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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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各种消息不断传递入谷,陆景越发坐不住了。
石破军如丧家之犬,一路丢盔弃甲,往州郡逃去。后面朝廷大将蒋震紧追不舍,接连取得几场战斗胜利,可谓凯歌高奏;雍州境内各路义军纷纷聚起人马,从四面八方朝州郡汇集,与朝廷大军形成合拢之势,要把石破军围歼于此……
形势已经相当明朗,石破军作困兽斗,回天乏术。
陆景便想着把陆清远叫回来,再定前程。谁知派了福伯去,还是失望而归。
“福伯,你也真是,我不是吩咐你了吗?如果他不回来,绑都得绑回来。”
福伯哭丧着脸:“老爷,我就见公子一面,就再也找不着人,只说到下面巡视去了。”
陆景好不恼火:这小子,当个破县令还真当上瘾了……关键这县令不明不白,随时都可能被撤掉呀!
正生着气,门人来报,说几位家族老爷来了。
他们的来意,陆景当然明白,说是要组织一起出山,奔赴崂山府去面见陈三郎,要让陈三郎务必起兵去州郡,配合朝廷大军,围攻石破军。
这个主意是何家族长想出来的,他慷慨陈词,说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此时此刻,理应出一份力!虽然无力参军,但起码能当个说客!
此举得到各大家族的人赞同,不管陈三郎最后出不出兵,此事传扬出去后,他们都能得到响亮名声,朝廷知之,必称许嘉赏。
陆景也同意,所以才急着要陆清远回来。否则的话,自家儿子夹杂其中,实在有些尴尬。可气的是,儿子却不理解他这个当爹的苦心,竟不肯回。
稍微平复了下内心的恼怒,叫门人请各位老爷进来。
很快,数位高冠宽袍的老者鱼贯而入,刚坐下来,一个个便神情激昂地开说起来。
期间有人说道:“吾等该尽早动身,否则若陈三郎已起兵,岂非白费功夫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凛然。
对呀,谁能保证陈三郎会不会对那份天大悬赏动心,说不定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开拔了。那样的话,他们去岂不是扑个空?别到时名声捞不着,反而成为笑柄。
好,明早一早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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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指令降临,说客到来
(感谢书友李玉龙、重力弹指、子曰取义、娶妻等的打赏,以及飞丫飞到疼得万币厚赐,实在想不到还能得到这么多的支持,南草汗颜,第400章献上,聊表谢意!)
军营连绵,中军大帐,李恒威率领众将接令。
这一道号令来得极快,却是动用了金玉雕,从空中来。此鸟一向珍奇,豢养于大内,等闲不会飞。也只有当下的时局,内阁才会动用金玉雕来传递指令,若走地面,即使驿站快马,换人换马,日夜兼程,从京城来到这边也得好些时日才行。
宣读指令的是监军曹子图。
他早已上书弹劾李恒威假传圣旨之事,但计算起来,那封奏章只怕还没有到京城。
“即日起,镇国大将军当亲率大军入雍州,追击石破军,务必横扫叛逆,收复雍、蛮二地……”
曹子图独特的声音在账内回荡着,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因为大捷后,他曾提议要李恒威拔营,全军追杀。只是李恒威并未采纳,仅派遣部将蒋震追击,这结果让曹子图甚为不爽。
现在好了,内阁的指令下来,与他曹某人不谋而合,也就表明他是对的,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第二,新科状元、泾县县令陈道远擅离管辖之地,逃亡雍州,着大将军入境后,将其拿下,押送返京,听候审讯……”
曹子图当然知道陈道远何许人也,想当年,此子入京考会试,名声尚且不显,但在金銮殿上,皇帝钦命,三元及第,金榜题名,一下子名动京城,无数人都以为他将会有一个锦绣前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却没想到,皇帝又下旨意,把他打发到泾县当县令去了,这一出,让众人大跌眼镜。
外放为官,绝不是状元郎的正常待遇,历朝历代,一甲进士都是直接进翰林院去,养得几年,只要不出差错,很快会得到重用。相比之下,当个区区七品县令,简直是下放到基层了,更何况,还是回到扬州去当官,简直是架在火上烧。
没有人知道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也无人敢问。对于陈道远的境况,有幸灾乐祸者,有感怀叹息者,也有疑惑不解者……
但陈道远的前程,终是因此而毁。
对于朝野舆论风向,曹子图多少有所了解,当陈道远被押送回京,只怕不可能再活着离开。
不过也罢,也就是个略有些才华的读书人,这样的人,王朝并不少见,譬如流星,一闪即墨。
读完指令,曹子图把帛布交给李恒威,淡然道:“大将军,下令拔营吧。”
李恒威缓缓道:“收复雍州,蒋震足矣。”
曹子图眉毛一挑,喝道:“你敢抗令?”
李恒威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曹子图笑声尖厉,指着李恒威:“李恒威,你拥兵自重,逗留在此,难道你也想造反?”
此话一出,满营皆惊,气氛都不禁有些窒息。
李恒威望着曹子图,一字字道:“曹监军,此话岂是轻易能说的?”
曹子图嗤嗤冷笑:“我只问你,听不听令?”
李恒威默然不语,忽然叹息一声,接过帛布:“李恒威接令。”
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像老了许多,意兴萧索,似乎连背,都有些驼了下去。
……
“公子,陆家曾派人到武平县,要陆清远回去。”
今日,连绵数天的秋雨终于停歇,阴云消散,阳光普照。
天气好,陈三郎便与周分曹等出行,也算是巡察,看看城外田野的作物生长得如何。
民以食为天,崂山饥荒已久,都在等这一批粮食产出来,有粮,这心才不慌。更重要的是,当粮食丰收,对于民众信心的振奋,是何等巨大!
陈三郎笑道:“陆清远不会回去的。”
周分曹也笑了:“他确实没有走,话说回来,武平县在他治理之下,短短时日,起色不小。”
“他毕竟进士出身,自有才学见识,不是那些夸夸其谈之辈。”
周分曹点点头,话题一转:“中元府的使者走了,他是来寻求联盟的吧。”
“不错,但我没有答应。”
“公子英明!”
周分曹适时地拍了记马屁。
陈三郎望着已经绿油油一片的田野,一些作物赫然开出花来,淡黄色的,点缀其中,煞是好看:“当下之急,休养生息,当为首要。我们家底薄,经不起折腾。”
周分曹附和道:“正该如此。”
他听闻中元府使者来,隐隐猜测到了几分,颇为担心公子会答应出兵。那悬赏虽然吸引人,关键得拿到才行,否则都是镜花水月,一场泡影。
兵马未动,粮食先行,这兵是那么好出的吗?动一动,都是莫大消耗,现在崂山府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元气,妄动干戈,很容易就会被打回原形。只要吃一场败仗,立刻便万劫不复。
所以说,求稳不是保守,而是必要。陈三郎没有好大喜功,这让周分曹觉得欣慰:“公子,这些作物,再过两三个月便能有产出,到时候,我们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虽然府衙开粮仓放粮,民众们多少都能有些吃的,不至于饿死,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陈三郎道:“最好如此,两三个月后,当严冬来临,日子会更难。”
雍州之冬,到了十一月后会十分寒冷,冬雨凄寒,更有大雪,到那时,城外田野条件恶劣,作物难以生长,想要耕种,只能等到开春才行。寒冬难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周分曹也是明白,这段时间他跟郭楚便是忙着这事。
得得得!
有快马来到,下马禀告:“公子,府衙来了一大群人,说是从梅花谷来的,嚷嚷着要见公子。”
陈三郎一怔,梅花谷的?今天吹什么风,那一群老头子怎地都出来了,还要来见自己,想必不会是好事。
当日去梅花谷请人出山,实话说并不怎么受待见,陈三郎亦能理解,自家属于外来客,这一点便受了抵触,又年纪轻轻,初来乍到,想要别人卖命绝非易事。
聚气聚人,向来不简单。
当日这一群人都不愿意出山,眼下朝廷大捷,他们却出来了,肯定不是来投奔的。
“走,回去看看!”
陈三郎也不怕对方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见见也罢。
………………………………
第四百零一章:惊弓之鸟,不堪弦响
府衙外面,一群高冠宽袍的老者聚在一起,一个个神色激昂的样子,陈三郎放眼看去,那日在梅花谷中吃饭围坐的,基本都在这里了。
这些,都曾是雍州境内有头有脸的家族族长,不管来自哪个府城,甚至州郡,都掌握着大量的财富、土地资源、以及名望威信。
家族传承,往往延绵数百年,有的比王朝还要久远。现在这几家虽然不算是那种真正的豪族门阀,但也颇具规模。族中才人辈出,有外出为官的、有在文坛做学问的、也有经营红火的商贾土豪……
里外有人,上下便通,家族本能长久。只可惜生不逢时,遭遇乱世,遭遇了蛮军。
蛮军,顾名思义,野蛮之军,所到之处,掠夺一空,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也不收买任何人心,只是杀,只是抢。连刺史大人都被吓得落荒而逃,何况下面的家族?
遇到这样恶劣的状况,再根深蒂固的大树,也得连根拔起。
逃进梅花谷内,陆景最经常感叹的一句话便是:“世道,变矣!”
别的人无不如此,面对明月,面对流水,面对叶绿叶黄、花开花谢,都是嗟叹伤怀,热泪沾襟……
幸好苍天有眼,中州大捷,让他们看到了光复的希望。只要石破军退回蛮州,那么他们便能重返家园,拿回那些被迫丢弃的土地。
今天,他们出山,要为家国仗义执言。进城的时候,稍微打探观察,诸人便知道陈三郎根本没有出兵的打算,如此正好,正中下怀,否则准备的满腹言论无用武之地,多少有些遗憾。
“他来了!”
听见马蹄声,众人看去,果然见到了陈三郎,下意识地一个个抬头昂胸,显露出清高的气质来。
他们是隐士,也是名士,便该有风范。
陈三郎看见,窃笑不已,却不理会。倒是周分曹策马上前,喝道:“尔等何人,围聚在府衙面前,意图闹事,速速散开,否则法纪处治!”
这一声喝,那边一班衙役便凶神恶煞地冲出来,个个明刀明棍的,领首者,正是雷威,手中把持一根铁索,只待令下,便要拿人。
见状,一众族长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便往后缩了缩,之前摆出的名士姿态荡然无存,他们突然想起,那陈三郎虽然看起来是个斯文读书人,可在传闻中,那是辣手无情,杀人不眨眼的。之前崂山府城几大家族的下场,便是明证。据说那一战,陈三郎还曾率领数十骑,亲自出城浴血搏杀来着。
这样的人,能跟他讲道理?
这么一想,几个老者心里便开始打鼓,觉得这趟出山有些莽撞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已经不是过往那般风光的族长了,要人没人,要势没势,要是陈三郎翻脸不认账,那该如何是好?早知如此,不如安安分分躲在梅花谷中喝酒吟诗,乐得清闲。
周分曹见到有人脸色都被吓得苍白,不禁摇一摇头,公子所说,果然在理。这一批人,只不过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遗老罢了,遭遇战乱,早被吓得成为了惊弓之鸟,好不容易盼来朝廷大捷,生了些胆气,出得山来,但只要随便敲打下,立刻原形毕露。
陈三郎一摆手,示意雷威不要吓人,翻身下马,呵呵笑道:“原来是陆伯父等,你们出山来,莫非回心转意,要帮府衙做事了?”
陆景心里腹诽:今时今日,鬼才愿意跟随你呢……
这话当然不敢出口,旁边那些衙役正虎视眈眈着,一看便不是善茬,忙道:“陈公子,其实我们这趟来……”
陈三郎又是一摆手:“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进去再说。”
迈步走进府衙。
众人巴不得他这话,逃也似的赶紧跟随进去,终于不用再看衙役们的脸色了,当在府衙中坐下时,简直如释重负,随后又有丫鬟端茶上来,礼仪周到。诸人忽然觉得,看来陈三郎还是好说话的。或许,此子还想招揽己等效劳,有所求,故如此。
想着,底气重生,腰杆子又不知不觉开始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