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帝国-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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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赵定安带人去提军需官的时间;元封问那些士兵道:“你们夜宵就吃这个?”
士兵们苦着脸说:“哪里是夜宵;晚上那顿就没吃;一直到天黑下面才送了这些馕饼上来;一人才给一个;这馕饼又冷又硬;俺们只好生火烤着吃;顺便烧一锅热水撒点盐巴好下饭;打仗是个累活;不吃点咸的没力气啊。”
元封皱起眉头来;士兵们打仗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战死;居然还有人在伙食上做手脚;真是罪不容恕。
不一会儿;衣衫不整的军需官被提来了;看样子是刚从被窝里揪出来的;他
看到防御副使大人满面怒容;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道:“不干我事啊。”
元封道:“本将还没有发问你就说不干你事;看来你早就心知肚明了;来人啊;把这个喝兵血的畜生拉出去砍了!”
军需官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的不敢喝兵血;克扣军粮的事情都是上面交办的啊。”
赵定安狠狠踢了军需官一脚道:“快说;是谁让你克扣军粮的。”
军需官道:“是……梁参军梁大人。”
元封回顾左右:“哪个梁参军?”
老兵油子王金彪现在也是元封的亲兵了;到底在凉州厮混了许多年;军中的人和事他都挺清楚;听到元封发问;便凑上去低声道:“梁参军可是个人物;八面玲珑里外通吃;他总管军中后勤粮秣;掌管着大大的肥缺;本来是个让人眼热的位置;可是人家就能玩得转;不管是蔡勇还是曹俊都卖他的面子;大人若是想办他;恐怕还得多想想。”
元封一听便明白了;这梁参军的根基想必极深;倘若自己非要查办此人的话;怕是要引起内部纷争;但是士兵们的待遇问题必须解决;饿着肚子怎能打仗呢;他沉吟片刻道:“你去营里提三十只羊来;给夜班的将士烧些羊肉汤喝了取暖;梁参军贪赃之事本将自会找大公子讨个说法。”
军需官本以为元封为了立威必杀自己;早就心如死灰了;当官的都是这样;实际问题解决不了就会拿下面人出气;可是元封竟然饶了他的性命;他怎能不感恩戴德;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的去了;连夜叫起伙头军;在城下支起大锅;杀羊剥皮烧汤;喷香的羊肉汤里加上面片和辣椒油;寒冷的冬夜里喝起来再舒服没有了;士兵们都知道这是张副帅安排的夜宵;哪个都感叹摊上了好上司。
一直等到羊肉汤煮好;元封才放心的离去;一行人踏着积雪走到元封的宅邸前;忽然从黑暗中涌出百十个人来;赵定安勒马大叫:“保护大人!”众人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元封也拔刀在手;警惕的瞪着那些人。
那些人只是齐刷刷的站着;并没有扑将上来;看起来不像是刺客;赵定安打着灯笼过去一照;才发现他们是罗马营的士兵;一水的青铜胸甲;猩红色披风;头盔上的羽饰也是红色的;百余人站的整整齐齐;气势肃然。
元封有些纳闷;自己虽然是防御副使;相当于凉州副帅;但是并不管辖罗马营;这些士兵深夜至此……难道是为了骊靬的乡亲们。
果不其然;排在队伍头上的一名军官喊了一声;这百余名将士便都齐刷刷的单膝跪下;向元封行礼。
罗马人并没有多说废话;领头军官;也就是那个眉眼和尤利娅有些相似的年轻小伙子走了上来;对元封拱手道:“大恩大德;必当厚报。”说完便一甩猩红色的披风;百余名部下齐刷刷的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他们整队转身去了;元封等人还在暗自惊叹:罗马营果然是凉州第一强营啊。
刚走到家门口;大门就开了;尤利娅径直从里面跳出来;拍着心口道:“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哥哥要找你打架呢;一帮人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你回来;一直站了好几个时辰呢。”
元封道:“那人真是你哥哥啊;果然是一条好汉。”
尤利娅骄傲道:“那当然。”随即又将脑袋晃了一晃道:“不对;哥哥不如你厉害;他现在只是百总;听说你已经当了元帅呢。”
元封呵呵一笑;把缰绳交给下人;刚要解盔甲;尤利娅早就伸手过来帮他解开了腋下和后腰的皮带锁扣;帮他把沉甸甸的锁子甲脱下来;小女孩扛着甲就往后院跑。
元封奇道:“你做什么?”
尤利娅嘿嘿一笑:“帮你清洗盔甲啊;别以为我只会弹琵琶;我会的可多呢。”
锁子甲是用无数个钢制小环扣成的甲胄;柔软轻便;防御力也适中;一领像样的锁子甲在中原能卖上数百两纹银的高昂价格;但在西域就比较普遍了;反而是板甲和扎甲少一些;说到清洗锁子甲;元封还真不会;他好奇的跟着尤利娅来到后院;看到尤利娅将锁子甲放到一个大木盆里;然后倒上半盆沙子;用木棒搅了起来;元封这才恍然大悟;;倘若用水的话怕生锈;用人工擦洗的话那些小角落又照顾不到;还是用沙子清洗网眼繁多的锁子甲最好。
当夜元封并未在府内居住;而是抱着被褥到城墙上和士兵同住;突厥人狡诈;趁夜间发动突袭也不是不可能的;城上必须有大将坐镇才行;晚上他又多次起来巡视;查哨;到天明的时候;元封已经是两个眼睛都红通通的了。
突厥人一夜未动;白天也不见有任何行动的迹象;见敌情缓和;元封便收集了一些士兵伙食方面的资料;去府衙向曹俊申诉去了。
府衙正堂之上;曹俊睡眼惺忪;精神疲倦;想来是昨夜宿醉的结果;元封汇报了敌情之后道:“大公子;昨夜末将巡城之时;发现一起贪污军粮的恶行;此事对我军士气严重不利;还请大公子惩处。”
曹俊道:“哦;说来听听。”
元封便将昨夜之事说出;同时呈上士兵们和军需官的供词;曹俊看罢;扭头说道:“梁参军;此事属实么?”
曹俊身旁站着一个身材枯瘦的中年人;两只眼睛精光闪烁;不像是军中人士倒像是个奸商;他听了元封的控诉之后;脸上只是浮现出一丝不屑的表情;拱手对曹俊道:“大公子;张副帅所言确有其事;但却和贪赃毫无关联。”
曹俊示意梁参军继续说;梁参军便走到大堂中央侃侃而谈:“咱们凉州军队的待遇向来优厚;远近皆知;伙食也不差;虽说不上顿顿有肉;隔三差五也能沾些荤腥;但是目前突厥大军压境;这场战事不知道延续到何时;作为总军需;卑职必须精打细算;不然粮食吃光了这城怎么守?再说了;昨夜值宿的军兵乃是逆贼蔡勇的余部;本不是大公子的亲信;大公子的甘州军都没喝上羊肉汤呢;又怎么好厚此薄彼;给他们羊肉汤喝?”
说完这些;梁参军挑衅的看了元封一眼;道:“卑职也要参人;有人刚当上副帅就邀买人心;四处插手;私自动用储备军粮犒赏军队;试问这凉州是谁的凉州?这军队是谁的军队!”
这话直指元封;而且说得有理有据;元封初来乍到就干预后勤粮秣事宜;确实不大合适;以自己的名义犒赏军队更是大忌。曹俊的脸色有些不对了;此时王威和一帮侍卫亲军的将领都出来打圆场;说张将军也是为了士卒们着想;绝没有邀买人心的意思;说了半天曹俊脸上的不快神色才褪去;道:“此事不要再提了;大敌当前;咱们要合力同心对付突厥人才是。”
元封知道自己太嫩了;和这些老狐狸斗还差点分量;但是他仍然不死心;又说道:“大公子;末将昨日所说的开仓放粮抑制粮价之事;还请早做定夺。”
曹俊还没答话;梁参军又跳出来冷笑道:“开仓放粮?笑话!凉州府官仓的粮食是说放就放的么;是那些老百姓重要还是守城士兵重要?粮食放完了军士们吃什么?难道空着肚子打仗?抑制粮价更是荒谬绝伦;人家粮商库里的粮食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辛辛苦苦用本钱收购来的;人家愿意定什么价格就定什么价格;官府不应该过问;咱们凉州府能发展到今日这个繁华强盛的地步;成为西北第一城;靠得就是自由贸易;这是老知府定下的规矩;官府不干预生意买卖;这条规矩谁也不能动!”
梁参军说得是实情;凉州之所以成为东西方交汇的桥头堡;西北第一大城;丝绸古道上的一颗明珠;靠得就是自由贸易;官府只收取少量的管理费用;从不设卡收税;也不歧视商人;商人的地位相对来说比较高;政治影响力也很大;元封提出限制粮价;无异于从他们口袋里抢钱;作为商人们的代表人物;梁参军当然要坚决反对了。
其实不光梁参军反对;在场的将军们也都有些不满;这位副帅管的未免太宽了些;刚爬上来你就低调一些;年龄不大;人脉很浅;单单凭救过大公子的性命就能这么嚣张么;什么玩意啊。
曹俊摆摆手道:“不要说了;此事从长计议;反正粮食都在库里放着又不会坏;有钱就买粮;没钱就饿着;非常时期;还是先保障军用为上。”
梁参军见曹俊向着自己;也不再多说;一甩袖子回了本列;曹俊道:“都散了吧;该干啥的干啥去;张将军是我凉州第一勇将;重任在肩啊;确实不宜分心;这样吧;侍卫亲军指挥使的位子你就不要兼着了;专心当防御副使好了。”
一句话就把元封的兵权给夺了;元封无奈;只能接受这个结果;默然回到自己的位置。
曹俊打个哈欠回后宅去了;曹延惠的后宫充斥着东西方的佳丽;可谓美女如云;财宝遍地;曹俊这个酒色之徒如同耗子进了米仓;哪还有心思管这么军国大事;他自以为这件事处理的还不错;安定了大家的情绪;还照顾了元封的功劳;自己的手段还算不错呢。
众将散去;那梁参军高声说笑着昂首阔步从元封面前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元封也不气恼;将侍卫亲军的兵符交给王威;带着亲兵又上城墙去了。
到了中午时分;一个消息便在城墙上传开了;张副帅为了士兵们能喝上热汤而被奸人陷害;夺了兵权挨了训斥;大兵们交头接耳;眼中皆是愤恨之色;梁参军开着城里最大的粮铺谁不知道;军队的盐菜粮草都是从他那里采买;这厮多年以来不知道喝了多少兵血;曹大人在的时候不管他;大公子上了位还是不管他;说到底在这些当官的眼里当兵的不过是看家狗罢了;只有草根出身的张副帅才把大伙当人看;当兄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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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2…27 火烧草料场
上次的积雪还没化;又是一场大雪降临;纷纷扬扬下了数日;凉州内外一片银装素裹;这几天里突厥大营一直没有动静;偃旗息鼓不再发动任何军事行动;这让凉州人们多少有些安心突厥人也没那么凶悍嘛;也是怕死的嘛。
战事和缓;凉州城内的紧张气息淡了许多;年味渐渐浓了起来;打仗归打仗;年总是要过的;老百姓吃苦受累一辈子;过年也要割点肉包几个饺子吃吃;可是如今凉州城粮价飞涨;别说饺子了;就连糠都买不起。
大街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两旁;露出原先的青石路面;富人家的马车来回穿梭;拜年送礼走亲戚;一如往昔;难民们却开始卖儿鬻女;骨瘦如柴的小娃娃跪在路边哭哭啼啼;脖子上插着草标;大人远远躲着;不时有达官贵人家里的管家从马车上下来;象挑拣牲口一样察看小孩的牙口和胳膊腿;若是模样端正的小女孩就会卖的快些;价钱高些;男娃娃的行市不太好;还不如一头驴的价格高;毕竟买回家还得管几年饭才能干活;驴子买回去就能出力。
这一幕元封都看在眼里;但是却无能为力;虽然他是凉州府的防御副使;但并没有多大实权;要钱没钱;要兵没兵;仅有的一些军饷也都用来贴补家用了;别说街上这些难民了;就连家里养着的那些乡亲们也快断顿了;这粮价实在是太贵了;盐巴也贵;肉更是贵的离谱;有钱都难买到新鲜的好肉。
突厥大军按兵不动;必然有诈;站在城楼上用千里镜望过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元封向王威请示;要求派人前去侦察;王威是个老成持重的将军;主张固守坚城;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听到元封的提议不禁犹豫起来;元封知道他的顾虑;便道:“这种侦察只是趁着暗夜潜入敌营探查;并非小股部队接敌;只需精通蒙古话的士卒数名即可。”
王威道:“此计甚好;但是此等胆色过人的豪杰;咱们凉州军里恐怕难寻。”
不用王威说元封也知道凉州军这些人的本事;确实没有这样的孤胆英雄;他抱拳道:“卑职不才;愿意带队前去。”
王威道:“不可;你是大将;岂能做这细作的勾当。”
元封笑道:“卑职当大将不够格;打打杀杀还行;干这个最合适不过。”
王威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下来;让元封自己去挑选精干士卒;今夜出发。
这种玩命的勾当自然要找信得过的人;元封把目标定在自己曾经统带过的甘州骑营上;这些骑兵和突厥人打过野战;对自己也比较服从;用起来顺手顺心。
来到骑营驻地;元封拿着花名册先点出一百个年轻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