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惊鸿-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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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不禁抬头向树上看,朱火黄不知道是藏得严密,还是已经换了地方,根本看不到人影。
冷月心里此刻已经有了打算,如果戈易灵失败被擒,她要拼着自己的性命,作舍命的一击。
且不说冷月站在那里心神不定,就在这一段时间内,场子里有了变化。
戈易灵所承受对方日月双钩的压力,愈来愈重,已经到了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招之力!
突然,远处一骑如飞而至,冷月大喜,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听得马上人厉声喊叫。
「戈易灵姑娘!」
这声喊叫是马上的人拚着全力在情急中叫出来的,凄厉惊人,撼人心弦。声到马到,立即有三骑迎击上去。
只见一阵鞭影,哗啦啦一阵刀剑声,有人兵刃被绞脱手,随即两点寒星,朝着老头飞去。
老头彷佛背上长了眼睛,叱喝一声:「大胆!」
左手月钩磕开戈易灵的长剑,右手日钩,扫落飞来的两柄飞刀。不知道他的右手是如何还能有空,一丝空隙也没有停顿,一抬手飞出两点寒星。
马上来人挥舞长鞭,击退了夹攻的三骑,当他发出两柄飞刀之後,作梦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及时还以颜色,哪里还能闪躲得开!哎呀一个翻身,坠落马下。
戈易灵听到那声喊叫,心里已经有所感受,此时眼光所及,不禁眼泪夺眶而出,扑上前去叫道:「马叔!」
老头及时一个跨步,日月双钩一伸,拦住去路,问道:「他是谁?」
戈易灵擦去眼泪说道:「他是一位言出必行的好汉,天山大漠草原之鹰马原。」
老头问道:「他叫你的名字是真的?」
戈易灵颤声说道:「一开始我就告诉你,我是戈易灵,是戈平的独生女儿,是你们天涯海角所要追寻的人。」
说罢她大踏步朝着马原的地方走过去。立即四周有人亮剑围过来,老头一挥手,止住众人,让戈易灵走过去。
戈易灵快步上前,只见马原的右胸和左肩各中了一支镖,他扶起马原叫道:「马叔!马叔!你真的赶来了。可是,你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赶来呢!」
戈易灵说得声泪俱下。
可是这位天山大漠草原之鹰却在痛苦中勉强扯动嘴角,露出笑容,他吃力地说道:「戈姑娘!马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呐!可是,我来迟了。有一点是应该告慰姑娘的,老回回夫妇平安的回到了猩猩峡。姑娘!朱爷呢?他……」
马原的气息已经微弱,他的目光已经看不清楚身边的戈易灵,但是,他的口中仍然喃喃地含糊不清地说道:「朱爷……他……为什麽……」
戈易灵大哭失声,这时候有人在身後说话,声音很轻柔:「女娃儿!我也觉得这位马原是一条汉子,千里赴义,现在这种人不多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死。」
戈易灵抬起泪眼,只见老头站在身边,手里托着一粒黑色的丸药,朝着她说道:「这粒药给他服下,两个时辰之後,再拔去镖,保证他完好如初。」
戈易灵伸手接过丸药,低沉地说声:「谢谢你。」
她认真地将丸药纳入马原口中,气若游丝的马原已经合上了眼睛,旁边有人帮着灌下一口水,将丸药送下。
老头对她说道:「不要担心马原,血性汉子我不会伤害他,这里我会留下人来,照护他两个时辰。现在我们走吧!」
戈易灵表情木然,冷月立即抢过来搀扶着她,低低地问道:「姑娘!我们现在……?」
戈易灵摇摇头说道:「除了一死,剩下的只有跟着走,没有第三种选择,但是,我不能死,你尤其不能死。」
冷月忽然咬牙说道:「姑娘!我现在好恨!本来我们可以及时脱身的,都是因为……」
戈易灵摇摇头说道:「不可以,冷月!我们不可以恨任何人,何况事情没有到绝望,一切都可能有转机。」
老头故意表示大方,站着远远地,不去听戈易灵和冷月的谈话。他此刻的心情,是充满了愉悦的。虽然这趟河间之行,丧失了不少的同夥,但是,找到了戈易灵姑娘,就可以抵得上一切。因为他记得非常清楚,临行交付任务的时候,再三强调:活捉到了戈易灵,就是一件不世的奇功。为什麽戈易灵这麽重要?只晓得可以从她身上获得戈平的下落。为什麽戈平这麽重要?他不晓得,他现在也不需要晓得。建立了不世奇功,代表着获得了一切,又何必去多知道一些不相干的事呢?
他挥着手,有人牵过来两匹马,戈易灵和冷月走到马旁,这时候有人过来拿着一根鹿皮的绳子。
戈易灵厉声问道:「这是做什麽?」
拿绳子的人没有讲话,老头站在那边微微笑道:「女娃儿!那是鹿筋揉人发编制的绳子,等闲刀剑都休想割动它半分。」
戈易灵厉声问道:「我问你这是做什麽?」
老头笑道:「女娃儿!我保证,只要一回到京城,你会受到一切优渥的待遇,现在只有请你和这小子,暂时委屈。对於这一点,我抱歉!但是,我不能不这麽做。」
戈易灵呆了一下,冷月朗声说道:「可杀不可辱!要捆绑我们的手脚,这是侮辱,我们办不到。」
老头脸色变了,独眼迸射着凶光,冷冷地说道:「好小子!你有种!你宁被杀,不受辱,好!我现在就成全你,我就把你给砍了。」
戈易灵一拉冷月低声说道:「冷月!朱伯伯说,保全性命为最要紧,我们要忍耐。」
冷月气愤地说道:「不要再提朱伯伯了!」
戈易灵轻轻地叫了一声:「冷月!」
然後她伸出双手,十分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我有什麽可说的,你们捆吧!」
拿着鹿筋绳子的人,就要捆绑戈易灵。突然,老头叱喝一声:「什麽人?大胆!」
话音未落,两点寒星直飞不远的大树上。就在同时,不知何处飞来一根极细的线,线上有一枚精巧的鱼钩,极快地飞来,准确无比地钩住那根鹿筋绳了,一扯之,凌空飞去。而老头那两支镖打向大树枝桠之口,如泥牛之入海。
老头不愧是老江湖,就在他打出两支飞镖之後,立即腾身而起,扑向戈易灵。而戈易灵和冷月彷佛若有所示,不约而同地展身掠回,直扑大树之旁。
不知何时,大树之下,站着一个人,头上戴着斗笠,低低地压住眉心,遮去大半个脸。
就在老头二度腾身追至大树之旁,戴斗笠的人已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戈易灵和冷月,与老头对面而立。
这一切情况变化得太快,太出人意料之外。一时间,大家都怔住了。等到回过神来,明白是怎麽回事的时候,老头已经双手各持日钩月钩,严阵以待地向前迈近。
再看那边,不知何时,朱火黄趁机又将马原抱回到大树下。如此一来,双方人马集中,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老头沉声问道:「你是什麽人?你可知道你这样一插手,已经犯上了丧身灭门的大祸了。」
戴斗笠的人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名震江湖的双镖双钩独眼龙粘可三粘三爷,怎麽一入大内,成了官差,就变得如此官气十足!丧身灭门,对一个江湖客来说,是吓不住人的,何必拿这句话作开场白?」
对方一口叫出了粘可三粘三的字号,倒真的让粘三怔住了。因为粘三悄悄离开江湖,已经有十余年,进入大内充当护卫,更是少人知晓,为什麽对方竟是如此了若指掌?他顿了一下,依然朗声问道:「你……你是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戈平!」
粘三此言一出,立即引起全场的震动,第一个痛哭失声,嚎叫一声:「爹!」扑上前去的是戈易灵姑娘。
戈平伸手扶住戈易灵,一双眼睛仍然紧盯着粘三,口中说道:「乖女儿!此时不是讲话的时候,擦乾眼泪,站到你朱伯伯那里去。」
粘可三粘三爷此刻的心情已经稳下来了,他眯着一双独眼,变得非常轻松地说道:「怎麽称呼你呢?是称你作戈总镖头,还是另有称呼?请先告诉我,既然是老友了,总不能在称呼上失了礼数。你说,是不是?」
戈平的眼神没有离开过粘可三的双手,嘴里却淡淡地说道:「粘三爷!你我谈不上老友,也用不着在称呼上费这麽大心思,有戈平这两个字,也就够了。我想,在这种场合,你总不是专要和我叙旧吧!」
粘可三将手中日月双钩一并,空出右手,脸上浮着诡谲的笑容,说道:「你戈总镖头仍然不失当年的豪气雄风,令人好生钦佩。既然大家都是直言无隐,咱家也就明说了吧!」
戈平点头说道:「这就是了!请指教吧!」
粘可三一伸右手,微欠着腰说道:「那麽就请戈爷跟我们走一趟吧!请。」
这时候,左右两旁就有两个人,步伐缓缓而沉重地朝着戈平这边走过来。粘三突然大喝一声:「你们给我站着!戈爷是何等人物,用得着你们动手吗?也不先掂掂你们的斤两。还不给我退下去。」
那两边过来的人,站着没有动,粘三却趁这个时机,向前移动了几步,客客气气的说道:「戈爷!请吧!我们准备了有坐骑。」
戈平笑了笑说道:「粘三爷,听来你一派官差口吻,好像是要拿我的意思,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麽吗?」
粘三说道:「真是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我并不知道为的是什麽。」
戈平说道:「连为什麽都不知道,就要拿我叫?粘三爷!如果换过是你,会不会束手就缚,跟着走呢?」
粘三脸色一变,提高了声调说道:「想来你戈爷不会就这麽乖乖地跟我走。不过,我劝你,你的武功再强,想必也不会跟一个人为敌。」
戈平淡淡地问道:「谁?」
粘三说道:「官家!当今皇上。你惹得起吗?」
戈平纵声哈哈大笑,潇洒地说道:「不欠粮、不逃役的人,皇上也不能奈何他。再说,粘三!亏你当年在江湖上闯荡过一阵,一点江湖客的骨气都没有了。常言道:拼着一身剐,皇帝拉下马。你以为当今皇上我就惹不起?」
粘三哦了一声说道:「看样子就算我说出是奉了皇差,你也是不会跟我走了,那是我粘三走了眼。」
这个「眼」字一出口,只见他的右手一抬,两点寒星直飞戈平而来。
粘可三当年以「双镖双钩」在江湖上闯出字号,这一双兵刃、两枚暗器,是不同凡响的。他早就知道戈平不会轻易让他得手。十多年前,估计还可以斗一斗戈平,那也只是斗一斗,要想击败对方,从容擒拿,是断无可能。十几年後的今天,虽然戈平苍老了,而粘三却进了大内,天天都是锦衣玉食,功夫不见得有长进。衡量轻重,粘三不敢轻易动手。
但是,粘三是老谋深算的,他明知道戈平不会就如此驯服地束手待缚,他口中在和戈平敷衍,暗地里却在一步一步向戈平接近。在他估计有十成把握之後,突然发难,打出他仗以成名的双镖。
距离是太近了,近到使人无法闪躲的程度。戈平咦了一声,右手大袖一展,袖风未及一半,人却翻身倒了下去。
戈易灵大叫一声「爹」,人就疯狂地扑将过来。但是他刚一起步,就被朱火黄伸手一把拉住。
那边双镖双钩独眼粘三却在挥着手,呵呵笑道:「女娃儿!你且休要悲伤,你爹戈总镖头死不了。我老人家还要带他到当今皇上面前交差,到那个时候,才能决定你爹的死活。」
戈易灵被朱火黄一双手像铁箍似的紧紧拉住,她挣扎着哭喊着说道:「朱伯伯!天可见怜,让我父女好不容易见了一面,连话还不曾说得一句,就这样遭了毒手。朱伯伯!请你放开手,让我跟这个恶人爪牙,拼个死活。」
朱火黄面无表情,一声不响,只是没有松手。
这时候粘三是得意十分地呵呵笑着说道:「女娃儿!如果我换过是你,我就不会这样哭闹骂人,因为那样於事无补。老实跟你说,我老人家说话算话,我说过我非常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做我的乾女儿,我可以担保,你爹在见到皇上发落之前,不会吃到苦头。至於你,不但不会受到牵连,而且还可以保举你受到奖赏,因为我可以说你大义灭亲……」
「呸!」戈易灵几乎是竭尽自己全力,吐出一口血痰,啐到粘可三粘三的面前,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披着人皮、没有人性的狗东西!你瞎了一双眼,连你的心也瞎了!你把姑娘当作什麽人?姑娘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粘三一变而为阴阴地嘿笑说道:「想不到你居然这样有骨气,又是这样的重视人伦的孝女。好!现在我就让你爹受一阵於挫骨扭筋的痛苦,看看你这个孝女又当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