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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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下没有兵,即使想排兵布阵也无办法。
由此可知,陈三郎手下,真是极为欠缺一名能领兵的将才人物。
陈三郎摸了摸下巴,忽道:“刚才我那句‘林草苍苍,带剑过江’,我想了想,还是改为‘甲’字贴切些,分曹公,你以为如何?”
周分曹差点一个趔趄,要摔倒在地:我的陈大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搞“推敲”之事?
呜呜呜!
号角声不绝于耳,三艘军船不断逼近,看样子,是要完全不讲道理地冲杀过来,直接将陈三郎这边的船给撞碎开来。那军船构造建筑都十分坚固,船头还铸造有撞头,或为龟首状,或有蛇形,都是用重铁打造而成,重达千斤,被它这么一挨上,定然粉身碎骨。
当船被撞烂,人无依附,落入水中,泾江波澜壮阔,哪里还有命在?
眼看军船来势汹汹,周分曹未免有些焦急,开口道:“公子,我们不如避一避?”
江面宽阔,让舵手操纵,把船让开来还是能够做到的,不过那样完全失去了先机,而且己方有八艘船,即使前面的船只避开了,后面的还是要遭殃,同样损失惨重。
陈三郎不为所动,回答:“放心,他们冲不过来的。”
周分曹心中纳闷,实在不清楚公子底气何在,人都在船上呢,没人去阻挡,这船不就直愣愣杀过来了?
咦,不对,有人迎上去了!
他一下子看到下方划出两艘小艇,速度颇快,如同两条飞鱼般,激荡起无数浪花。小艇上各有一人,手中划桨好像翻滚的风车叶子,搅得水浪飞舞。
看真些,可不是平时伴随陈三郎左右的两名伴当蟹和与雄平嘛。
这两人本领高强,行径乖张,常常神出鬼没的,周分曹很是怀疑他们是不是什么绿林大盗,不知何故被陈三郎网罗账下效力。不过当前敌人势大,光凭两个,能挡得住?
很快,元家水军也发现了他们,有将领当即下令,甲板上冲出一排排弓箭手,箭羽下雨般朝着两人射去。
“哎呦不好!”
周何之等看得揪心,情不自禁喊了出来。这么多箭射过来,那不得被射成刺猬了。
扑通!
果不其然,看见放箭,蟹和与雄平几乎同时舍弃了小艇,翻身落水。
他们虽然算是修炼有成的水族妖怪,皮厚肉硬,却也不敢硬撼这些箭羽。要知道军中弓弩不同寻常,杀伤力穿透力极为可怖,在短距离内,随便一箭,都能洞穿厚厚的盔甲。
或许被一箭射在身上,不会造成致命杀伤,但十箭呢,一百箭呢?
“哎!”
见状,周分曹等俱是叹息。靠着两人去破坏对方船只,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做到的。挫了这一阵,可如何是好?
众人又担心蟹和雄平两个会不会被射死在水中,纷纷探头去望,正望见待这一波箭羽过了后,两个人浮出水面,身上披挂着甲胄,手中咬着兵器,游动的速度仿佛被划小艇还快,朝着对方船只飞快靠近。
“射!”
随着一声令下,又是一大波箭羽落下。然而蟹和两个何等灵敏,猛地沉入水中,潜到深处躲避。那些箭羽入水,纷纷被消去力道,不过丈余深便没了劲头,被水流卷歪了去。
然后蟹和与雄平又冒头出来,毫发无伤。
其实他们本可以直接潜过去,故意这般施为,倒像是挑衅般。
元家水军船只上,那负责指挥的将领见状,神色阴沉,见两人已经相当靠近船只了,箭羽难以发挥作用,当即一挥手:“下水鬼!”
扑通扑通!
下饺子般,一道道穿着特制甲胄的水军跳下船去。
这些兵士俗称“水鬼”,十分善游,惯于水中作战,憋一口气,能在水中活动半柱香的时间,非千挑万选无法做到。他们本身,基本都属于武林高手来着,内练一口气,才能如此。
这等人才,数量并不多,整个扬州水部,不过五百人。现在,跳跃下来作战的,约莫十人左右。
十个人,分成两组,五对一,拥有压倒性的数量优势。
陈三郎这边的人都看见了,不禁暗捏一把汗。
水中之战,难以观察清楚,但见浪涛翻滚,水流浩荡,很快,就有一道嫣红之色濡染开来。
这是血,有人受伤或者直接被杀死了。只片刻间,那血竟是越来越多,转瞬将那一带水流都给染红了去。不过很快,这些血水便被冲刷开来,变得淡薄,最终化为无形。
随即有尸首漂浮起来,一具、两具、三具……
众人还没有数清楚,就看见蟹和雄平两个矫健不减,已然扑到了对方船只的下方去。
“好!”
喝彩声拍掌声混成一片,周何之差点都蹦了起来,高兴得好像已经把对方的船给戳沉了去……
………………………………
第三百一十章:心花怒放,心如刀割
派遣下水的十名水鬼坚持不过片刻功夫便全部伏尸水面,这让站在甲板上的元家水军将领大吃一惊,面有惊容。他名叫“罗滕海”,乃是元文昌麾下一员得力干将,镇守在与中州雍州交界的三尾镇上。
这三尾镇名为“镇”,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不过一座水寨,后来因地理位置关键,乃扼喉之地,慢慢建设发展,有了规模,成为一座重镇,主要驻扎水军,约三千余人。
罗滕海便是驻守三尾镇的副将军,善于水战,有个绰号“长须泥鳅”。皆因他身形修长,胡须浓密,皮肤黝黑。
前些时候,三尾镇水军统领黄田弘接到元哥舒传信,要他拨一千水军前来,看守住泾江水域,一旦发现可疑船只,立刻进行拦截……
一千水军,可不是小数目,起码得出动三艘战船。黄田弘知道元哥舒是为了防备陈三郎逃脱,但这个泾县县令手下又没有水军战力,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不过转念一想,也许元哥舒是怕陈三郎等乔装逃匿,隐藏在某些过往船只中,藉此逃出扬州。
那样的话,搜捕的强度就大了许多,人手不够的话万一某个地方出现了漏洞,就给陈三郎遁逃走了。
略一考虑,黄田弘便下令派遣罗滕海率部出发。
这差事轻松,罗滕海心中暗喜。他长年守在三尾镇,每天都是带领水军训练,枯燥乏味得很,闲余时候,除了喝酒赌钱就难以寻到别的消遣了。三尾镇乃军事要地,周围比较荒芜,人烟罕见,女人都逮不着一个。
这般情况下,有机会出来做事简直求之不得,完成任务之后,找籍口在这边停留两三天时间,好好玩玩,那也是没问题。更何况是替少将军做事,做得漂亮了,留个好印象,日后前程自当舒坦。
三艘战船出发,乘风破浪,扼守在泾江流域一处要害之地,发散水军四下巡逻,搜查过往船只,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这本身便是一件能大捞油水的行径,如狼似虎的水军们自然不会放过,两天来,不知剥削了多少过往商旅的钱财。
但这一天,陈三郎的八艘船只出现了。
听到报告,罗滕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乖乖,八艘船呀,这是什么状况?
其实他对于陈三郎的情况知道得并不多,也就是明确对方是个泾县县令,听说还是个状元什么的。作为军旅出身的粗人,罗唐海对于诗词歌赋方面一窍不通,科举之路也毫无兴趣,他只喜欢打仗而已。内心一直期盼着天下大乱,希望元文昌早日揭竿起事。
因为只有那样,才有仗打。
这仗打起来了,才能建功立业,才能青云直上。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区区一介县令,完全不用放在眼里,只怕对方奸猾,会从哪个水湾溜下了船,从别的路径逃了。
那样的话,可是丧失了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然而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对方大摇大摆的,竟是组成了一支船队,浩浩荡荡而来。
这是逃跑吗?
根本不像。
罗滕海本还以为情报有误,把别的船队搞错了,赶紧率部前来核实,待双方距离拉近,有手下指着对方头船甲板上一个斯文年轻人说,那就是泾县县令陈道远。
核实了身份,罗滕海心花怒放,他想到对方八艘船,很可能是这县令把整个泾县都搬空了,那船上,自然都是金银珠宝,钱粮绸缎等值钱的东西。
装满八艘船,何等物资丰饶!
“呸,真是个狗官!还状元呢,刮地三尺,不知祸害了多少百姓。今日撞到本将军手里,定教他有来无回,东西全部充公!”
俗话有说:三年湥е蜓┗ㄒU獬氯伤淙恢皇堑备鱿亓睿雌鹄蠢糖谋臼卤戎估骱Φ枚唷�
想到妙处,罗滕海简直欣喜若狂,当即让人吹动号角,三艘战船合围过来。
是围不是撞,要是把对方船撞沉了,东西全落水里。泾江波澜凶猛,如何还打捞得回来?
只是他们来势汹汹,那边周分曹看见暗暗心惊,以为要横撞而来。
其实在差不多的距离内,罗滕海已经命令手下放慢了速度,不料此时,就看见蟹和与雄平划着小艇迎上来了。
见状,罗滕海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两个人,两条小艇子,就想拦阻自己三艘军船,简直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但随后发生的事完全颠覆了认知,那两个人好像鱼儿一般,不但避开了如雨的箭矢,而且还很干脆利索地斩杀了十名水鬼。
罗滕海见到,真是心如刀割。那十名水鬼可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整个三尾镇,只得五十人,如今便折送了十个。回去改如何面对统领?一顿责罚在所难逃。
可恶!可恨!
罗滕海又惊又怒,他倒没有失去分寸,明白被两人摸到了船底下,是十分危险的事,谁知道这两个家伙还有甚本领没有使唤出来,万一真得被戳穿了船底,可就不是说着玩的事。
船底虽然非常坚固厚实,但眼下这情况诡异得很,容不得不小心。
“下去,你们全部下去,杀了他们!”
罗滕海低声怒喝,恨不得自己都跳下去,将对方斩成肉酱。
很快,一排排水军换了行装,口中咬着短刃兵器,飞快跳下水去。这一批人,足有四五十之多,他们的水性,已经水中搏杀的本领比水鬼差了一截,胜在人多。况且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非要把船底下的敌人杀掉不可。
那边船上,见到情况不对路,也跳跃下一批水军,扑通扑通的,溅起一朵朵水花,然后纷纷划动手臂游靠过来帮忙。
陈三郎方面,周分曹不无担心地道:“公子,这么多人?他们两个会不会有危险?”
陈三郎笑道:“在水中,小鱼小虾再多,却也抵不过鲨鱼一口吃的。”
周分曹还不甚明白,就见到那边水战开始,水花激荡,都看不分明,只看到有殷红的鲜血不断翻腾起来,把江面都染红了。
这战斗结束得快,才不过一会儿便停息了。
周分曹等连忙踮高脚尖伸长脖子去看,正不知蟹和他们在哪儿,就见罗滕海坐镇的战船猛地一震,震动得旗帜摇晃不定。
江风吹拂,送来声响,船上的水军在拼命大叫:“船破了,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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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自寻死路,飘然远去
“船破了!”
罗滕海听到下面的人禀告,脑袋不禁“嗡”的一下响,与此同时,让被晃动的船身一震,差点站立不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船破了意味着什么。
“快,快堵住,把水都弄出去!”
罗滕海大声叫道。
那禀告的水手满脸惊慌:“堵不住了,有两个凶残大汉冲杀进来,见人就杀,下面的人快挡不住了。”
罗滕海几乎一口热血要喷出:“又是那两个可恶的家伙!亲兵,走,去把他们全部杀掉。”
他差点要疯掉,那两个家伙究竟是甚来路如此了得,简直超乎想象,不像凡人。有这般本领的人,竟会屈尊在一介县令手下,替陈三郎卖命,本身就很让人奇怪。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奇怪的时候,他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刀,顾不得指挥了,要亲自率领亲兵杀下船舱去,将对方斩杀。再不把他们除掉,船就要沉了。单凭船舱下面的人手,根本抵挡不住。
船舱下早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惨叫,有人连滚带爬找地方跑,更有不少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不已,身上都负了伤,鲜血淋漓。一时间倒也看不到哪里破了洞,只见江水汩汩地涌进来,看水势便知道那破洞定然不小。底层处,已经积满了水,快三尺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