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帝国-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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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定安带人回家;以防李家偷袭;咱们去西宁进货。”元封答道;不过他心里却明白;就凭他们几十个人想控制私盐买卖根本不可能;这些销售渠道是人家经营了十几年才形成的;一朝一夕之间不可能收服;当然元封也没这么大野心;他要的就是打破李家的垄断;好让自己有机会加入其间罢了。
“拿什么进货啊;咱的银子可不多了。”叶开小声嘀咕道;元封微微一笑:“车道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看吧;不行就赊账。”
话虽这样说;其实元封心里也没底;面对他这个新买家;人家会不会答应赊账;甚至会不会卖给自己货;这都是问题;不过叔叔教过他;遇事决不可慌张;更不能在部下面前露出毫无主见的样子;就算心里没谱;也要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所以他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少年们见了更是信心百倍;都认为扳倒了李家;发财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正说这话呢;前面叮叮当当一阵响;随着悦耳的马铃声;一队驮着麻包的队伍逶迤而来;元封一看就乐了;那马帮的旗号分明正是兰州李家的。
这支队伍显然还不知道自家老大已经横死的事情;所以依然摆出一副骄横的派头;队伍不大;却占据了道路中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片刻之后两支队伍就会迎头碰上;赵定安这个火爆脾气在前面带队呢;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
果然;还没撞到一起;那些李家的伙计便开始叫嚣起来;让对方把大路让出来;李家盐帮是横行惯了的;自然没把这支已经收起长兵器和盔甲的队伍放在眼里;但是片刻之后他们就发觉不对劲;对方非但不让路;还把他们给围了起来;一个个毫无顾忌的显摆着腰间的长刀;凶狠的眼神四下打量;仿佛在看待宰的肥羊。
“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李家的马帮!”对方的伙计打死也不能相信有人会在河口镇附近动李家的货;要知道李家五兄弟威名远震;睚眦必报;凡是和他们作对的人从没有好下场;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那都是陈年往事了;眼前这帮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谁也不认识纵横西北私盐市场的李老大;他们只知道河口镇街上那具污血横流的尸体名叫李龙。
把队伍控制起来之后;赵定安飞马来问:“九郎;抢不抢?”
元封道:“咱们又不是强盗;怎么能做那杀人越货的事情?这些货是赔偿楚大叔精神损失的;咱们帮着拿回来而已;以后千万别说什么抢不抢的。”
赵定安瞪着一双牛眼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吞了口唾沫问道:“那……拿不拿?”
“拿啊;当然要拿;记着别伤人啊。”
于是乎;这支赶往河口镇的驼队片刻之间就改名换姓了;那些被缴械的李家伙计还气势汹汹的吼道:“有种别走;等我们三爷出来收拾你们。”
赵定安道:“俺们不走;俺们这就去河口镇卖盐;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家的话;一同去吧;看看三爷怎么说。”
伙计们面面相觑;多少年了;没有人敢在李家头上动土;这回是咋的了;这帮人抢了货不说;还要大摇大摆进河口镇去兜售;他们真当李家没人了么?
“行;有种你们就去河口;我们在那等着!”伙计们扔下一句狠话;跑了;元封等人也不去管他们;赶着几十匹满载着麻包的骡马慢悠悠的去往河口镇。
李家的伙计跑到河口;那些尸体还当街摆着;等候兰州方面来装殓呢;伙计们看见大爷的尸体;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些人如此肆无忌惮;再问旁人三爷哪去了?得到的回答是前天就死了;伙计们更加傻眼;领头的一顿脚:“走!去兰州!”那边过来一个人道:“别去了;李家大宅子都让人点了;烧成一片白地;四爷也不管不问;依旧泡在窑子里喝花酒;二爷去皋兰堵人;生死未卜;李家怕是要完了。”
这回伙计们彻底傻眼;原来几天没来;已经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啥也不说了;另谋出路去吧;正所谓树倒猢狲散;李家这棵大树倒了;他们这些人可不能跟着一起砸死。
城门口响起马铃声;是那伙强人来了;李家伙计们不敢嚣张了;默不作声的从一旁溜走。
马帮径直来到码头边;一包包私盐从骡马身上卸下;就这样堆成小山一般;商人们顿时围拢过来;因为李家铺子里的二百担存货已经被李明赢扔进水里;所以这两天私盐断供;大伙都急得要死呢;他们才不管这盐是谁家卖的呢;只要价钱公道还不是一样买。
望着蜂拥而来的买家;年轻的私盐贩子们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包括楚木腿在内;都不知道该卖什么价格;十五年前的行情是三两银子一担;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价位;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元封轻轻说:“四两八钱一担;买一百担以上优惠到四两五;把这个价格挂出去。“
众人都问:“封哥儿你这个价格怎么定的啊?”
元封道:“李家盐铺外面有个水牌子;上面写着今日盐价五两;想必你们都没注意;咱们新开张;自然要让利销售;这一批货不多;也就是三百多担的样子;赶紧抛售出去好进下一批货;这私盐又不是古玩玉器;全靠走量;周转快了才能赚钱;你们说对么?”
这么一说;众人都夸元封脑筋活络;叶开找来纸笔写了牌子挂上去;商人们见价格下调;买多了还有九折优惠;更加踊跃购买;赵定安从旁边米铺借了大秤过来;当场销售;秤砣翘的高高的;给足了买家便宜;反正都是抢来的东西;怎么卖都是赚得;这种粗犷豪放的销售方式和以往李家短斤少两动辄提价的作风大相径庭;下家们都忍不住叫好;三百担私盐不到一个时辰就光了;叶开的褡裢袋里也多了一千四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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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34 不该救的人
河口镇有座小衙门;是隶属甘肃巡商道下面的巡商分府;巡商衙门的前身是盐捕衙门;专管查缉私盐事宜;后来逐渐加入铁货、茶叶、马匹等战略物资的查缉任务;再叫盐捕衙门就有些不合适了;朝中大佬一寻思;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干脆把瓷器丝绸布匹等买卖也管起来算来;于是盐捕衙门改名叫做巡商衙门;每省设一道;道下面有若干府和分府;除了管理贸易之外;也捎带着管理商人们之间的各种纠纷;打架斗殴之类的。
分府的主官巡检不过是个八品官;权力不大;油水不小;河口镇的所有买卖他都可以插手管上一管;收多少税全凭他一张嘴;手底下还有几十号差役;说办谁就办谁;这小官当的还真是惬意。
可是这两天王巡检心里总闹腾;先是李豹让人杀了;然后又是李龙;对方居然出动了上百名骑兵(衙役们说的);还有长枪和盔甲;天知道李家得罪了哪路神仙;这种老对头上门寻仇的事情;巡商分府是不管的;李家虽然每年都有大批的孝敬银子送上;但大部分是给巡商道的;他这个小巡检捞到的好处不多;所以两家交情不算特别深厚。
可是这大天白日的当街死了十几个人总不好交代;要是李家在上面使了钱;治自己一个不作为的罪过;那可有瞧的了;正琢磨着这文书该怎么写呢;李班头一溜小跑进来:“大人;来了;来了!”
“谁来了?瞧你慌成这样。”
“回大人;是那伙杀死李龙的江洋大盗;冲咱们衙门过来了。”
这下王巡检可慌了;赶紧往桌子底下藏;忽然又醒悟过来;问道:“来了几个人;拿兵器了么?”
“来了俩人;好像没看见带刀。”
“那就是了;老爷我又没在外面招惹是非;怕他作甚。”
片刻之后;所谓的江洋大盗已经跪在王巡检的公案前;楚木腿如同祥林嫂一般将李家兄弟残害打压他十五年的事情向巡检大人哭诉了一遍;那条木腿就摆在一旁;时不时被楚木腿拿起来当作道具挥舞一番;木腿上面几块暗红色的痕迹好似被血洇透之后的样子;让王巡检看的心惊胆战;硬是一句话没听进去。
“好了好了;那李家兄弟是罪有应得;可是你们父子滥用私刑也是不对的嘛;搞得本官不好向上头交代;你们说;这可如何是好?”王巡检双手一摊;表示对楚家悲惨遭遇的理解以及自己这方面的为难。
“小人报仇心切;做事难免过激了一些;还请大人恕罪;对了;小人父子在镇外捡了些东西;刚才拿到码头卖了;赚了些许银子;小人琢磨着这卖东西就该交税;所以带了些银子来面呈大人;第一次做生意也不懂规矩;以后还请大人好好点拨点拨。”说着将一个包袱捧了上来。
李班头赶紧接过;呈到王巡检案头;王巡检只是拿眼目测了一下;就看出这包银子起码有三百两;当下喜笑颜开道:“楚老汉;你真是守法良民;地上冷;别跪着了;你腿脚不便利;还是坐着好;来人啊;搬个椅子来。”
楚木腿一脸的老实巴交;诚惶诚恐;“大人面前小民不敢做;以后小民想在河口镇做生意;还请大人多多提携。”
王巡检心道这人倒是个明白事理的;和这样懂规矩的人打交道就是好;便道:“好说;好说;只是那李家……”
“不劳大人费心;小民自然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楚键抬头说道;眼中的凶光稍纵即逝;早被楚木腿一巴掌打在头上:“大人面前胡说什么!”又对王巡检赔笑道:“小儿没有家教;让大人见笑了。”
王巡检哪里敢笑;只好打哈哈道:“哪里;哪里。”
“大人公务繁忙;小民就不打扰了。”楚木腿当堂把他的木腿穿好;在儿子的搀扶下站起来;对王巡检千恩万谢着出来了;王巡检也客气的吩咐李班头相送;临出衙门;楚木腿又塞了一块十两的钉子在李班头手里道:“劳烦弟兄们洗地了;这些小钱拿去喝茶。”
“这怎么好意思呢。”李班头嘴里推辞着;手里却把银子攥的很紧;假惺惺让了几回;才笑咪咪的塞进怀里了。
打点好了衙门里的事情;皋兰方向传来消息;李家老二死了;被宁夏人给干掉了;这个消息让众人很是开心;李虎死掉之后就完全不用担心李家的报复了;可以放心的进入这个行当了;至于李家剩下的那些产业、人员、渠道;慢慢的兼并吸收便是。
有了一千多两的本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西宁进货了;可是另外一个问题又浮现出来;听那些商人说;西宁不是本朝疆域;出关做买卖;没有巡商道衙门发放的通关文谍可不行;听说这文谍办起来可够麻烦的;就算银子使到位了也要半年工夫;元封便道:“本来做的就是犯法的私盐买卖;要那官府的文谍作甚?到时候银子开路;哪还有行不通的。”
于是马队再次上路;运盐的骡马都是现成的;只管一路向西便是;做生意又不是打仗;不用那么多人跟着;元封打发赵定安带着大部人马回去;只留下十个兄弟;各自带着长刀弓箭;在楚木腿的指引下西行。
越往西越荒凉;因为这条路并非丝绸之路;除非贩私盐的马帮;一般商人很少从这里走;行了数日;终于见到一座城寨;黄土修建的堡垒伫立在荒原之上;一面红旗在城头耷拉着;显得无比的落寞。
“这是戍边的烽火台;再往前走就是突厥人的地盘了。”楚木腿感慨地说。
“朝廷在这里居然还驻守着一支人马;真是想不到。”元封手搭凉棚看过去;只见那烽火台里奔出十余骑来;直冲着马帮而来。
“许是查验文书的;把银子准备好。”元封不知道应该行贿多少;反正给多了总比给少了好;索性让叶开准备了一百两银子。
不一会儿那些军人便到了近前;与其说是戍边将士;还不如说是流放的刑徒;衣甲不齐;兵器也黯淡无光;脸上洋溢的笑容更不像是查验文书的执法人员应该有的。
“这不是李家的马帮么;上次你们大爷不是说先停几个月买卖么;怎么又派人过来了?”显然这些士兵认识李家的骡马和驮具。
“这个……没办法;缺钱啊;所以大爷又让我们跑一回。”楚木腿说着;一夹马腹凑上去;把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捧了上去;“军爷辛苦;一点小意思。”
“这么多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领头的小军官也不客套;伸手把银子接过就揣进怀里;大概是觉得拿了人家的银子有些不好意思;又说道:“听说西边还没打完;你们路上小心些。”
“敢问军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家大爷真是的;西宁打仗都不告诉你们;这是让你们往火坑……不提了;总之你们机灵点;后会有期。”军官在马上一抱拳;领着他的部下绝尘而去;剩下一行人在这里发呆。
“打仗了啊;那咱们还去不去?”有人问。
“去;当然要去。混水才好摸鱼嘛;兴许咱们还能找到其他商机呢。”元封道。
众人无语;心中皆是七上八下;但是此时元封的权威已经确立;谁也不敢违逆;只好继续前行。
“西边打仗;能是哪两家开战呢?”元封嘀咕道。
“不是吐蕃和突厥开战;就是羌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