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帝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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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追问;那事情到底谈得怎么样?独一刀咋答复的啊?
老孙头道:“独一刀说了;再说吧。”
再说吧;这算什么答复;众人又问:“那银子送出去没有?”
老孙头一拍大腿道:“遭了;银子忘了给了。”
众人便急了;不送银子算怎么回事;十八里堡人民的心意没尽到啊。
老孙头也急了;争辩道:“人家大刀客日进斗金;会在乎咱这点钱;人去了;话带到了;足矣;你们是不知道独一刀拿什么酒招待我;那可是十年陈的口子窖啊。”
老孙头信誓旦旦;众人却惴惴不安;再说吧;这算个啥子说法;可是再问下去也问不出花样来;只好各回各家。
过了两日;有个从西边过来的商队;竟然没进十八里堡歇脚;在外面搭帐篷过夜;只是派人进来买了些干粮;换了几个马掌;镇上人问他们为啥不进来;他们只是支支吾吾道:“不好说。”
不好说;这算是个什么答案;有啥不好说的呢;镇上人一心想弄明白;于是请张驼子出马;张驼子是老商队出身了;和这些人能说上话;他带了一葫芦酒;两块马肉晃晃悠悠的去了;等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众人问;咋了?
张驼子说:“完了;独一刀放话了;等儿子头七那天杀咱们全镇人祭奠他;人家商队不愿意沾咱们的晦气才没进来的;人家看咱们就如同看死人一般。”
头七那天;也就是说明天就是十八里堡的末日;众人的脸也都煞白煞白的;有人提议;跑吧。
“跑?往哪里跑;方圆五百里都是独一刀的地盘;他已经传话下去了;任何堡子不准收留咱们镇的人;再说了;谁能跑得过马贼啊。”张驼子沮丧地说。
众人无语;默默散了;当时就有两户人家收拾了细软出镇到亲戚家避避风头;结果半个时辰之后就在堡子门口发现了他们的死尸;原来独一刀已经派人监视了十八里堡的一举一动。
十八里堡的镇民们如同羊圈里的肥羊;等待着被屠宰的那一刻到来。明日一早;十八里堡就将成为一个死镇。
独一刀说过的话;决不可能更改;镇上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注定;那就是做独一刀儿子头七的祭品。
当晚;镇上的人没有像往常那样聚在一起商量;而是各回各家;镇子早早的平静下来;连狗都不怎么吠了。
胡家酒馆里;早已关门上闩;胡瘸子准备了一桌酒肉;把元封和哑姑叫过来一同吃饭;这还是元封第一次上桌吃饭;胡瘸子道:“吃;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能当饿死鬼。”
哑姑怯生生看着父亲;不敢动筷子;元封却拿起筷子大吃起来;胡瘸子道:“傻子啊;晚上别睡牲口棚了;到我床上睡去。”说着起身披衣进后院了。
哑姑不放心;跟到后院一看;胡瘸子把劈柴的长柄斧头找出来;正在油石上一下下磨着。
磨斧头的声音响了一夜。
次日一早;天光还未放亮;酒馆的门就开了;胡瘸子收拾的利利索索;拎着长柄斧头推开大门;正看见对门铁匠铺的门也开了;大老赵父子腰间插着长刀走出来;两下里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向旗杆走去。
陆续又有几扇门打开;手持着刀斧的镇民走出来;默不作声地跟在胡瘸子和大老赵身后走着。
到了旗杆下他们才发现有人来的更早;元封早已经盘腿坐在那里很久了;连眉毛上都结起了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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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4 更要杀你
见元封早早至此;众人都摇头感慨;这孩子虽傻;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热血男儿;不枉十八里堡乡亲们收留他一回。
今天的大老赵不同于往日;腰间牛皮板带;手里无鞘长刀;倒也有些西北豪客的味道;他大手一挥道:“傻子你来做什么?小孩子家不顶事;赶紧回去躲着。”
元封动也不动。
胡瘸子却说:“唉;他好歹也算是十八里堡的男人;堡子遭难;就算躲起来也难逃一死;就让他留下吧。”
大老赵点点头:“既如此就靠后站吧;老爷们拼完了再轮到你们小娃娃上;定安;去照看着傻子。”
赵定安刚要过来拉元封;元封自己站了起来;平静地说道:“对付独一刀;你们不行。”
众人都惊呆了;傻子第一次在人前说话就语出惊人;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看傻子闪亮的眼睛和从容的气度;这话分明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我们不行?那谁行?”众人问。
“我”傻子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疯了;这孩子一定是疯了;十几岁的娃娃;个头还没有哑姑高;黑瘦黑瘦的彷佛一阵风能吹跑;就敢叫嚣对付独一刀;当真是疯了。
“就凭你这把剔骨刀么?”大老赵匪夷所思地问道。
众人望过去;傻子的腰里插着一把剔骨刀;锋利倒是够锋利;不过只有八寸长;女人拿来防身还差不多;用这个和刀客拼命;那是笑话。
但是现在这个时节;没人能笑得出来。
“少一刀是他杀的。”胡瘸子说。
听到这话;众人的眼睛就有些放光;迷惑了好几天的问题终于得到解答;原来少一刀的死真的和傻子有关;难道说这傻子真有盖世奇功在身?
“孩子;少一刀真是你杀的?”老孙头颤巍巍地问。
“是。”
“就算你身手了得;可是独一刀毕竟人高马大;纵横江湖多年;又有一帮如狼似虎的手下;凭你一个娃娃就想对付他们;难啊。”老孙头摇了摇头;还是不敢相信元封的本事。
正说话间;忽然一阵风沙吹过;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众人都惊呼:“来了;来了。”
是独一刀来了;来为他的儿子复仇了。
作为关西最著名的刀客之一;独一刀盘踞在黑风峡以西的这块地界已经是十几年光景了;西北荒凉;朝廷忙于内战;原先设立的官府早就荒废了;在这块土地上;谁的刀快谁就是老大。
在整个西北;没有人敢和他叫板;可是七日前;独生儿子却被人当街杀死;据说出手的人是个孩子;没人看见他的刀有多快。
独一刀不信;他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整个十八里堡的人都必须为儿子陪葬。
没有人能理解一个老人失去儿子的痛苦。
独一刀带了三十个人过来;对付这种小镇不需要太多兵力;十八里堡不过百户人家;满打满算丁壮不过数十人;又都是粗蠢汉子;哪里需要大张旗鼓的对待。
二十个人守住堡子四边;独一刀带了十个好手纵马来到堡门口;黄土夯成的墙上空荡荡的;从大门外望进去;笔直的一条土路尽头;是小镇的中心;一座石头砌成的台子;旗杆就竖在上面;镇上的男人们拿着兵器三三两两站在台子周围正傻傻望着这边。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独一刀轻蔑的哼一声;眼光落到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上;据下面人说;就是这个娃娃杀了自己的儿子。
独一刀蹁腿下马;将斗篷摘下甩给跟班;扶着腰间的长刀柄向旗杆走去;身后十条彪形大汉也都下马;但却并不跟随;独一刀说过;酒要大碗喝;仇要亲手报;现在他们不插手;等过一会手刃了仇家;屠镇的时候才轮到他们上场。
独一刀一步步走过来;众人的心越悬越高;传说中的独一刀是个杀人魔头;就算是武艺再高强的刀客;在他面前也过不了一招;他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神话;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一般人很难不腿软。
独一刀就这样慢慢地走过来;此刻天光已经亮了;一缕曙光照在独一刀的脸上;照见他蓬乱的发髻和刀砍斧凿般冷峻的面庞;腰间的长刀柄在曙光中闪耀;那是黄金打造的刀柄;不知道多少好汉死在这口刀下。
“你儿子是我杀的!有种就冲我来吧;别为难他们!”胡瘸子忽然冲了出去;虽然一瘸一拐但是走的飞快;他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一边挥舞着锋利的斧头;额角青筋暴露;脸上浮现出激动的潮红色。
独一刀忽然笑了;露出焦黄的牙齿笑了;从胡瘸子的步法中他就能看出来;这个瘸子绝不是杀害自己儿子的真凶。
在真凶授首以前独一刀并不打算见血;所以他只是轻轻一拨就把胡瘸子摔到一边去了;斧头抛出去老远;人也载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独一刀继续向前走;大老赵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眼看独一刀快要走过来了;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压力;右手搭到了刀柄上。
“赵大叔;勿动。”元封及时阻止了他。
大老赵回头看去;只见元封轻轻拨开挡在他面前的赵定安;迎着独一刀走过去。
鸦雀无声的街头;一幕匪夷所思的画面正在上演;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个瘦小枯干;被人称为傻子的少年;就这样毫无惧色地迎着本地最厉害的刀客走过去;一大一小;一强一弱;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就连独一刀自己都颇为震惊;纵横江湖数十年;有胆识的好汉见过不少;可是如此年幼的却是头一个;他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孩子。
独一刀停了;元封却没有停;他一直走到独一刀的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步。
“是你杀了我儿子?”独一刀问;此时他已经认定是这个小孩下的手;但是还是要做程序上的最后确认。
“对;是我杀的。”元封抬头望着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独一刀;毫无表情的说。
“嗯;那就是了;今日我取你性命为我儿报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独一刀道。
“有;七日前我杀了你儿;今日更要杀你。”
独一刀笑了;好大的口气;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么猖狂的口气在自己面前说话了;如果不是自家儿子血仇的缘故;兴许他会收这个娃娃做徒弟呢。
沉默;良久的沉默;此时已经无须多言;唯有寻找出刀的机会;独一刀并没有轻视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儿子胸前那道刀口告诉他;没有相当的实力是砍不出那样的伤口的;此人;劲敌也。
不知何时;天空中一朵雪花飘下来;飘到独一刀和元封之间;打着旋儿久久不肯落地;两人几乎同时发动;身形快的没人看得见;只是电光火石的一霎那;两人的位置便换了;彼此背对着背。
“你跟谁学得刀?”独一刀问道;随即向前迈了两步;忽然垮在地上;双膝跪倒对着旗杆;胸前飙出一股血箭。
第一片雪花终于不甘心地落在地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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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5 欢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所有人都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包括刚刚苏醒过来的胡瘸子;元封就站在距离他不过三步远的地方;手中的剔骨刀上;一滴血珠正在滚落。
胡瘸子抬头看;元封也正仰着头;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那十个骑兵;左手慢慢抬起;食指伸出;指着那几个人;这样指着人已经是很无理的举动了;偏偏那只手指又翻了过来;手心向上朝那几个人勾了勾。
多么**裸的挑衅。
雪越下越大;那十名骑士都没有动;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元封;就连他们**的战马都感觉到主人的不安;暴躁地嘶鸣起来;最终;为首的刀客一拨马头;走了。
马贼走的和来的时候一样迅速;连同堡子周围监视的四十个人;走的干干净净;就如同没有来过一样;假如街道上没有那具跪着的尸体的话。
镇民们慢慢聚拢过去;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大胆;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独一刀;雪花已经将这位大刀客的头发胡子染白了;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翕;彷佛对自己的死不可置信一般;胸前的血留了一滩;在地上结成了冰。
“呸!”有人朝独一刀啐了一口;然后又有个胆子大的后生抓起一块坷垃砸在独一刀头上;这几年独一刀保全了十八里堡的平安;但是代价也是巨大的;光是胡瘸子酒馆每个月就要缴纳五十斤马肉;其余的牧民、庄户也要缴纳不等的实物;每年还要献几个女娃娃供马贼们乐呵;镇民们从内心里对独一刀是又恨又怕;如今这尊瘟神终于倒掉;叫他们如何不开心。
“娃;你怎么了!”众人听到胡瘸子的惊叫;转头看去;只见胡瘸子抱起着瘦弱的傻子正冲向自家店铺;速度之快竟然看不出腿脚不便利。
几个小伙子当场就奔过去了;帮着胡瘸子把元封抬进了店里;直接送到后院的火炕上;哑姑按照父亲的指示一直藏在家中的柴草堆里;听见响动也出来了;看见众人抬着元封进来;小脸当场就白了;晃了一晃还是站住了;径直朝屋内走去。
元封静静躺在火炕上;胸前的光板羊皮袄上一道骇人的大口子;人也僵硬了;但是一双眼仍然睁着;屋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每个人都焦急而又关切地注视着元封;此时的元封可不是从前那个被人耻笑的傻子了;而是十八里堡的大救星;大恩人。
屋里挤得全是人;大人小孩一大堆;连镇上的狗都跑进来;在人们腿间钻来钻去的;人虽然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