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华仙-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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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了个实在不成样子的办法,我走上前去对方琰道,闲溱肚子饿了走不动路,要停下来吃东西,方琰的眼神充满着不信任,瞟了瞟我和闲溱,道:“还有几里路,便是邕国城外的市镇了,到那里歇息不迟,若是走不动,可以上马车。”
无奈之下,我只得道:“闲溱见方才后边的水塘处有鱼,便想捉一条来,在野外烤了吃。”
周翯听见了,一颗脑袋马上从马车侧面的锦纹帘子之中钻了出来:“好,好啊,难得能吃到这般的野味,方琰,我们便在此歇息一下吧。”
方琰本是不大同意的,但是她看看周翯,只得答应了。
只有后面的闲溱绿着脸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后面的池塘有鱼?”
其实,我想的是,这里的附近都是些杂草和水塘,最是适合躲藏,那些人也就敢离着我们近一些,若是空旷的地方,那些人势必离着我们很远,反而不容易确定方位,这下子我感觉到那群人就躲在不远处的杂草之中,那么我同闲溱一起,把跟踪我们的人引出来当场料理了便是。
方琰同周翯在原地休息,我同闲溱去找鱼,既然夸下了海口,就算没有鱼,也得给变上一条出来,我这方法看上去既不能引出黑衣人,还耽搁时间,着实低效率,但事实上,意外永远都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我和闲溱正要去捉鱼的时候,走出了一段距离,这地方杂草繁盛,很是适合藏身,果然,我们走过去的时候,旁边的杂草微微有了些动静,我还未来得及顾全一下四周,霎时间便窜出来七个手执刀剑的女人,分分钟排好了阵型,把我和闲溱围得水泄不通。
这群人的衣服皆是一身白素,唯有一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执的剑隐隐晗光,一看便不是平常的剑,别的人见了我们,个个皆是横眉怒眼的,不晓得究竟是同我们有多大的仇恨,唯有她一人,眼神明澈平静,这种平静同方琰眼中的平静截然不同,方琰眼中的冷漠,似是为了保持心与刀尖一样的锋利,而刻意去避免世间诸般感情的平淡,而她的平静,则是看透了世间万事万物,时过经年沉淀下来的一种平静,我猜她便是这几个人的头头。
闲溱此时倒是心情不错,抚着一边的杂草道:“小溟郁,看来你的计策奏效了。”
这群人显然是见我们远离了方琰与周翯才决定现身的,所以我推论这些人跟踪的是我们,同方琰和周翯无关,我还推论,这些女人一个个如花似玉,那一个穿蓝衣的女子尤其气质娴静,超凡脱俗,既是美女,想必便是冲着闲溱来的,想到这里,心中竟然还窜起了一阵莫名的酸味来。
还没有弄清楚情况,这些人之中一个戾气颇重的便已经开口了:“妖孽,追了你们一路,你们可算停下了。”
闲溱摇摇头:“姑娘此言差矣,我们走得并不快,且走走停停,怕是还用不着姑娘一路的追赶才赶得上。”
我说:“不知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们何必一路上追着我们。”
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个蓝衣女子脾气好,为她们几人的跟踪以及突击这一连串动作作了解释:“苍角山之上,承元宗龟甲失窃一事,有人感知到了隐隐的妖气在其中,我们师姐妹又曾从六道山的云矜小姑娘处听闻了姑娘你曾经同他们门派的慕容映风公子去往一座山上除了一只鸟妖,其间你曾使出妖法助慕容映风公子,我们觉得,姑娘你同承元宗盗走龟甲的妖物定然有联系,所以,我们只要这位姑娘同我们走一趟,这位公子还请自便。”
闲溱看着我,声音很是自恋:“小溟郁,原来是你被怀疑了,还以为这一群貌美如花的佳人是冲着我来的。”
我仔细想了想这之间的逻辑,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来,我确是在那时候曾使出过法术来,我如今既是妖,那么法术之中透着点妖气也是自然,可惜我的术法功夫不到家,也没怎么帮上慕容,估计是那时候慕容看见了,也察觉到了妖气,然后某日被云矜缠得不耐烦的时候便说出了我会使这法术的事情,云矜又恰好认识了现在围着我们的这群人,这群人又刚好是长了心眼的,还顺便察觉出了承元宗盗走龟甲的那一瞬间有妖气,然后便开始怀疑到我的身上来,便一路上追踪我们至此。
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慕容明知道我当时使的是妖法,却事后完全没有跟我提起,却同云矜说了,还间接地让一群不相干的人知晓了。
我解释道:“我使的并非你们所说的妖法,而是我的师尊传授给我的阴阳纵火之术罢了。”
那个戾气颇重的女子依旧是不依不饶:“六道山的慕容所说的,却是你使那术法之时,他也察觉到一阵妖气,同承元宗之上的妖气很是相像,你身上虽察觉不出妖气,但是能使出妖法的,定然便是妖精,更何况承元宗玉尘天宗的那件事,还有龟甲被窃走,定然也是同你有关的!”
她这么一说,我倒有种被慕容坑了的感觉,并且觉得他同云矜说完之后肯定还说了句:“你别告诉你溟郁姐姐是我说的。”当初刘疏凌说我的眉眼之中含着妖异之色,他也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如今,他又把我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别人。
“司徒,此事只是怀疑,尚未下定论,切不可胡乱言之,况且如今我们还素不相识,我们只是要带这位姑娘去汀兰宫走一趟,待师尊定夺。”蓝衣女子转头对那满身戾气的女子说道。
最重要的是,任我再怎么解释,依旧否定不了自己是妖物的事实,若是非要解释,那势必得把五十年前那些陈年旧事牵扯出来,而那些都是我不愿再提起的事情,我看了看闲溱,就好像看见苏夜站在自己身边一样。
我的内心犹如泥潭一般,唯一浮起的念头只是想问一问苏夜,若是他,他当如何处理。
闲溱并没有说话,我知道这时候,就像是在玉尘天宗的房间里的时候一样,我只好走上前去,道:“溟郁答应了承元宗的道长,要帮他们找出凶手,道长也应允了,几位姑娘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便怀疑于我,而且……”
“而且,她要了这龟甲,要了那玉尘天宗的性命,于她而言,也没什么好处。”闲溱接了我的话,眼神清淡地看着围着我们的这些人:“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便是这样喜欢怀疑别人?”
一时间,这些人都不说话了,闲溱继续道:“若是我没猜错,看你们的穿着打扮,定然是南方汀兰宫的弟子吧,传说汀兰宫皆是女子,修习五行之玄法,以术法高深闻名于整个南方,我说得可对?”
“公子高见,我同师妹们确是南海汀兰宫的人,汀兰宫自创派开始,便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几十年前妖界黎音域骚扰人间,汀兰宫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蓝衣女子说道:“我叫柳冬青,乃是汀兰宫武陵天尊大弟子,这几位是我的师妹,这回承元宗的事情,既然牵扯到妖物,那我们便不能姑息放纵,我们不会伤害姑娘你,但只要姑娘同我们走上一趟。”
“你们一口一个名门正派,一口一个不会伤害于我,那若我真是妖物,你们要如何?”我心平气和地对柳冬青道,她听之后,便沉默了。
“可是也要替天行道,将我除去?”我问。
闲溱转过头来看着我,我这时候却没那么多心思太过在意他的目光:“你们口口声声称妖物不仁,却也不过是从六道山那里听来了一些没有依据的传言,便一路跟我们到这里来,我看,你们汀兰宫,同承元宗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便怀疑人的小道士也没什么区别。”
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溟郁,你何必同她们几人置气?”
我往远方一看,几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走在最前的便是慕容,随后是云矜,嗣音和刘疏凌,围着我们的七个人也让开了一条路,云矜先是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看看我,又看看柳冬青,道:“冬青姐姐,我当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们怎么还真的跟着溟郁姐姐他们啊?”
慕容走了上来,他直接没有看柳冬青一众人,而是来到我的面前:“我们是在下山的时候遇见她们的,当日曾经给云矜讲过在斗那鸟妖的时候,溟郁你曾经以法术帮我的事情,谁知云矜便给这几位说了,我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当时觉得似乎有一阵妖气,谁知这几位心思简直细过我大师兄,便一路追着你们来了。”
慕容究竟说了什么,我自然不得而知,此时也不需要太过于计较这些事情,闲溱走过来,拍拍我的肩:“你看,只不过一场误会罢了,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妖物,所以定然是这些人弄错了。”
方才那个牙尖嘴利的女子看着刘疏凌一众人,道:“我们跟上来就罢了,无非只是要确认一下她究竟是不是妖物,你们跟上来又是做什么?”
慕容过去,耸耸肩:“我们哪里是跟上来的,只不过是恰好顺路罢了。”
柳冬青的眼神沔过刘疏凌一脸严肃的表情,看向我:“不管是不是冬青错认了,都先为方才我们的无礼给姑娘道歉。”
刘疏凌看着她道:“柳姑娘倒是明眼人,那不过是我那师弟一时说的玩笑话罢了,请姑娘莫要当真才好,溟郁姑娘与我们同行过一段时间,我对她的为人再是清楚不过了,她定不会做出违背仁义之事来。”
柳冬青淡淡看了他一眼:“有六道山的大弟子做担保,那自是没什么可忧虑的了。”
这种时候刘疏凌会为我说话,倒也是一桩奇事。
刘疏凌和柳冬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别人都没有插话的余地,云矜见插不上话,便跑来我的跟前:“溟郁姐姐,上次承元宗一别,就好久没见到你,嗣音什么故事都不会说,还是溟郁姐姐你说的故事好听。”
嗣音撩撩衣袖赶上来:“云矜,我同你说了那么多神怪故事,你竟然如此嫌弃?”说罢,便以一副苦大仇深的眼神瞪着我,幸好有闲溱及时上来帮我解释:“溟郁她也不过只是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涉猎得比较多罢了。”
云矜见了闲溱,盯着看了许久:“这位哥哥可否便是上次在承元宗见到的,站在溟郁姐姐身边的那位瀛仙门的掌门?”
我道:“他叫闲溱,现在同我在一起调查那件事。”
“唉!”云矜叹了一口气:“上回还想去见见那传说中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周显世子,结果周显世子也没来,真是失望。”
周翯同方琰就在前方不远处,我觉得云矜若是见了,才是真的失望。
柳冬青和刘疏凌两人走过来,刘疏凌对着闲溱行礼道:“阁下原来是瀛仙门的掌门,幸会,东海瀛仙门行事向来隐秘,如今能得见瀛仙门之掌门,倒是件难得的事情。”
闲溱一副堂而皇之的样子绕来我的后面,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小溟郁,我不喜欢应付这些,你替我应付了,我先回去找周显世子了。”他这声音与其说是说给我听的,不如说是说给刘疏凌他们听的。
我一下子更加尴尬起来,云矜则在听见了周显世子这几个字之后,两眼放光,硬扯着闲溱的衣袖,问他所说可是真的,闲溱低头看着她那如饥似渴的眼神,缓缓而不带感情地说道:“真的。”
云矜满心愉悦地随着闲溱跑过去,嗣音则笨拙地在后面一路追:“云矜,你们等等我!”
他们说要与我们一同去邕国,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更何况有些还是颇为仇视我的,我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慕容倒是乐得轻松,不过眨眼的时间又不知道去哪了,剩下我同一帮名门正派的人在一起,方才的勇气瞬间化为了乌有,我大跨步向前走去,只想追上闲溱他们,只听得远方传来一声尖叫,是云矜的,想必她是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周翯周显世子了。
往后的几日,我大多同闲溱走在一起,一路上都不见慕容的踪影,嗣音一路上都在忍受着云矜发牢骚,不时安慰两句,而刘疏凌和柳冬青聊得颇为投机,皆是聊一些名门正派之间的事情,我过于依赖闲溱,不知道若是那日,闲溱真的不在我身边了,那时候我会是个怎样的落魄模样。
五日之后,到了邕国城门外,但是这里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周翯见了,忽然便从马车之中奔出来。
邕国上下,皆披麻戴孝,我们闻言:老国君于七日之前薨逝。?
☆、新君即位诸事易
? 本来决定去邕国走上一遭,顺便理清楚关于凶手的头绪,但是现在发生了这等事情,所有的事情麻烦了起来。
周翯一路疾疾奔回了邕国王宫之中,本来我们说在王宫外头自寻住处便可,况且如今邕国竟发生这等变故,周翯带着我们这许多人进王宫之中也不大合适,可周翯执意要让我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