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帝国-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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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十几个箱子;柳迎儿的眉头才展开;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双手叉腰笑道:“元封;你捡到宝了。”
元封纳闷道:“何以见得?”
“这是一份孤本;天下仅此一份;我刚才翻遍了;尚宫司的卷宗是从天佑十年才开始有记录的;之前并无任何记录;想来这也合理;因为皇上是从十年才开始扩充后宫的;但你手中这份卷宗从行文规格上看;又不像是假的。”
“你想说什么?”
“这份卷宗是真的;得以保存是因为它的封皮装错了;其他卷宗我想大概是销毁掉了。”
“为什么销毁?”
“我怎么知道;皇宫自古就是龌龊的地方;或许是有人想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元封点点头;望着手中的卷宗若有所思起来。
……
工作还在继续;司经局的小吏们把藏书楼打扫的干干净净;各种书籍典册分门别类储存起来;贴上标签方便查找;还掏了好几个老鼠窝;弄了几只猫养在楼里防范;水缸;沙桶;汲水筒等灭火设施也进行了更新。
詹事大人黄子华特地前来司经局视察;见到焕然一新的司经局;当场大加赞誉;元封受到夸赞;小吏们脸上也有光;等詹事大人走后;元封自掏腰包叫了两桌大四喜的席面进来请手下们吃喝;小吏们在司经局当差这么久;还是头次和上司一起吃酒;自然欢欣鼓舞;喝得红光满面。
喝到酒酣耳热;元封便问起司经局的来历;小吏们自然争先恐后向洗马大人卖弄;酒喝多了话就稠;话题一直被元封引导着;说来说去就提到了宫里记录帝王起居的史官身上;
大周朝初建之时;一应制度都不完善;帝王起居由礼部派员负责;后来才专门成立了内部府管理的史官系统;由太监出任;不过这已经是天佑三年的事情了。
“咱们司经局有些天佑初年的卷宗编号混杂;若是想找这些老史官请教;应该去哪里找呢?”元封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众人就都摇头叹息;说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旧人死的死;退的退;很难找的了;元封知道从他们这里问不出下文了;便适时转换了话题。
元封身边坐的是书童打扮的柳迎儿;她也不多嘴饶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不喝酒光吃菜;够不着站起来;小吏们不敢欺她年少;洗马大人年轻有为;他的书童也是前途无量的;过几年弄个不入流的录事啥的高等吏员干干不是难事;所以大家伙轮番敬酒;柳迎儿也不推脱;嘻嘻一笑;来者不拒;几杯烈酒下去就醉了。元封看的目瞪口呆;又不好出言阻止;只好找个由头将她斥退。
酒足饭饱;各自归去;元封回到签押房一看;柳迎儿正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呢;大眼睛亮闪闪的;哪还有半分醉意。
“你不是喝醉了么?”元封奇道。
“哪有啊;我才不爱喝白酒呢;都是拿水和他们应付的。”柳迎儿得意的一笑。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吧。”
“好啊;嗯;我想借几本书看看。”柳迎儿一指地上;一口藤条箱子里面满当当都是书卷;原来小丫头一直不走是惦记着这个;没有洗马大人的首肯;司经局的卷宗档案是不能外借的。
“尽管拿去看。”元封豪爽的一摆手;司经局现在就是自己的天下;弄几箱子书出去看看算什么。
柳迎儿高高兴兴走了;元封一直将她送到相府附近才离去;柳迎儿已经换了衣装;拉面馆的小伙计帮她提着书箱;偷偷摸摸往侧门走去。
天已经擦黑了;这么晚才回家可不符合淑女形象;好在父亲日理万机;每日很晚才回府;有时候甚至住在衙门里;所以柳迎儿才这么胆大包天。
走到门旁刚要叩门;忽然背后传来声音:“柳小姐;小生在此等候多时了。”
柳迎儿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一个青衫书生正站在路旁;柳絮满肩;想必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了;天色晚了;他的面目有些模糊;柳迎儿认不出是谁;歪着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小生杨峰;乃是右相大人的门生;前日曾来府上拜访的。”那人见柳迎儿一脸懵懂;赶忙自我介绍。
“哦;想起来了;你是新科状元;来找家父的吧;走大门吧。”柳迎儿这才想起此人。
“小生已经外放知县;明日就要启程;此番前来是为了……”杨峰有些语塞;过于暧昧的话难以启齿。
侧门已经打开;柳迎儿冲杨峰一笑;指了指前门:“别在这傻等;走前门。”说罢闪身进门;侧门关闭;落锁。
杨峰惆怅的踱了几步;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离去了。
柳迎儿偷偷摸摸溜进自己的书房;丫鬟兰香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她进来慌忙道:“小姐;老爷找你好几次了。”
“啊;我爹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是啊;听说新科状元外放了知县;特地来府上辞行的;老爷想让小姐出来见客;哪知道小姐您今天玩到这么晚……”
柳迎儿的脸立时耷拉下来:“完了完了;这回麻烦了。”
兰香耸了耸鼻子:“小姐;你在外面喝酒了?让老爷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兰香;你说状元今天到府上来了?”柳迎儿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赶紧打岔问道。
“是啊;中午就来了;老爷还留他在府里用了饭呢;大少爷也作陪的。直到下午才走。”
柳迎儿默然;那位新科状元在府外苦等了几个时辰;原来不是在等父亲;而是在等自己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封建时代 4…39 兄弟
招安还不满一个月的匪寇;被安国郡王亲自调入京营禁军的原太湖水匪头目沐英再次揭竿造反;重入太湖;旧部纷纷响应;再次聚啸八百里太湖。
这件事等于在朝廷脸上打了清脆的一记耳光;尤其是那位协理政事的安国郡王;威望更是落到了谷底;此事之后;老三夺嫡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清晨;水西门外;鼓乐喧天;彩旗招展;数十名文武官员站在道旁翘首以待;数百名御林军甲士手持金瓜斧钺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这是在迎接从长安回来的秦王殿下。
昨夜秦王就到了江北;今早乘船过江;今天是个晴好的天气;万里无云;大江东去;随着三声号炮;一艘金碧辉煌的龙船从江北浦口出发;江上渔船客舟都停航了;渔人旅客纷纷站在甲板上看着龙船过江;皇家威仪平时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龙船走了个之字形;在水西门码头停下;船舷接在栈桥上;地上早就铺好了黄土;又是三声炮响;两队彪悍的军士先下船;分立两旁手按腰刀;然后才是秦王殿下。
在长安历练了一年;昔日英气勃发的秦王身上多了一分沉稳;一分干练;他身着赭黄色的蟒袍;头戴束发紫金冠;龙行虎步下了船;抬头一看;对面黄罗伞盖下面迎候自己的人正是太子殿下;眼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丝失望的颜色。
太子看到弟弟下船;当即迎了过去:“三弟。”
“大哥。”
众人便看到一幕和谐温馨的场景;太子和秦王深情对望;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太子端详着弟弟的面容;感慨道:“三弟;你瘦了;这一年辛苦你了。”
秦王赶忙道:“这是弟弟的本份;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其余官员这才过来一一和秦王见礼;看了半天没在人群中看到三皇子的身影;秦王不免有些奇怪;但是也不好开口询问;邸报的速度慢;他还不知道京中发生的事情;三皇子在家思过;又怎么能出来抛头露面。
兄弟携手登车;又互相谦让了一番;最终还是太子先登车;车队在御林军的护送下径直向皇宫驶去;秦王的随员自有人接待。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个拎着简单行李的年轻人才从龙船上下来;左右看了看;上了路边一辆不起眼的行脚驴车;对车夫道:“去甘肃会馆。”原来此人正是回京述职的陕西御史行台监察御史孟叶落。
甘肃会馆;这是元封新近置办的产业;总是住在周子卿的那所小房子里不是办法;陕甘总督的驻京办总要有点排场才行;现如今元封兼着詹事府的差事;背靠太子这棵大树;混的是风生水起;甘肃会馆亦是高朋满座;宾客络绎不绝。
孟叶落站在甘肃会馆的照壁前;望着这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颇为感慨;自己这位九哥还真是神龙不见首尾;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混出个人样来;京城土地寸土寸金;能在繁华地段置办下这样的产业;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听说老兄弟来访;元封亲自迎出大门;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后又分开互相打量几眼;狠狠地擂上几拳;和刚才太子秦王兄弟重逢那种假惺惺的感觉想比;这才是真正的兄弟之情。
“九哥;我奉旨回京;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先住在这里行不行?”孟叶落问道。
“什么话;当然得住在这里;晚上把叶开叫着;咱们兄弟好好喝两杯。”
元封亲自帮孟叶落拿着行李;两人进了会馆;会馆原先是某位高官的府邸;五进的院子;房间颇多;帮孟叶落安排了一间上房住下;安顿好已经是晌午时分;元封想留孟叶落吃饭;他却推辞道:“我是随殿下一同来的;行程御史台都知道;回了京城不去衙门报到;恐怕被人说三道四。”
这样一说;元封也不好说什么;便要送一匹马;两个仆役给他;孟叶落收了马匹;仆役却推辞不要;元封也不强求;亲自送他出了会馆。
孟叶落打马去了;叶唐在一旁露头道:“当家的;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用了;我们毕竟是兄弟;早晚都会摊牌的。”
直到掌灯时分;孟叶落才回到会馆;疲惫之中带了一点欣慰;元封早已备下宴席等候他;看他面带喜色便问道:“升官了?”
“都察院经历司正六品经历;算是往上迈了一个台阶吧。”
“那可得好好喝一杯了。”元封由衷的替兄弟感到高兴。
大周朝的御史台结构比较奇怪;上层的都御使;佥都御使都是兼职;即是由各部大臣;各省督抚兼任;只有下面的十三省行台的监察御史是专业的;虽然只是七品官;但权力很大;这也产生了一个弊端;那就是很多御史终其一生就是个七品官;再无升迁可能。
御史台六品经历;不算什么大官;但却是一个质的飞跃;这说明朝廷准备重用孟叶落了;这只是一个过渡期;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脱离御史台系统;担任府县主官或者有实权的六部京官;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会馆后院;清幽的花园亭子内;一桌西北风味的全羊宴正在开席;人不多;只有元封、孟叶落、叶开三个人;一头大肥羊穿在铁钎子上;下面燃着篝火;不时有羊油滴进火里;爆出一串明亮的火花;酒香肉香四溢;兄弟三人大快朵颐;彷佛又回到多年以前。
元封手里拿着小刀子;细致的从羊头上剜下肉来;递给两个兄弟吃;感慨道:“咱们十八里堡出来的兄弟;最有出息的就是十三郎你了;状元及第;监察御史;现在又高升了一级;再过几年当个宰相也不是不可能啊。”
孟叶落手中油乎乎的;捧着羊腿啃着;听到元封的话便谦虚道:“哪里;最出息的还是九郎你啊;不管到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早年贩马贩盐就不提了;就说你去长安之时吧;能让殿下青眼有加;引为知己;那可不是我的功劳;现在九哥你又以陕甘总督私人代表的身份前来京城;没几个月就搭上了东宫的路子;当上了詹事府的洗马;同样是六品官;你这个洗马比我这个经历可要值钱多了。”
元封笑道:“十三你放心;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永远是秦王府的一员。”
孟叶落摇摇头:“你不是秦王府的人;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秦王;也不是为了太子;只是为了你自己。”
气氛已经有些僵了;但是叶开依然目不转睛的吃着羊肉;喝着酒;根本不插嘴劝解。
沉默;只有木柴燃烧哔哔剥剥的声音。
“九郎;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孟叶落的声音有些发涩。
“十三郎;你又是什么身份?”元封针锋相对道。
火光熊熊;映照着两人的面庞;火红火红的;四目相对;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十八里堡箭楼上结拜之时。
“我是陕西御史行台监察御史;同时亦是锦衣卫陕西分司的司正。”孟叶落目光炯炯;将自己的身份公开了。
锦衣卫分两种;一种是武装部队;皇帝的侍卫亲军;还有一种是秘密监察百官的特务;和御史不同的是;锦衣卫没有任何法律的约束;可以任意监视监听;必要的时候可以抓捕用刑;他们只对皇帝负责;任何官员都无权管他们;锦衣卫的司正可比监察御史要厉害多了;怪不得孟叶落有那么大的魄力敢抓捕温彦。
“我是西凉的王。”元封淡淡地说。
其实答案两个人心中早就有数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现在终于开诚布公;彼此心里都放下一块石头。
孟叶落忽然笑了:“我说的果然没错吧;你已经是一方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