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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木剑惊鸿-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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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秋!」
  「不要再说什麽,老天能让我们十余年後重逢,已经待我们夫妻不薄,我们再多要求什麽,那是奢望,逾分的奢望,就是一种罪过。现在我是在求你,中成!别再和我争执,成吗?」
  话说到此处,已经无可再说。无论是如何悲愤,毕竟他们都是有理性的人。自己的安危没有人会在意,但是牵涉到别人,没有人会躲避责任。
  天婆婆恢复了笑容,脸上充满了焕发的光彩,彷佛是代表着她充满了信心。
  千手如来石中成携着小飞虹,带领着骆非白和冷月,站在澄心阁的门口,神情肃穆而庄严,朝着天婆婆荆如秋说道:「如秋!我们与其说接受你的安排,倒不如说相信你的智慧,相信你一定能用最好的方法将朱火黄打发走。」
  天婆婆微微笑笑说道:「能相信我就好。」
  石中成接着说道:「但是,我在最後只有一个请求,如果你不能避免用武,别让我们在无知中袖手旁观。还有,如果你不能避免死亡,别忘了我是你生死两不离的伴侣。」
  天婆婆没有再说话,只是含着笑容,目送侍女带着他们一行离开了澄心阁。
  然後她自己站在澄心阁里,面对着远空,凝目停立,良久没有一点动静,直到侍女在澄心阁外轻轻敲了一下门,她才回过神来,淡淡地问了一句:「来了吗?」
  侍女回答说:「马爷阻挡了一阵,彼此没有翻脸,现在正在渡河。」
  天婆婆点点头,又交代一声:「更衣!」
  澄心间还有一个里间,那是天婆婆休憩之处。在这里,天婆婆换了一宽大曳地的长袍,黑色的丝绒,只有右肩缀着一颗亮晶晶的星星,拦腰系着一根银色嵌有宝石的腰带。一身白色服装,点缀着一二处银光晶莹,衬托得十分雍容华贵。
  侍女在前面带路,缓缓回到大厅。
  大厅已经很快地焕然一新,分成宾主两边,陈设着桌椅,大厅当中陈摆着一盆巨大的红梅盆栽,婀娜多姿,伸展有致,而且红梅怒放。
  从大厅进口处,铺设着红毯,一直铺到红梅盆栽之前。
  此时,客厅的格子门是敞开着的,天婆婆在侍女陪同之下,走出门外,正好朱火黄一行五人来到了大厅院落之中。岁月对於朱火黄似乎没有多少影响,他依然那样高大挺拔,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只是比当年颏下多了浓黑的虯须,配上他那浓眉大眼,剽悍之神情,让人感受强烈。老羊毛桶子拦腰紮着板腰带,腰带上排列插着一十八把飞刀,鲜红的绸穗,和露在外面雪白的羊毛,形成强烈的对比。下身牛皮裤,牛皮靴,手里握着一根马鞭。
  在他的後面,并排分列跟着四个人,从他们不同的装束来看,分不出是什麽身份。
  天婆婆含笑相迎说道:「没有想到能在这清江小筑,迎候朱大当家的,真是荣幸极了。请进!」
  笑面屠夫朱火黄脚步停了一下,脸上依然绷得紧紧的,有人说,他这「笑面屠夫」的绰号由来,是因为他在纵情大笑的时刻,就是他动了杀心的时刻。他对天婆婆一点头,说道:「别叫我朱大当家的,我朱火黄一辈子独来独往,当不了谁的家。别看我今天带来四个人,他们都是别人的人,要来凑热闹,并不是我的跟班夥计。」
  天婆婆一直含着微笑,没有说话。
  笑面屠夫朱火黄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这样吧!没有称呼也不好说话,乾脆直接了当,你就叫我的名字朱火黄,要不然你叫我的绰号屠夫,也没有什麽关系。」
  天婆婆微微笑道:「那倒不敢,再说也不是我清江小筑待客之道。既然如此,我就称呼一声朱大哥。」
  朱火黄眉锋一皱,说道:「随你的便,我还是叫你天婆婆。说老实话,你这个称呼也不恰当,因为你还没有老到可以称婆婆的年龄。」
  天婆婆没有表示意见,只是退後两步,伸手让客,道声「请进!」
  朱火黄大步跨进大厅,四下环视一番,嗯了一声点点头说道:「人家说,你天婆婆的武功毒技是第一等的,还有你对於生活的安排也是第一号的。你的武功毒技如何,我还没有领教过,但是,你的生活安排,看来真正是第一等的。你瞧!就看这间大厅,简简单单,可是叫人看起来舒畅。」
  天婆婆道谢,举手让客入座。
  客位上又多增了四个座位,朱火黄朝当中一坐,也不谦让,开门见山就说道:「天婆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天婆婆微笑说道:「朱大哥!你的来意我已经略知一二。」
  朱火黄眉锋又皱成了小山,说道:「哦!你都已经知道了,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呐!」
  天婆婆平静地说道:「清江小筑虽然并不搅入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但是一旦有事关系到自己,也不能尽装糊涂。要不然清江小筑能保得这份安静麽?」
  朱火黄双手拍了一下,说道:「说得真好!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是第一等人物!」
  天婆婆微笑说道:「那是朱大哥的抬举,虽然如此,我还相信朱大哥的话是真的,否则,你也不会千里迢迢,跑这趟清江小筑。」
  「好!说得好!捧了自己也捧了别人。怪不得我那几个朋友跟到了倒马关,就要我来了。」
  「朱大哥方才说是独来独往的。」
  「问得好!不过有几个志向相同的人找上了我,算不得同夥,只不过是利害相关罢了。」
  天婆婆一招手,从大厅後面八个传婢端着菜肴,分别放置在西边桌子上,四个冷盘,色香味俱全,盘龙的银酒壶,一式盘龙的银酒杯,倒在杯子里面的是琥珀般的酒,香气扑鼻。
  朱火黄又是一皱眉头说道:「天婆婆!我们不是来吃酒的,老实说,我们并不是到清江小筑来作客人的。」
  天婆婆微笑道:「我方才已经说过,对於朱大哥的来意,我略知一二。」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你清江小筑的友人。」
  「但是,朱大哥也不是清江小筑的敌人。」
  「不要把话说得太早。」
  「我是就自己来说的,我,没有把朱大哥当作敌人。因为,朱大哥对我有一段恩惠。」
  「哦!」朱火黄瞪大了眼睛。显然他带有几分诧异。「大婆婆!你是在说笑话?」
  「我说这种笑话,目的何在呢?」
  「老实说,你这种话我转三个弯也想不通。我朱火黄一生都是树立仇敌,连真正的朋友都没有一个,你别忘了,人家背地叫我屠夫,我哪里会有恩惠给人?」
  「屠夫只要放下屠刀,一照样可以成佛!」
  「天婆婆!你不要再转着弯说话,如果你不是说笑话,就请你说真话。」
  天婆婆举起酒杯,说道:「我先以最诚恳的心意敬朱大哥和各位一杯。」
  朱火黄也擎起了酒杯,可是其他四个人却坐着不动。朱火黄对他们看了一眼,忽然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说道:「他们是怕你酒中有毒,因为他们知道你的毒技是第一等的。没出息!」
  他骂了一声之後,一仰头乾了一杯,并且连连啧着嘴赞美说道:「好酒!好酒!」
  天婆婆倒是很诚恳地说道:「谢谢朱大哥对我的信任。」
  说着话也乾了一杯。朱火黄一点也不为意地又乾了一杯,说道:「我这辈子从不信任别人,我只信任自己,我相信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下毒。」
  天婆婆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朱火黄连乾三杯以後,朝着天婆婆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我倒很希望听一听,什麽时候我朱火黄也有恩惠与人。」
  天婆婆说道:「好多年以前,朱大哥是否从大漠救过一个妇人?」
  朱火黄又皱起眉头。
  「好多年以前,有一个妇人,只身在大漠之中寻找一味东西配药。因为她从来没有生活在大漠里的经验,她无知而盲目,结果,她失掉了马匹,吃完了乾粮,喝完了饮水,昏倒在大漠里,性命就在呼吸之间。」
  朱火黄依然皱着眉锋,摇着头。
  「就在这个妇人昏过去的时候,朱大哥你路过,发现了这个妇人,你给她饮水,给她乾粮,最後给她马匹,让她活着离开大漠。」
  朱火黄没有表情。
  「朱大哥!你曾经说这个妇人是你生平所见到的美女,你说,你要占有她。」
  朱火黄舒开眉锋问道:「结果我并没有,是吗?」
  天婆婆点点头说道:「是的!这个妇人告诉你,她有丈夫而且还有孩子,她说你救了她的生命,她感激你,如果你要夺去她的贞操,她宁愿将你救得的生命,交还给你。结果,你毫不迟疑地走了。」
  「我好像做过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不是莫名其妙的事,而是一件至高的恩德。你不但救了人的生命,而且保全了人的贞操,没有人能做出比这件事更叫人感激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妇人……」
  「就是我。」
  朱火黄眼睛盯着天婆婆看了很久,那是一种恣意而不礼貌的眼光,然後收回眼光,喝了一杯酒说道:「大概是有那麽回事,因为你的容貌使我回想到我曾经记忆过一个时期,我认识一个很美的女人。如果……」
  他自顾斟着酒,又自顾乾了一杯,毫无表情地说道:「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就是你,那也没有什麽。老实说,我那天有些反常,要是平常的朱火黄,绝对放不过你。那是你走运,不是我朱某人什麽恩惠。」
  天婆婆说道:「朱大哥,你率直的说话,我相信是真的。但是,并不因此减少我对你的感激。当时,你走得头也不回,我对着你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你说了什麽话?」
  「我说往後如果有任何事,需要我效劳的地方,我无不全力以赴。」
  「你是这样说的吗?我可没有听到。」
  「朱大哥!你可能没有听到,可是,对我来说,不但是你听到了,而且天下人都听到了。」
  「我不懂你说这话的意思。」
  「一个人自己说出的话,就是千金不移的诺言,这是做人的最起码的德行,何况我是对一个有恩惠的人。所以,朱大哥!你说你并没有听到,在我来说,听到和没有听到,都是一样,都是我的诺言。」
  朱火黄皱了皱眉锋说道:「我还是弄不懂你说话的意思。就算是我对你有那一段莫名其妙的恩惠,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做什麽呢?」
  天婆婆严肃地说道:「朱大哥!这与你此行的目的有关。」
  朱火黄「哦」了一声,透着奇怪的眼光问道:「你转了半天弯子,问题的关键是在这里。」
  「是的。」
  「天婆婆!你说你知道我到这里来的目的,你明说罢,我来为的是什麽?」
  「为了戈平唯一的後裔,也就是他唯一的女儿,戈易灵姑娘。」
  朱火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说道:「你可真的知道。」
  「我说过,清江小筑不搅入江湖恩怨,但是一旦与清江小筑有关系的事,我不能装糊涂。」
  「戈易灵在你这里吗?」
  「在。如果她不在这里,我实在用不着费这麽大的周折,甚至於要说明多少年前的往事。」
  「看样子你很坦率。」
  「瞒不了你朱大哥。再说我也不能瞒你。」
  「这麽说来你是打算把戈易灵交给我了。」
  「我不能将戈易灵交给你。」
  朱火黄的笑容浓了。
  天婆婆说道:「曾经听到人家说,朱大哥有笑容的时候,心中就有了杀意。」
  朱火黄说道:「你说你不打算把戈易灵交给我,你知道你这句话说明了什麽?说明了你是我的敌人。」
  「我从不把朱大哥当作敌人。」
  「那为什麽要这麽做呢?哦!我知道了,戈平曾经对你有恩惠?你对他有承诺?」
  「我从没有见过戈平。」
  「戈易灵对你有恩惠?」
  「她小小的年纪,越发地谈不上。不过她身上有一个信物,这个信物的主人,我曾经对她有信诺。我亲口对她说,只要见到她的信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什麽信物?」
  「一个玉蝉。」
  朱火黄突然纵声大笑起来,他的右手正抓住酒壶,笑声一落,那把银酒壶被他抓成稀烂的废物,壶中的美酒,淋了满桌。
  天婆婆平静地看着朱火黄在施展威力,也在等待着他的发作,没有说一句话。
  朱火黄在捏烂了酒壶之後,笑声停止了,笑容收敛了,他突然一下子又变得十分安详。
  他慢慢将烂酒壶放下,再伸手接过传婢送过来的手巾,慢慢地擦着手上的酒,显然,他借着擦手的动作,压抑自己的情绪,调整自己的心情。良久,他将手巾放下,沉重地问道:「用玉蝉作信物的人,是个女人?」
  「是位出家人。」
  朱火黄似乎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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