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谱-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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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上了。简良上前端坐了,起手应了一下。周围的游人酒客见又有棋看了,便围在五步外而观,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简良见那时井桐棋走大势,着法锐利,与众不同的,敬他棋上有此修为不易,手下倒也不尽情攻杀,但随对方棋势而应,以激对手棋兴。
时井桐见状,不知就里,心中一宽道;“这‘棋神’之名也是虚传,手法上也太一般了些。”想到那五千两银子的棋金很容易得手,心中不由一阵狂喜,自家险些笑出声来。简良见其有些失态,心中不屑道:“也是一个棋上的轻浮之徒。”
简良在棋上缓了又缓,手下极是留情,以给时井桐一个错觉,感到能有战胜对方的意思。果然,时井桐得势不饶人,使出浑身解数,倾其棋力,放手围杀,自觉领先简良一步的。围观诸人中大多都是懂棋的,见了这种意外的局面,皆自惊异,奇怪“棋神”今天怎么了,棋上竟呈现出亏象来?待双方走至关键时刻,简良这才走出了一着妙手棋,将对方一条大龙封杀了,结束了棋局。
那时井桐虽败了,却不知深浅,望了一眼旁边的已不是自家的那一百两银子,心有不甘,于是对简良道:“这盘棋我一时疏忽,大意失荆州而已,倘若棋主能让先三子,我自有十足把握胜你一局的。”
简良笑道:“时公子若能下注五千两,简某当让先九星之位,并且再让先三子的。”“此话当真?”时井桐闻之大喜。
就在这时,忽听一女子清脆的声音道:“好不要脸!孬赖话都听不出来。”在场众人闻之一惊。简良抬头看时,忽觉眼前一亮,但见一位年轻美丽的白裙女子走进场来,两名威猛的中年人替那女子分开了人群,后面跟着一名穿戴不俗的丫环。
简良一望见那女子,帘惊为天人,不由看得呆了。场外诸人自被那女子异常的美貌镇得鸦雀无声,空气似静止了一般。
第二部 杀人鬼棋 第六十回 兰玲公主 1
那女子此时走上前来,对一旁不知所然的时井桐训则斥道:“输就输了,滚开了便是,难道还想把下注的银子赖回去不成?”那时井桐遭此斥骂,满面胀红,却是怒不起来。
那女子身后的一名中年人朝时井桐双目一瞪道:“小姐叫你滚,还不快滚。”声音哄亮,内气充沛,吓得石井桐立起身来,头也不敢回挤出人群跑掉了。
简良忽见了这位天仙般的女子,在眼前一站,香气袭人,整座黄鹤楼都似明亮得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女子这时眉毛一扬,傲中带笑道:“你就是棋神简良吗?”简良闻言,心中猛然一震,自知失态,忙收了目光应道:“不错,在下正是简良,‘棋神’二字却是不敢当的。”那女子微微一笑,竟自坐在了棋桌旁,伸手取过一罐棋子,清声道:“本姑娘与你这位大名鼎鼎的棋神对弈一局如何?”简良闻之一怔,在场众人也自愕然。
简良未曾与女子走过棋,惊讶之余,于是道:“在下从不与女子对局,还望这位小姐见谅。”那女子闻之,忽呈怒意道:“女子之中就没有国手吗?你设此棋局,可是规定不许女子来的?”简良闻之,一时语塞。
那女子又冷笑一声道:“莫不是你这‘棋神’浪得虚名,在棋上设机关诈人钱财,怕本姑娘来揭穿不成?”简良见这女子出言不逊,自是不悦道:“小姐既然也好此雅艺,棋上当是不分男女的,简某奉陪一局就是。”
那女子闻之,忽得意般地扬声笑道;“若不是你棋声太大,本姑娘也不愿与你过子的,今天且验验你是不是棋中的混混。”简良闻那女子的笑声,感觉悦耳异常,美妙得很,忽而暗自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岂能在一个女子面前失态。”简良毕竟棋达化境,随即形神一正,端坐了,抬手让道:“这位小姐是客,请先罢。”那女子忽见简良神态暗里一变,俨然不可冒犯,心中微微惊讶,表情上也自收敛了些。
站在简良身后的黄严,见那女子狂傲无礼,本想训斥她一番,然而见一个姑娘家,也就未好意思开口。
黄严此时望了望那女子身后的两名中年汉子,心中不由一惊。黄严本是武术行家,一眼便看出了对方都是身怀上层武功的人,暗自惊讶这年轻女子必大有来历,见她与简良临枰相对要走棋了,便故意提示道:“这位姑娘,本棋局可不是在闺楼里绣花引线那般随意的,是要下注棋金的。”
那女子闻之一怔,白了黄严一眼,回头望了望那两名中年汉子。一人忙上前恭敬地道:“禀小姐,出来得太急,没有带太多,仅有几百两银票。”那女子听了,便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简良这时道:“本棋局规矩,下注棋金百两即可。”
那女子听了,面呈愠色道:“本姑娘岂是那种棋上的无赖,以少来赚多。”说完,又回头望了望身边的那名丫环,那丫环也自摇了摇头。黄严见状,笑道:“又想爱面子,又拿不出银子,可是来诈局的?”那女子闻之大窘。身后的一名中年汉子,见黄严出言冒犯,不由大怒,欲要上前动手,被那女子一摆手止住了。
简良忙道:“在下设棋黄鹤楼,是以棋会友,结交天下高手,本不为博利而来。小姐乃是简某棋上对弈的第一位姑娘,既有此雅兴,棋上当非俗手,下注之银就免了罢。小姐若是在棋上妙手胜了简某,五千两棋金自当奉送。”
那女子闻之微讶,自有些被简良的大度所动,但却“哼”了一声道:“你倒自信得很,本姑娘今天虽然没有带那么多银子,但也不想占你的便宜,以少赢多,被人耻笑。也罢,就用这块玉来抵押好了。”说着,那女子从腰间解下一块佩玉放在了棋桌上。
身后那名丫环见了,自一惊道:“小姐,怎么能……”那女子一摆手,止住了丫环的阻拦,然后对简良道:“此玉乃家传之宝,万金不易的,暂且折价五千两银子,与你棋金等同,免得被人家说本姑娘在棋金上讨你的便宜。”简良望了那块玉一眼,见是一块白绿各半而又浑然一体的双色玉,也未在意,便道:“下注棋全不在多,少许即可,增些棋上的乐趣罢了。”
黄严一旁冷笑道:“拿不出银子,却用一块旧玉充做宝贝来撑面子,这东西店铺里多得是。”那女子身后的一名中年汉子闻之,勃然大怒道:“老匹夫,太过放肆!”说着,抢身上前就要出手。
但听那女子一声严厉喝道:“退下!”那中年汉子似不敢违抗,只得收手而退,自与黄严怒目而视。那女子此时正色道:“此玉乃汉时玉珏,为汉武帝所佩之物,价值无比,天下间也就这么一块,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姑娘暂且用它抵押一回而已,真的以为有本事赢去吗?”
简良见那女子口气颇大,不知棋上能走到什么程度,也自不愿与她计较那玉的价钱几何,于是道:“小姐既然以玉为注,也可以的,请于棋上见罢。”那女子见简良应了,不由得微微一笑,有些感激的意思。这一笑,简良觉得美妙无比,神情自有些荡漾,心中忽地一惊,恐于棋上不利,忙避开了那女子的目光,暗自里稳了稳神,心中帘一静。
那女子见了,暗讶道:“此人果然有些与众不同的,倒是一个不可测的人物。”围观诸人,好似在观棋,但心思都已不在棋盘上了,而将目光微微的暗里斜抬,自往那女子脸上乱瞄。
那女子似也知道客先主后的棋规,道声“请了”。持黑起手于左上星位布了一子。简良见这女子有些来历,为探其棋力高低,便按常势而走,一间低挂,那女子拆五而应,简良又以小飞挂反夹,双方互应了十余手棋,便走出了一种“双飞燕”的定式来。
那女子心中道:“此人徒有‘棋神’之名,棋路上也不外如此,且让他尝尝我的手段,倘若他败了,定让他活不过今天,以罚他虚名辱棋之罪。”棋路随之一变,大违常势而走。简良见了,心中一怔,暗自惊讶道:“这女子棋力果不一般,却为何显动杀机出来?”仍以常势而应,不痕迹。那女子见了,心中怨道:“果是臭棋一个,不知那五千两银子是如何一局一局赢来的?”
棋至中盘,那女子已对简良起了蔑视之色,故意托大走了一手败子,在棋势上出破绽来。简良见了,知晓对方在反探自己,微微一笑,便在对方这手棋上“镇”了一子。那女子见状,心中一怔道:“倒也能看出个死活来,且再搅搅他。”应手一子打入。
简良见了,暗里冷笑道:“你这小丫头未免太狂妄些,收你一收。”不阻而放,却于别处应了一子。那女子见自己的一手棋成功顺利地打入了对方的棋势内,不由一喜。然而喜意未尽,脸色忽地大变,这才发现已无形中陷入了对方的圈套内,惊得“咦”了一声,抬头望了一眼简良。那女子见简良微笑自若,方悟中了对方在棋上的大智若愚之计。惊异之余,那女子知道遇上了真正的高手,便定下心来苦思棋路,以挽回劣势。
简良见这女子棋力之高,实为少见,乃是自己设棋黄鹤楼以来在棋上遇着的最高之人,并且还是个年轻的女子,心中自生敬意。此时见那女子在棋上谨慎起来,已无了轻人之意,简良暗里一笑,棋兴已被激起,自毫不留情放手吃杀。几着妙手棋走出,惊得那女子花容失色。原来那女子苦思极想出的一手棋,便被简良轻描淡写般地应手解了。
那女子惊呆了片刻,已知自家棋力已尽,无法再走下去了,对方果是“棋神”,帘心悦诚服。忽欣然一笑道:“本姑娘输了,这块玉归你了。”说完,起身而走,边走边回头望了一眼简良,心中吟道:“棋神简良!棋神简良!棋神简良!”转身率随从去了。简良望着那女子离去时的一瞥,如在梦里一般,已然呆了。
黄严此时诧异道:“这女娃好怪!当是大有来头的。”见简良坐在那里还在发怔,不由笑道:“这女娃棋上败得倒也从容,看样子对简大侠有些意思了。”简良这才恍过神来,脸一红道:“黄老英雄见笑了,这位姑娘是一位巾帼国手的。”
旁边一言不发的敏凤山,走上前来拾起了桌上的那块玉,不知何故,忽呈惊异之色,忙对简良道:“简公子,这就收了局罢,速回莲花轩,敏某有话说。”简良闻之,心知有异,应道:“也好”。便对谢古岩交待了几句,然后与敏凤山、黄严、黄成义回到了莲花轩。
第二部 杀人鬼棋 第六十回 兰玲公主 2
客厅上,众人落了座,黄严便迫不急待地问道:“二先生,这么急着有什么事?”敏凤山将黄鹤楼上那女子下卒了的那块玉示于众人,道:“各位细看了,此玉有何特殊之处?”黄严不以为意道:“我当什么事呢!一块玉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简良近观之下,方感惊讶,适才在黄鹤楼上未在意,此时细观之,见此玉一半碧绿色,一半纯白色,却天然浑成一体,润滑光泽,白色部分,玲珑剔透;绿色部分,碧光油油。简良赞叹道:“果然是一件值钱的宝贝!”
黄成义惊讶道:“如此双色玉,并不在此,而是这白玉一面,贴手则温,碧玉一面,入手则寒,乃是一块奇特的‘寒温玉珏’。汉人刘颖的《博物志?神物篇》中记载有此物,说这块‘寒温玉珏’之珍贵,不亚于天下至宝‘和氏璧’的,为汉时帝王所佩带之物,尊为汉玉之首。那女子说是汉武帝所佩带之物,倒也不假。”
简良这时惊悔道:“如此说来,这块玉价值连城了,我怎么能收下如此贵重之物,岂不贪占了人家大便宜,这如何是好?不知那位姑娘是哪里人氏?应还了她才对。”
敏凤山惑然道:“此事看来有些蹊跷,那女子来头不小,能腰间佩带此玉,定不是一般的人家,却不知为何轻易地舍了此玉就去了?”黄严笑道:“那女娃一开始自以为了不得,后来在棋上领教了简大侠的真本事,也自甘心情愿把这块‘寒温玉珏’送给简大侠的。那女娃虽然输了棋失了宝贝,却似开心得很,尤其在她临走时对简大侠传情一瞥,就已表明了心迹的。”
简良闻之,脸色一红道:“黄老英雄真会取笑,我设棋黄鹤楼是为了引那国手太监出来,哪里有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黄严笑道:“不对、不对,棋局上暂时虽不能引那太监出来,不过在棋上却引来了一个漂亮俊俏的媳妇,实比引来那个太监强得多。我看那女娃长得不赖,你瞧瞧当时在黄鹤楼上观棋的那些人,有几个真正的心思在棋上,已是尽被那女娃的脸蛋吸了去。”简良听了,知黄严性情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