,都属它管。

    作为泾江支流,泾河并不起眼,这大统领为何突然派人过来?

    雄平道:“在下琢磨着,可能是例行检查……毕竟前一阵子,我刚走通门路,弄到玉符敕命,走马上任。”

    陈三郎道:“既然是例行检查,你去应付不就好了?”

    雄平苦着脸:“可是公子,问题是现在我不是河神呀。”

    它这个河神,就当了两三天,过一下干瘾就没了。虽然在庙里,他和蟹和主要负责日常事宜,但河神主位,玉符敕命上刻画的却是敖卿眉,吸纳香火也是小龙女。

    如此一来,当对方检查玉符的时候,一下子便会瞧出破绽。

    想通这一层,陈三郎皱起眉毛:“此事你跟敖卿眉汇报了没,她怎么说?”

    “汇报了,河神大人说此事请公子出面,全权处理。”

    敖卿眉身份敏感,不宜露脸。

    陈三郎沉吟片刻,问:“这使者是个什么妖?”

    雄平回答:“本体是一条泥鳅,长三尺三。我曾与它打过交道,最是奸诈,不好糊弄。”

    碰到这种事,陈三郎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又问:“你觉得,咱们该如何对付?”

    雄平也是个乖巧的妖物,善于钻营,便道:“可以送香火给它。”

    这就是送礼的门路了。

    “哦,那你现在手头可有香火?”

    “近期河神庙一带开荒种田,人气旺盛,庙里的香火也渐渐多起来。敖大人那边也有吩咐,平时留些香火在庙里,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陈三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送去吧,说些好话,打发它回去得了。”

    “遵命!”

    雄平就返回河神庙去。

    陈三郎有些放心不下,叫过螃蟹,让它跟雄平一起前往。

    却说两妖拿了香火,到偏僻无人的岸边,变化出本体,扑腾入水,直达水底。

    泾河虽然只是泾江支流,水流平缓,但有些地方,却颇为幽深。就说河神庙附近一带,就有一处水潭,深近十丈,足有半亩大小,自成一处水底世界。如果说岸上的河神庙是面对俗世的门面,那这个水底,才是真正的河神居处――不过敖卿眉有伤在身,要隐瞒身份,这才选择继续呆在陈宅庭院的水井里,环境更清幽些。

    水潭深处,已建立起一座简陋的石屋子。平时雄鱼精和螃蟹就潜伏在里头,吐纳修炼。

    此刻,正有一队虾兵手持长枪守在门口。

    进入之后,见到一尾肥大泥鳅正有些不耐烦地扭动着身子。

    好一条大泥鳅,足有三尺三长短,通体黝黑,一张阔嘴,利齿森然,数条胡须乌黑油亮,漂浮不定,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鞭子。它一对眼睛,红芒迸射,射出骇人的光芒。

    其看见雄鱼精来到,当即张口喝道:“你这头雄鱼,怎地如此久?”

    说得却是妖语。

    妖亦有言,浑然不同于人话。

    雄鱼精忙道:“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请使者大人恕罪。”

    泥鳅哼了声,一根胡须伸过来:“废话少说,把玉符敕命呈交上来。”

    雄鱼精赔着小心问道:“是要例行检查吗?”

    “明知故问,快点,延误了时辰,大统领怪罪下来,你担当不起。”

    雄鱼精变化出人身,干咳一声:“使者大人,且到一边说话。”

    说着,拿出一个密封的坛子:“小小礼仪,不成敬意。”

    泥鳅也变成人身,却是一个黑壮硕的汉子,个子不高,一张阔脸,两撇粗长胡须。看起来,倒和螃蟹的人身有几分相似,不过蟹和是矮胖,黄须,凶恶之余,又显滑稽;它却是黑壮,气息阴险。

    接过坛子,掂量掂量,脸色垮下来:“我说雄鱼,你这点香火是打发叫花子吗?”

    雄鱼苦着脸道:“使者大人,这泾河河神庙位置偏僻,香火实在少得可怜。”

    泥鳅大喝道:“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立刻把玉符敕命拿出来让我检验,还有剩下的香火全部交上来。否则的话,我就到大统领那里告你一状,让你当不成河神!”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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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水中大战,螃蟹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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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鳅呼呼喝喝,几乎要指着雄平鼻子斥责。后面蟹和见状,莫名火起――平常时候,它与雄鱼精不对头,时常“争风吃醋”不假,但终归属于内部摩擦,并非什么大矛盾。

    不管怎么说,两妖共事也有一段时日,感情固然没培养出来多少,但荣辱与共的意识体会总是有的。

    螃蟹出身洞庭湖,见惯场面,若说认小龙女为主那是没话说,算是理所当然,可面对一个什么大统领的使者就没那么好气受了。

    于是圆睁双眼:“兀那钻泥长虫,见好就收,莫要贪得无厌!”

    妖物成精,性格主要由本性和环境决定,它们开窍具备灵智的时候,其实和一个刚生下来的婴儿差不多。只是拥有种类本能,思维方式自然不同。因而妖族之中,有耿直一条筋的,有狡诈善变的,有贪生怕死的,也有义薄云天的……

    然而大部分的妖,当它们修炼有成,变化人身后,对于本体的一些特征会存在一种羞耻感,视作缺陷,最忌被人揭短。

    现在蟹和骂泥鳅为“钻泥长虫”,它一听,哪里忍耐得住,两撇胡须都气得翘起来:“大胆壳类,竟敢辱骂本使者,找死!”

    蟹和哈哈一笑:“本蟹爷有壳,本蟹爷光荣,你这钻泥长虫可知道,龙君的左臂右膀龟丞相也是带壳的――俺本家。”

    泥鳅冷笑道:“就凭你这八支脚的螃蟹,也配认龟丞相本家?面皮厚得令人发指,我呸!龟丞相要是你本家,那龙君大人就是我祖宗!”

    两个针锋相对,都要在血缘上找靠山。

    争吵一番,泥鳅大喝:“小的们,给我拿下它们,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两队虾兵听到命令,顿时挥舞兵器冲杀而来。

    螃蟹毫无畏惧,亮出双股叉,一叉一个,将虾兵叉死。

    这些虾兵,只是水族里最低级的妖物,如果说灵智有十分的话,它们只开了一两分,呆头呆脑,只掌握到些许力量。要是上岸,单挑的话连个官差都打不过。俗话说“虾兵蟹将”,其实都是跑龙套的小角色。

    它们是虾兵,那蟹和便是蟹将了。亏他出身洞庭湖,本领比起一般蟹将,还是高出不少的。

    此长彼消,简直斩瓜切菜,一面倒的屠杀。

    泥鳅见到,也不心疼,反手一掏,亮出一柄八角流星锤,足有西瓜大小,用一根黝黑的精铁串联着,足有两丈长。

    但见锤子角质上,隐隐有符文流溢,显然不是寻常兵器,而是一柄法器。看样子,应该是开光品阶的极品了。

    “着!”

    吆喝一声,一记流星锤就往蟹和那边打去。

    旁边雄平一声叹息,拿出自己的兵器三尖两刃刀,“当”的一声,挡住这一锤。

    泥鳅大怒:“雄鱼精,你可知道与本使者大人动手的后果。”

    雄平劝道:“使者大人请息怒,我们再谈谈?”

    泥鳅见到蟹和又杀了两个虾兵,自己带来的两队虾兵被杀得七零八散,所剩无几,不由怒气冲冲:“想和我谈,你先把这螃蟹拿下!”

    雄平面色一变,缓缓摇头:“它是我兄弟,我不会动手的。”

    闻言,螃蟹矮胖的身躯一颤,转过头来:“大头怪,没想到在你心目中,会认我做兄弟?”

    雄平凛然道:“咱们都是公子手下,自该同仇敌忾,这样才能办好事情。”

    “说得好!”

    螃蟹大声道:“那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兄弟了,一辈子,好兄弟!”

    雄平慨然应和:“好兄弟,一辈子!”

    四目相视,“含情脉脉”,惺惺相惜。就差烧黄纸斩三牲,相拥相抱了。

    那边泥鳅听见,浑身打个冷战,无数鸡皮疙瘩泛起,好像挨了一记绝招似的,觉得全身肌肉都在发酸:“气煞我也,你们当本使者是死的吗?”

    呼呼!

    抡起流星锤便是一通猛砸。

    雄平慌忙舞刀招架。

    论品阶,它的刀明显比泥鳅的锤子低档次,本身力气也逊色一筹。结结实实挨了七八锤后,震得虎口发麻,裂口流出血来。刀面都被砸得凹了一点进去,肉痛得不得了。

    “好兄弟,帮俺挡住,我去叫公子。”

    说着,脚底抹油,踩着一股水流,飞快掠出石屋。

    泥鳅却不追赶,而是抡起流星锤,狠狠朝着蟹和砸去。

    螃蟹一见,当即骂道:“好兄弟,果然当不得,两肋插刀,诚不欺我也。”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了,分出一股叉来挡。

    铛!

    一声脆鸣,震得波浪翻腾。

    “这钻泥长虫,好大力气……”

    螃蟹差点被震掉兵器,赶紧施展术法,鼓动一缕黑气,裹挟着大股水流,形成暗流,一下子将泥鳅缠住。

    这些暗流,很是分明,如同一条条绳索,被捆在身上,效果一点不含糊。

    泥鳅一不留神便着了道,手脚、腹胸间,乃至颈脖处,都被水流束缚住,绑得紧紧的。

    螃蟹一见,心中大喜:这一下,自己还不立下大功?大头怪呀大头怪,等你带公子来,本蟹爷已解决掉了……

    这一手水流束缚术,却是前一阵子敖卿眉传下来的,名曰:《水缚术》。龙女所传,岂会等闲。

    不过螃蟹新学不久,刚上手,威力马马虎虎。

    被捆绑住,泥鳅大吃一惊:这只螃蟹是什么来头,竟能掌握如斯精妙术法,究竟是甚来历……

    妖类天生天养,以龙君为首,虽然勉强也算有组织,但松散得很,和修士宗门没得比,大都只能从底层慢慢熬,凭着天赋本领厮混。长生大道那些,做梦都不敢想,不知付出多少才能获得一些粗浅术法,还不一定适合自己修炼,或者干脆就是残缺不全的篇幅。

    就说泥鳅,跟在蟒妖身边,鞍前马后,跟随了几十年,也只是打磨成一柄流星锤,以及学了一门只得半部的锤法而已。其他的本事,完全依靠本身天赋。

    螃蟹嘿嘿一笑:“钻泥长虫,你现在落在本蟹爷手里,还有甚话说?”

    泥鳅嚷道:“你休得猖狂,此事我一定回去禀告大统领,到时候大军杀到,教你们好看!”

    螃蟹哼一声:“那你以为落在本蟹爷手里,还能回去?”

    “我变!”

    泥鳅不与他争辩,忽而现出原形,却是一尾三尺三的乌黑大泥鳅,浑身光滑溜溜,在水里十分灵活,居然就脱掉了水流的束缚,一头往河床钻去。

    螃蟹暗叫不好,要是被对方逃走,去禀告那大统领,闹将起来,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假思索,也现出原形,正是磨盘大小的一只螃蟹,嗖的,一记螯钳便钳住泥鳅的尾巴,死死不放。

    泥鳅半截身子都已钻入泥土里,不料后面被钳住,钻心的痛,便狂甩尾巴,要把螃蟹摆脱。

    然而螃蟹如何肯放,干脆将另一只螯钳也伸过来,毫不客气地钳住泥鳅的腰部,入肉见血。

    这一对螯钳,乃是它全身精华所在,淬炼不知年月,早打磨成一对法器般的存在,非常锋锐。

    泥鳅受不住了,只得从泥土中回过头,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咬在螃蟹背壳之上。

    咔!

    如咬铁石,差点没把牙崩掉。

    螃蟹哈哈大笑:“钻泥长虫,现在知道为何本蟹爷身为壳类,倍感光荣了吧。”

    它的背壳,虽然比起龟背来远远不如,但浸yin功夫足够,也是无比坚硬。螯钳主攻,背壳主防,攻防一体,几无破绽。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比如上次面对陈三郎,一剑就将它刺穿。

    泥鳅下不得口,唯有将身体翻腾起来,带着螃蟹滚动。

    这一闹腾,水流激荡,河面上便形成许多漩涡,风浪起伏,拍打着岸边。

    这时候,雄平已上得岸来,把事情告诉陈三郎,带着他过来了。

    陈三郎听着,眉头微皱:他倒没有责怪螃蟹鲁莽的意思,这泥鳅使者贪得无厌,嫌弃送的香火少,一定要查看玉符敕命,彼此之间,迟早要大打出手。

    既然出手,就该快刀斩乱麻,将对方拿下,免得放虎归山,引来后患。然而根据雄鱼精的报告,这泥鳅却不是省油的灯,蟹和未必能拦得住。

    两个赶到岸边,见水面之上漩涡滚滚,搅动起波涛,声势惊人。

    见状,陈三郎顿时放下心来:看样子,最起码说水底下两妖还在激战当中,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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