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如意-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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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和玫如抱头哭了一场:“都是母亲害了,如今说什么也不能补偿,只盼着亲手给做几件新衣,等身子养好了,便有新衣可以换着穿。”
玫如哭着说:“父母生了,这是天大的恩情,女儿不敢再有丝毫怨恨。只求母亲以后凡事多思量着些,别再听旁说风是雨。弟弟们眼瞅着也渐渐大了,挑媳妇的时候可要多注意着些,日后她们也能多帮衬着母亲,不至于让母亲太过辛苦。”
五夫抹着眼泪说:“是个不中用的,只会给家里添堵。日后凡事听着们父亲的,只管放心。”
范家的案子最后封了卷宗递上了刑部,若不出意外,过几个月便能尘埃落定。沈谦然带着家下们去了范府,照着蕙如的嫁妆单子,将能拿的全都拿了回来。府衙里,知府大也按着大齐律例,直接判了沈玫如与范统和离,并将和离文书送到了沈家。
沈玫如从此便是自由身,或嫁或守皆由自己决定。
再过几日,大房的老夫便要回京里去,二老夫纠结了多日的事,也必须要有个说法了。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想着玫如那孩子的多苦多难,二老夫还是含泪握住老夫的手道:“如今却有一桩事想麻烦嫂子,求嫂子一定要应承。”
“说吧。”
“如今晋阳内外全是说玫如的事,这事虽是范家造的孽,但难免会有闲话说到玫如身上。这孩子如今精神也不好,想着,或许换个地儿她能好些。们京里也有宅子,想托嫂子将玫如带去,平日里看顾着些,也不枉咱们这么多年的情份。”
昌平郡主一旁说:“婶子这话可见外。玫丫头年纪轻轻的,自己住外宅里可怎么行?西院可还空着不少屋子,让玫如来与同住,蕙如跟咱们家老祖宗一起住着,离那儿也近,平日里有说话解闷可不是更好?”
“这怎么好再麻烦们……”没想到这边应承得如此爽快,二老夫简直喜出望外。
“不麻烦,”老夫笑呵呵地说,“那儿平常也热闹,让玫如来住阵子可以散散心。刚好昨儿三弟来跟说,想去京城会会老友,让他也住咱们家,有他三爷爷帮着看顾调养,玫如的身子也能更快些好起来。”
玫如身上的毒要一点点地消除,她之所以看起来那么苍白憔悴,并非完全因为这段婚姻的折磨,更多的是来自身体的伤害。昨天三老太爷来与老夫说起时,也连声叹息,玫如就算身体完全调养好了,今后也再不能生育。对女来说,再没有比这更令绝望的了。
没了丈夫,没有子孙,她所能依仗的,只剩下了娘家的亲。
当时老夫便已经决定,要将玫如接到京里去住。
离开这里,离开这让她伤心绝望之地,或许能让她鼓起勇气开始另一段新的生活。
这决定,昌平郡主也已与蕙如说过,那套嵌芙蓉玉满枝桃花的银头面,其实也是玫如私底下托郡主送给她的。
碧空如洗,屋外阳光如金洒到访的姐妹俩身上,更添了几分精神。玫如的面色好了许多,依旧削瘦,可再不是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双目有神,唇角带着笑,体态轻盈。细看着眉眼,玫如若再丰腴红润些,定是个温润清丽的美儿。
只可惜范家有眼不识金镶玉,白白浪费了这么个宜室宜家的好女。
玫如走进来,松开兰如的手,敛手屈膝,认真地给昌平郡主和蕙如行了个大礼。
“这是做什么,怎么使得的!”蕙如忙闪身避开,并叫兰如去拦着她。
兰如摇了摇头说:“这是姐姐应做的,郡主婶婶和蕙妹妹当得这一拜。”
玫如一磕首说:“多谢郡主和蕙妹妹救命之恩。”
玫如二磕首道:“多谢郡主和蕙妹妹仗义援手,让有脱离范家的一天。”
玫如三磕首说:“多谢郡主高义,让能远离这伤心之地,重新开始生活。”
玫如抬起头,面上全是泪痕,嘴角却挂着笑说:“这是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沈玫如这辈子也不会忘了两位的恩德。”
兰如也拜下去:“这一礼是替母亲给二位行的,她心中有愧,不好意思来见们,便托了来致谢。”
蕙如连忙过去,将兰如和玫如姐妹俩扶起:“都是自家,用不着如此外道。”
昌平郡主也上前握了玫如的手,拿帕子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去,温柔地笑了笑,“如今雨过天青,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今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等回了京里,也不会有再议论这些腌臜事儿,有自家撑着,什么好日子不能过得?
四进屋里落了座,说起回京的日子,均是心中充满了期待。玫如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来放桌上推到了昌平郡主眼前道:“是个俗,当婶子和妹妹都是家里亲,也不多说感谢的话。若无妹妹细心发现那些蹊跷,若无婶子周详安排了手,又请出三爷爷帮忙,是万万不能活下来的。知道婶子您不差银子,这钱也不是用来感恩的谢礼,而是侄女儿有事相求,想请婶子再帮个忙。”
蕙如扫了眼桌上的银票,吓了一大跳。那可是十足的三千两!玫如哪来这么多现银?
她带去范家的现银早被折腾尽了,手上只有陪嫁过去的田庄和店铺……难道说……
见蕙如一脸的震惊和困惑,玫如点了点头道:“离开这里,原本陪嫁的田地铺子留着也没意思,于是求祖父帮忙,将田地铺子折换成银子,还回了族产里头。”
将孙女儿的嫁妆收回族里,因着悔疚,二老太爷给的价钱也格外优厚些。
“想京里找间铺子做,不必太大,地段要好些,也知道京里头的铺子比晋阳府的要值钱的多,手头上的现银除了日常开销,所剩的也有限,所以要找到合适的铺子还要靠着婶子帮忙打听说和。”
蕙如心中一动,玫如既这样说,便是以后不想靠着沈家过日子的意思。不止不想要二房的例银,也不想要大房的周济,是要靠着自己的本事过生活了。
“姐姐可管过铺子?知道这生意要如何做?”
“莫小瞧,出嫁前也帮着父亲管过几间铺子的。”玫如展颜笑了起来。二房里行商的多,五老爷正是个行商的好手,晋阳府里有不少产业,否则当年范家也不会因贪图嫁妆而拼命求娶玫如。“只是后来被那家寒了心,铺子做得再好,生的银钱再多,也都会被他们抢去骗走,所以索性丢下不管了。”
蕙如眼中一亮,她一个未嫁的女儿,实是无法出面做生意买卖的,如果有玫如一起,两一管内一管外,便要便利许多,且自家相处,少了跟外合作的戒惫,提防和种种不测。
“姐姐可想好要做什么?”
“倒还没思虑周全,现下也不着急,慢慢儿想着吧。”玫如笑着,眸光清润,削瘦苍白的脸上隐隐绽放出光彩,仿佛涅槃重生的凤凰,散发出自信而令炫目的华光。
☆、归途偶遇
老夫临行那天;沈家上下老少出来送行的几近百余口;一直依依相送到城外十里。这边送行的才散;就见前方不远处的长亭里走出来几个。为首的;正是蕙如先前见过的莫家表哥莫黎。
莫黎先去拜别了老夫和郡主,又来到沈玫如身前;摸出一只荷包来递给她:“玫姐姐此去京城;一路上多多保重。小弟明年便要上京赶考,到时候再去见姐姐。”
玫如点头:“平素里读书也要注意着些身子,年纪还小,来日方长。”
说着接开荷包打开一看;却是一千两的银票。
“弟身无长物;知道此番姐姐京里要安置下来,”莫黎笑了笑;将玫如递过来的手轻轻推回去,“姐姐想京里头置个产业,只会读书,对这个也不懂,若姐姐不嫌弃,拿着这点银子当部分本钱,以后若赚了,每年分给小弟一些红利,小弟将来也好存留着点私房。”
玫如笑了笑,知道表弟这是借着名头送钱给她,当下也不跟他客气矫情,谢了一声将钱收了起来。
那边莫婉儿拉着沈菀如,二依依惜别,洒了不少眼泪。
而莫黎蕙如面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点没有玫如跟前的从容洒脱。
“蕙妹妹京里住着,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有,也没什么好送的,前儿得了这个,觉得几分有趣,便想着要送来给妹妹玩儿,妹妹别嫌弃。”莫黎赤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将话说完了,才将一只雕着如意花样,精致的朱漆小盒递给蕙如。
这盒子四角镶着玳瑁和砗磲子,掐金走银,精美的雕饰上嵌着松绿石和真珠,盒顶一只洁白的羊脂玉莲花,莲心以黄玉镶饰,只这一只小盒子,便价值不知凡几。蕙如知道莫家是大商户,有这么奢华的盒子却也不出意外,只是当她打开盒子,却又愣住了。
价值千金的盒子里,端端正正放着两只用青竹篾儿编的蚱蜢,须翅宛然,栩栩如生。蚱蜢的中间放着一只核桃雕的小舟,喻义一帆风顺。
草蚱蜢和核桃舟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晋阳城里一个大子儿可以买好些。难得的是这份情谊。
莫黎深深看着她,突然作了个揖,逃也似的离开,只留下蕙如不知所措地站日头底下,捧着个千金的盒子,看着盒子里只值几文钱的玩意儿发怔。
不远处,昌平郡主拿手肘儿轻轻捣了捣老夫,指着蕙如的方向窃窃而笑。老夫看着蕙如,又看了看满面羞红躲远处偷偷看着蕙如的莫黎,恍然大悟,眯着眼睛想了想,也不觉笑了起来。
莫家虽然是商贾,但家风正派,莫黎自小便以才名闻于晋阳,将来说不定也能考中,不怕没有个好前程。
且又是蕙如的堂姑姑的儿子,正经的表兄,亲上加亲的好事。家里有姑母照应着,也必能顺风顺水。
细想想,这可真是桩上佳的亲事!
老夫喜兹兹地打算着,却不知自己另外一个孙女儿和莫家婉儿正说着蕙如的闲话。
“她真的以前是个傻子?”莫婉儿远远瞅着蕙如,看着阳光下那越发显得精致的面容,心头浮起一股厌憎,“那前儿问的时候,还不肯说?”
菀如拿着绢帕子微遮着唇,低声道:“那总归是妹妹,虽说她生母是个见不得的外室,靠着一身子狐媚功夫硬是缠上了父亲进了府……唉,好妹妹,只跟一说这话,只放心里即可,可千万莫与旁说起。再怎么不好,她身上也有父亲的血脉。她那,最是两面三刀,当面前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背着便如乡间泼妇,不止,连母亲也受过她的气。只有们家老祖宗被她那表面上的沉静婉约给骗了,偏疼着她。如今家里什么事都要听着老祖宗的,她现下便比着嫡小姐的作派还要张狂,否则母亲怎么肯让她记自己的名下?”
“真是知知面不知心!”莫婉儿忿忿地看着蕙如,“姐姐以前肯定也没少受她的欺负!”
菀如幽幽一叹,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也没法子,谁让她惯会作戏,不像姐姐是个蠢笨的,不会讨老祖宗欢心。只是将来不知哪家倒霉,若娶了她作媳妇,可是要家宅不宁的。”说着,仿佛突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一般,急急掩了唇,“刚刚是胡说的,妹妹可千万别当真啊。”
翠鸳小心翼翼地将菀如扶上了车,伸头向外看了看方才小声说:“怎么奴婢瞧着那莫家少爷似乎是对六姑娘有些心思?”
菀如啐了一口道:“呸,就她那外室生的贱胚样子,莫家是大商贾,家里想娶什么样的好媳妇娶不到手,莫家表哥又有才学眼光,若知道她的出身,连拿正眼瞧她也不肯的。”
虽是这般说着,但那心里倒底是如同打翻了醋瓮,酸涩发疼。她沈菀如哪里不如那个死丫头了,偏偏莫黎那个眼瞎的小子会瞧上了她?
不过个商户子,就算那莫黎长相不差,家里又有银钱,便是求到沈家门上来,她也未必能看上。
只是,就算她自己瞧不上莫家,她也不愿看着蕙如稳稳当当地嫁过去当正头少奶奶。
只会祖母和郡主跟前讨好卖乖,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外室生的贱丫头!
菀如冷笑了一声,重重拉下了车帘。
车队扬尘而去,莫黎怔怔地站路旁,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出神。莫婉儿拉了拉他的袖子:“哥,走吧。”
“嗯。”
见莫黎只应着却不动身,莫婉儿有些恼了,伸手去遮他的眼睛:“别看了,心里还想着那个沈蕙如是吗?告诉,别想着那了,回头便去与母亲说,凭娶哪个都成,就是不能娶那个女!”
莫黎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妹妹:“说什么啊?”
莫婉儿哼了一声,背转身去:“说,那个出身卑贱的女,别想踏进莫家的门当的嫂子。就她那样儿的,不配!”
不说那兄妹二之后如何争执,只说老夫一行,安安稳稳出了晋阳,路上缓缓行了两三天,该做的事都已做完,众也没有归心似箭的那般心情,陌上花开,正合适缓缓归矣。
离开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