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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月是海上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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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处融洽的契机。
  萨布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傅清月笑着向那两个还杵在原地的人点了点头,侧身轻盈地跨过他二人,尽量压抑住心情激动带来的身体战栗,免得失态。
  酒家里面的客人本不多,可感觉得出,没有之前的热闹随性,好似都被萨布几人吸引,大家都缄口沉默,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说什么。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清月,你跟我的赌约什么时候兑现,你不能耍赖。”萨布大喊一声,热情洋溢且欢快。
  傅清月多想他此刻能够结巴,怎么就如此顺溜地说出口,他以前不是经常卡壳吗?怎么现在说汉语能达到突飞猛进的速度进步?
  没来得及松懈半分,傅清月无奈转身,灿笑道:“我没忘,明日,明日兑现。”语气仓促有些难为情。
  萨布听了哈哈一笑,嘟囔了一句,别人都听不懂,可两人之间的关系确是瞎子也能看出的亲密友好。
  傅清月就在那探究火热冰冷杀人的交叠目光中仓促而逃。
  是夜,傅清月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想着白日酒家里相见的一幕,此情此景,今日一见确是偶然,可合浦郡并不大,来来回回就这么些地方,碰见也是必然,只是还没有真正整理好自己的内心,如何面对,作怎样的决定。慎始善终,毕竟不是年少冲动的年纪,没有谁再经得起谁的胡搅蛮缠。
  今晚的月亮浑圆通亮,从海边回来的时候,傅清月就有些舍不得往回走,平波无浪的海面,一轮莹润浑厚的圆月挂在空中,暮蓝的天空稀疏的星子,海天一色,莹亮的月色闪耀着万丈光辉,照得海面倒影出一个孪生的明月,银光粼粼,闪烁期间。
  月是海上明,在孤独的航海旅途中,多少个夜晚,伴着明月当空,梦入遥远的思念,如今身在故土,这份回归的惬意,伴随着微微满足带来的酸楚,让人想留住这大好的时光。
  今夜的梦里,注定会有故人来寻,在深夜辗转迷离之时,傅清月又仿佛梦见熟悉的朦胧身影,嘟囔了一句:“你来了。”故人好像有些生气,是今晚她的晚睡才导致他不能提早来寻她吗?还是今日的相见,她没有久见的喜悦,反而生疏了?其实,她何尝不是汹涌澎湃,极度按捺了心中的欲~望。
  清晨起来,傅清月对镜梳妆,阿兰给她寻了一套海蓝色的衣裙,滚边的薄纱,朦胧飘逸,她身量高挑,穿起来必定袅袅婷婷。
  感叹于阿兰的眼光,果真是跟着李若兰这些年,学了不少穿衣打扮的技法,不过傅清月叫她收好,拿出她带回来的半旧男装。
  傅清月正对着铜镜盯着脖子上的几点猩红,奇怪寒冬腊月哪来的蚊子,转眼又想起昨晚的涟漪春梦,有几份羞涩荡漾开来。
  阿兰有些忐忑地问:“这件新作的衣裙必定很适合小姐,为何今日不穿,有什么不妥吗?”
  傅清月回过神来,淡笑道:“没什么不妥,只是今日出去要翻山越岭,新衣裙怕勾坏了,怪心疼了,后日再穿吧。”
  阿兰了然地点头,帮傅清月整理好衣襟腰带。
  “我美丽的小姐,你好了没有,我都迫不及待了。”伴随着生硬的汉话,萨布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常随小四,有些无奈自己主人的横冲直撞,颇有些歉意地望着傅清月。
  阿兰对这个突然闯进女子闺房的外国人,还是惊讶不已,有些愣怔地看看他又看看小姐,傅清月安慰的用眼神示意她没事,拉着萨布出了门,阿兰才想起什么,急急跑出去:“小姐,你还没吃早饭呢?”可哪里还见什么人影。
  中午的时候,杜吴一点都不肯睡午觉,因为走得还不算稳当,他扶着墙壁走累了,又摔倒了几回,决定放弃他不擅长的走路,改为爬行,结果,就看到一个精力十足四脚着地,满屋子飞快地爬来爬去的婴孩。
  屋子的另一角,阿碧半躺在椅子上,精力憔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哭笑不得。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啊!无语望天,倍感无力。
  海生进来的时,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无语问苍天的表情,又看到屋子里正倒腾得利索的杜吴,顿时明白了过来。
  估计是平时海生逗习惯他了,此刻杜吴见着他进屋,以为要抓抱他,便自己飞快地跑到桌子底下,还嘻嘻地憨笑,海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抱他,径自走到阿碧的身边。
  阿碧撩起眼皮,一副兴趣缺缺地样子。
  “哎,我有正事问你。”海生捅了捅她,阿碧见他面色凝重,坐直了身。
  “你跟你家小姐说了吗,我跟你说的,当初公子迫不得已取马家小姐的缘由。”
  阿碧蹙眉:“说了啊,那日我见了小姐,单独留下来,就是跟她说这事,本来还想留下来夜里陪她,说得更详细一些,可心里挂念着杜吴,她也不留我,我就回来了,我回来时,看到大公子往她屋里去,估计也是跟她说这事呢。”
  “那奇怪,都两天了,都不见她来寻公子,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变心了,跟那个黄支国的王子好上了。”海生疑惑地嘟囔着。
  “去,你别乱猜,我家小姐不是这样绝情的人,敢情都像你们男子那样薄情寡义?”阿碧踹了他一脚。
  海生知道她护短,没敢继续说她小姐的不是,反而一叹,转说道:“这两人也真是,一直这么僵着,我们下面的人看着也难受,你不知道,公子今天的脸色,就像那冰溜子一样,寒森森的,随时都要冻死人的节奏,两个就这么熬着,我看他们两个谁先受不了。”
  阿碧一听,也急了,她家小姐她是清楚的,可是毕竟离别三年之久,她也有些把握不了小姐的想法,故问:“那公子是因为什么事生气?”
  海生转脸白了她一眼,喟叹道:“他要是生气也就好了,可他不生气,阴阳怪气的,冷嗖嗖的,拿不准,我做事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就是听说你家小姐今天跟萨布去游玩,一天的脸都是绿的。”
  “小姐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避嫌。”阿碧又想起那日在海岸口见到萨布对小姐勾肩搭背,实在有些太伤风雅。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桌子底下的杜吴一个人呆了会,也不见有人来找他,还看到爹妈很是亲热的在说话,一点都不理他,故有些生气,一急,想站起来,谁知道碰到头顶的桌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海生和阿碧立马回头,赶忙跑过去看他,知道缘由后哄了哄,给他奶吃,不一会,便甜甜地睡过去了。
  在哄孩子的当会,海生又出去了,阿碧看着小床上的孩子,并没有睡意,只是心情落落的坐在哪,感叹小姐情路的艰辛不易。
  月上中天,一人身形敏捷,几个起落,已经在一家不大的院落里落了脚,屋里黑灯瞎火,他点了侍女的睡穴,推开里间的门,床榻上鼓着一团高高耸起的形状,宛如人躺下来的人形。
  闯进屋里的人轻轻把门关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走到榻边,从锦囊中捻出一丝粉末,往塌上的空中一洒,片刻后,才坐到榻上,掀开被子。
  手一顿,他刚刚还温柔得不像话的掀被子动作,立马变成猛的一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他瞬间定格,无以复加的震惊让他身形有些微颤,原来,那被子下面还有一张被子,根本就没有人。
  震惊之后,各种猜测而来的思绪占据了他的脑子,她为什么深夜不在,去哪了?今日一天都跟那个劳么子的王子在一起,他们难道一起呆到过夜吗?王文谦发觉自己各种无理由根据的臆想像啃咬心智的蚁虫,咬得五脏六腑难受得要命,他应该离开,免得触目惊心,可某一处执拗的性格又让他死赖在这里,他要等着,看她是否真的彻夜不归。
  三年来,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也像现在这样仰望天空的星月云际,回味每一次的甜蜜与痛苦,岁月无情地冲刷洗涤,以为会淡忘,谁知记忆越发的清晰宛如昨日历历在目,在孤独与寂寥的岁月中,只能把她每一次的音频笑脸,剪碎了晒干,磨成粉末,泡成茶水,慢慢地品味,才能消磨那遗世独立的孤苦与等待。
  只是今晚,又有些不同,他在她房中,这个到处都充满着她的气息的地方,枕头床铺,残留着她的余味,她前一刻还呆在这里。
  清晰地记得出使的船队回航靠岸的那一刻,他认为自己已经死掉麻木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是的,它又激烈砰然的心动,连身体内的血液,也沸腾活跃,见到她时,与记忆中的人重合又模糊,依旧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傅清月,可又不一样了,晒黑了,个头长高了?纤细了些,眉宇间一股顽强豁达的磊落,身上的坚强和历经风雨磨砺出的韧性,让她娇艳的五官更加夺目,整个人神采奕奕,光彩耀人。
  那是他的小月儿啊,离开了三年,杳无音讯,她的生活进入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沿途的风景惊险而富于挑战,她过得很好吧,看到她巧笑倩兮和应对的自如,没有退缩,她不再需要躲在某人的羽翼之下,甚至可以翱翔在这九天的晴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迷途归宿(四)

  翌日,城门口,出使归来的人整队出发,准备往北去皇城帝都长安,到天子脚下复命,萨布作为黄支国的小王子,也作为此次进贡的使者,跟着祁风将军,身后数十辆马车的贡品,百十名的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站在城门口,跟郡守大人告辞,来送行的还有三爷、王文谦等人。
  傅清月从海上回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三爷,依旧矍铄炯炯的双眼,浅淡的胡须,他看见傅清月时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不过很快便转头跟身边的郡守大人说话,郡守大人是个体态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笑容和蔼。
  这官场的任免风云变化还真是快啊,傅清月腹诽。
  她斜对面不远站的是一身深衣的王文谦,傅清月没好气地瞄了他一眼,只见他脸色晦暗,显然昨晚没睡好,乌青着两只眼,阴郁笼罩。她在心里哼了一下,转过头去看要准备出发的队伍,延绵数里,壮大辉宏,很有气势,估计到长安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热闹隆重的光景。
  傅清月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手无意识地捏了捏眉心,等着萨布跟大人们虚礼完毕之后,她跟他道个别就回去补觉。
  她一身浅蓝窄袖束腰罗裙,浅淡的暗纹颜色素雅,磨去了她凌厉强硬的几分英气,添了一丝柔色,发髻上简单的一朵淡蓝绢花,再无一丝珠宝发饰,整个人虽朴素可显出了一股特有的贵气和高人一等的经历,夺人心神。可她一副睡意不足的模样,衣裙上几处细微的褶皱,落在王文谦的眼中,却是另外一副令人胸闷气短的画面。
  她的刻意妆扮和彻夜不归是为了另一个人吗?
  王文谦的手指仿佛要抠破掌心,牙槽不停地摩擦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月,你要我带什么东西给你?珠宝,绫罗绸缎,还是什么新奇的玩意?”萨布用他不太标准的汉语对傅清月说,语义通顺简洁,可见他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不用,我在长安长大的,能有什么稀奇的,不过你倒要好好的玩一玩,长安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比这里可要繁华百倍,楼亭宫宇也巍峨壮丽,你可要大开眼界了。”傅清月厌厌地说,心里想着,行了行了,快走吧你,这么啰嗦,昨晚一夜没睡,哪有精力应付你。
  “那你不要太想我,我最迟也就半年回来了。”萨布一副依依不舍。
  傅清月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实在不愿意跟他掰扯这个问题。
  “你今日穿得那么淑女,怎么还翻白眼,实在跟你身上的衣服不太搭调。”萨布傻愣愣地还在叨叨。
  出发的队伍前头已经在催促,傅清月看到祁风坐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缨帽飞扬,回头在看他们在絮叨。
  傅清月遥遥向祁风一笑,祁风温和地对她点点头,三年的日夜相处,她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几乎是她这一辈子真真正正起航的开始,两人出海的相濡以沫,日夜相处磨合,也有初始的争吵斗气,后悔痛苦到难以磨合的地步,可这坎已经跨过去,一下子又开阔了许多,她与他已经如同心有默契的亲人。
  “好了,别啰嗦了,祁将军他们已经在等你了,你走吧,看到美女不要忘记看路哦。”傅清月催促萨布上马。
  “哦,还有一个事,小四要留在合浦郡,我叫他跟着你,你别欺负他。”萨布一边上马一边交代她。
  “行了,行了,知道了。”小四身体有些毛病,不适合长途跋涉,傅家添一张口不是什么难事,傅清月狠狠地拍了他身下的马屁股,马儿小跑了起来。
  “再见,月。”因为萨布的啰嗦,他已经是出发的队伍中最后的一个,两个护卫留下来等他。
  回京复职的队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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