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情-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来敲我的窗棂,我就认出了她,母亲手中的照片里,有一张有小小的她。她的母亲拉着她,塞给她漂亮的糖果。母亲说,‘你的父亲疯了,爱上一个有夫有女的女人,她的女儿和她一样,一定是个贱货。’她又把照片贴的我近一些,她说:‘谦儿,要替妈妈报仇,因为她们,我们才没有幸福;要报仇,要报仇……’
她好奇的看着我,然后对我笑,想要往房子里爬,小小的身子却笨拙的摔在地上。我走出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撇着嘴,小脸皱着,很可怜的样子。我拉起她,不想再有任何关联。
可是从那一天起,我的窗沿上都会放着漂亮的糖果,拨开彩色的糖纸,我第一次吃糖果,很甜很腻。我开始期待,然后有一天,她看见躲在一边的我,像个快乐的小兔子,一双蔚蓝的眼睛盯着我,活蹦乱跳的对我喊:“哥哥,你陪我玩。”她讨好的对我说:“瑶儿把最好吃的糖果都给哥哥了哦!”
她和佣人住在一起,和我一样。她的母亲爱着我的父亲。我的父亲爱着她的母亲。我们都被流放在一座小岛。我们都没有爱。我们都很可怜。只是这份可怜,她不知道,我知道。我想,我不能欺负一个孩子。恨,是母亲的,与我无关,与她无关。
我看着她荡秋千,小腿挨不着地,小人儿在秋千上坐的稳稳的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我去推她,然后她咯咯的笑。她就信赖我,像个小跟班,跟在我的后面,闪着大眼睛。偶尔拉我的衣袖,她说:‘哥哥我饿了,瑶儿早上有给哥哥糖。’从那以后,她给我的糖果,我再也不敢吃,藏在口袋里,一次一次的塞还给她。
我很浅眠,从第一次被母亲摇醒开始。我从不做梦,那天夜里,却被噩梦惊醒。当我跑出来,她的屋子已经被烧起,佣人们逃窜,却始终没有看到她。我的心一惊。冲进屋里,她在哭,抽动着鼻子,小小的身子一下又一下的抖动。看见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小软软的身子冲进我怀来,头埋得深深地在哭泣。我把她抱出来,躲在熏黑的曼陀罗下,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很温暖,很在乎……
她离开小岛的时候,我在曼陀罗丛里看她,她哭得脸都花了,一直一直的叫我的名字。我看着她离开,游船走的远远地,却始终走不出心底。
父亲的到来很突然,他看着我,清冷的对我说:“要做我的儿子,就必须强大。你母亲死的时候你没有哭,很好。”他点头,第一次对我笑。
我被送去最严格的学校,受最严格的教育,每一个时刻都在接受着艰苦的训练,废寝忘食。我想,我必须强大,只因为我自己。
某一天报纸写着鲜明的噩耗,我看着那熟悉的名字,想起那是瑶儿的父亲,那个小小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模糊,那双蔚蓝的眼却越发清醒。
第一次,我违背了父亲,逃离开保镖,来到拥挤的灵堂。我在角落看着她哭泣,她的头发变长,蔚蓝的眼睛哭得腥红。想起总是喊饿只要却只要吃糖的她。我摘下手表,在便利店里换走了所有的糖果。
一整天,我跟着她,最后,当人群散去,她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墓碑,小小的身子哭着哭着晕了过去。悄悄地,我走近,我小心的抱着她,替她搽眼泪。我想,等我长大,让我来保护你。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放开她,放下一大袋糖果。一个女人走过来,她摇醒瑶儿,瑶儿看着身边那一大袋糖果,她哭着鼻子,眨眨眼,柔柔的说:“姑姑,瑶儿不喜欢吃糖了。”
我僵了僵,趁着天黑回到家里。迎接我的是三天的禁闭和饥饿,看着父亲冰冷的脸,我没有表情,他也没有……
她很好找,找到杰克的新闻,就可以找到她。当有一天,同班的女生拿着杰克的光碟炫耀,她说:‘这是我表哥在伦敦偷拍的,这个魔术太精彩,他身边的小女孩真幸运。’我找她借了光碟,看到蜕变的更加美丽的蓝色眼睛。我找到那个女生说:“请把更多的光碟借给我。”
第二天,那个女生被退学。父亲找到我,他说:“当我的儿子,就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以为我恋爱了,于是想扼杀掉未开花的小苗。我像是工具,从母亲的手心,导向父亲的手心,不是谁的孩子,只是傀儡。
十五岁,我开始在公司游走,谈判桌上偶尔有我的身影,父亲对我的控制不再那么严厉,我却知道,一切只是个开始。当来到巴黎参加会议,知道她也在这里,当我同拥挤的人群一同在路上走时,我看见她在阳台上送来的微笑。我歌唱着,忘了所有喧哗。也忽视那楼底正同她挥手的亲人。
我想,她是对我笑的。我想,我正在强大。
她回来了,却不是时候。父亲依旧严厉,我的身边布满了眼线,我依旧只是傀儡。我抗拒着,却最终逃不开她的眼睛,看着她温暖的眼睛,我冰凉的心不只一次喊着‘我相信爱’。
当她拐着脚来到我面前,像是我最初看见小小的,摔倒的她的样子,可怜而亲切的表情,让我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和她在一起,是我最温暖的日子,我像在阳光里,好像真正活过来。她依赖我,像个孩子。我也愿意,如她所愿。
我只能加快着我的计划,用尽手段解决身边的眼线,瑶儿要安全,这是我唯一的想法。我一点一点侵吞着父亲的江山。
当一切到了收网的时候,那一天夜里,我来到母亲的墓碑,我说:“我替你报仇,找你的丈夫。再过两天,我将让他,一无所有。”
第二天,我向瑶儿求婚,她欣喜的像个跳蚤,哈哈大笑的在雨里奔跑。我撑起外套给她挡着雨,只想看她一生微笑。
黑暗是我的,阳光给她。
当我们欣喜的来到祖屋,里面的谈话却让我震惊。
她的母亲说:“你家莫谦多好,又帅又聪明,还能给你分担。你养儿子那么厉害,怎么同样是你的孩子,芯瑶这丫头就没那个出息。”
我听见父亲哈哈大笑,他说:“我们女儿是用来疼的,怎么能拿莫谦比。”
我从来没想过,机关算尽,却漏了,我们,是亲兄妹的可能……
我只能茫然的像大门外走,带着疼痛……
魔星……
暗夜里三个奔跑的影子,在一声枪响中停了下来,其中背着芯瑶的黑衣男人,踉跄的摔倒在地上,大腿鲜血直流。
莫谦一个箭步,在他摔倒的瞬间,把芯瑶抱进怀里。他看了怀里禁闭着眼的人儿一眼,脸色一变,墨黑的眼凶厉的瞪着他们。无视剩下的两人手中拿出的尖刀。又发了两枪,同样是大腿的位置。三个黑衣人,转眼工夫都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哀喘息。
他阴森的眼看着他们,浑身散着戾气,用日语问:〃说,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枪口抵在最初摔倒的黑衣人的太阳穴上,一分不差。
三人都被莫谦身上的戾气吓得发抖,再加上腿上钻心的疼痛。留着冷汗半天说不出话来。
莫谦薄唇紧抿,阴柔俊美的脸庞隐藏着几许冷飕,枪口毫不留情的抵着黑衣人的太阳穴周边,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把人疼的哀叫。
正在这个时候,警笛声响了起来。黑衣人一慌,想跑却不敢动。莫谦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一旁的树丛,声音冰冷的令人感觉不出温度,缓缓的一字一句道:〃告诉木村夫人,要是还有下次,他儿子死十次都不够!〃握枪的手一松,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还不快滚?〃
三人仓惶的跑远,树丛里,恩浩走了出来,双手举在头顶,手中的手机还在响着警笛声。他一步一步往莫谦面前走,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你别那样看我,阴森森和闹鬼一样。〃
〃瑶儿怎么了?〃莫谦劈头就问。
〃只是被敲晕了,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恩浩讨好的开口,远远地看芯瑶,也不敢碰她。
莫谦这才彻底安心,眼底的怒气缓了缓,如散开的云朵,只剩一层轻盈的雾气。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他看着恩浩手中的手机,淡漠的开口:〃把铃声关了。〃
恩浩点点头,跟着道:〃不是这铃声你就杀人了!你该谢它!你也真是,怎么还没动手就开枪呢?〃
〃我不会打架。〃他冷冷的回答,末了,看他一眼:〃别吵醒瑶儿。〃把手枪扔给恩浩,低头小心翼翼的抱紧芯瑶。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高深莫测的看着恩浩,命令道:〃把衣服脱下来。〃
恩浩也不含糊,立马就脱了,脱衣服算什么,让他脱裤子他也干了。他还害怕莫谦老大怪他办事不利呢……
〃给瑶儿盖上。〃恩浩摸摸鼻子,乖乖的把西装外套盖在安睡在莫谦怀里的芯瑶身上,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冰冷的冬天,他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两个小时,他带着芯瑶来到了霞慕尼。《小王子》里的玫瑰城市,拥有欧洲最高峰勃朗峰。
入眼的是雪山,他拥着熟睡的她进到木屋里,里面有已经请房东太太捂热的温暖的床。他把芯瑶轻巧的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轻抚着她熟睡的脸,像是毕生的至宝。松开手,才开始拂身上的雪,冰雪融湿了他的西装,莫谦把它扔在一边,回头去再一次检查关好的门窗。
他走回床边,倒了杯热茶,啜了一口。就看见芯瑶不舒服的翻了个身。放下茶杯,莫谦快步走了过去,芯瑶不停地翻身,眉头紧蹙的轻摇着,让他担心的想要拍醒她。
芯瑶急喘着气,脸上持续冒着冷汗,嘴边发出嘤嘤的哭泣声。小脸皱成一团。
莫谦心疼的看着她,〃瑶儿,醒醒。你在做噩梦,没事了。瑶儿乖,醒醒。〃他抚着她的额头,一声声轻唤。
感觉到他的触摸,芯瑶纤细的柔荑猛的抓住他,睡梦中紧紧地,像是努力想醒过来。
倏地,她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拉着莫谦的手却没有放,蔚蓝的眼睛有些模糊,对上莫谦的脸,委屈的眼里泛着泪光,呜呜的就发出哭声。
〃瑶儿?〃莫谦小心翼翼的唤她,〃瑶儿,不怕。〃
她努力地眨眨眼睛,突然笑了,蓄满泪水的眼笑得弯弯的,像弯小月牙。〃谦……〃她迷迷糊糊的喊着,又再度合上眼,气息平稳的睡了过去。
莫谦看着被她握着的手,平静的望着芯瑶,目光清澈祥和,闭目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流水般沉静从容,如老僧入定。
芯瑶的手动了动,莫谦就已经醒来,他看着她睁开眼,芯瑶看着见他,眨了眨眼,闭上,又眯着眼睁开,然后又闭上,又睁开。一脸的懊恼和新奇。
他闷闷的轻笑,低声说:〃瑶儿,你没看错,是我。〃
莫谦的声音轻轻地打在芯瑶的耳边,像是美好的琴音。她以为自己在做梦,醒来不是被偷渡客卖掉,也不是被绑架毒打,也不是被人敲诈当肉票,而是看见莫谦?她伸手想揉揉眼睛。低头才发现自己紧紧握着莫谦的手。她手一松,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做梦。
看着芯瑶放开的手,莫谦的眼底流光一闪,却只是平静的望着她问:〃饿了吗?〃
芯瑶起身,靠床坐下,她侧过脸往窗外看,入眼的就是皑皑的雪山,她再一次愣住问:〃我在哪?〃
〃霞慕尼。〃
〃你竟然找小日本敲晕我!绑架我到这里?〃芯瑶心底有着怒气,她的后颈很疼。开始胡乱推测,虽然她心里百分百知道不关莫谦的事……
莫谦的眼神垂了下来,〃不是我,木村母亲想抓你去日本。〃他语气虽然平和,却隐含着一股寒意。
〃她抓我做什么?再恨我害死他儿子,抓我也没用。木村家族不可能敢动我。〃夏奇拉再加上新业银行,和木村家族商场恶斗的话,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抓你去冥婚。〃
芯瑶的眼睛眨了眨,皱皱鼻子,忽然笑了起来。目光一转又问〃谢谢你救我。但是,你该知道我更希望回酒店。〃
〃你不需要和我客气。〃莫谦别过眼,顺着芯瑶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思般的开口:〃我答应你要陪你来霞慕尼的。〃
霞慕尼,《小王子》里的玫瑰城市。从前,杰克叔叔告诉她,他说:〃芯瑶,为你最爱的人手抄一份小王子吧,因为小王子,让我们更懂得爱。〃
后来,她开始了这个令她感到自豪的工程。她用了好厚的一打素描纸,在正面用钢笔仔细的一笔一划抄写,有的时候写错一个字就前功尽弃,她只好又重新写一遍。又在反面用彩色铅笔画插画,她的画工不好,但是她画的是自己心底最可爱的小王子。
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她才把它抄好,她把他郑重的送给莫谦,她说:〃等我们有时间,一定要去霞慕尼。〃
莫谦说好,握着她抄写的《小王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些,她都知道。然后他又对她说:〃瑶儿,找个时候我们一起去霞慕尼。〃
结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