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安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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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能保险。殿下最好能卧床静养至少十日,再按时服下老夫先前开的那汤药,方可去除隐患。”
“敢问医判大人,除此之外还有些什么需要忌讳的吗?”温守业尽心记下了太医的话,又问道。
“这个嘛,还有就是须得心境平和,不可动怒置气,否则恐淤血冲心,浊气迷窍,落下病根啊!”这王医判与温家向来交好,太子自小看病开方都是他,这一次也不例外。比之其他太医要多了一分真话。
温守业听了这话免不了忧心,皱了眉头暗自嘀咕一句:“够狠的。”声音虽小,近前的太子与王医判却是听的清楚。
王医判权当自己耳聋,面色不变,只站起身又叮嘱几句让人记得按时给太子殿下煎药,不可懈怠,便要告辞。温守业连忙说一句有劳,着人送上诊金银子自不必说。这边莫鸿煊听了温守业那话却是心下有些怆然。他原本自小就憋着一股子心气,觉得父皇心中偏心的厉害,把所有的温情都留给了小皇叔。不论他怎么争怎么努力,都比不过那北辰王随便几句话一点事。所以一年年的越来越看莫辰风不顺眼,在心中已然成了一块心病。如今父皇这不留情面的一脚更是仿佛把他踢入地狱深渊,乍一闻自家舅舅这一句带着心疼的嘀咕,眼圈都要红了。
温守业拿着王医判开的方子就张罗人去煎药。东宫自来各色药材就有储备,很快这药就被小宫女小心翼翼的端了上来,温守业见人端着药到了正殿,自伸手取了,仔细的吹凉了少许,便侧坐在卧榻边哄着太子喝药,“殿下,把药赶紧喝了,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莫鸿煊先前正闭着眼想心思,听见舅舅这关心的话语连忙睁开眼接过药碗。他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在这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磨灭了那些天真的心思。真正屈指盘算下来,能让他偶尔感觉温暖的,也只有这个舅舅了。父皇自不必说,母后自小也是架子端的足足的,平日里对他甚少嘘寒问暖,最关心不过课业或者差事。只有这个舅舅,自他三岁被封了太子之位,便从了太子太保,日日贴身照料,大小事事无巨细的无一不打理的稳当妥帖,更主要的,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好像一个真的小辈,有人照料有人关心有人可以偶尔纵容。
咕咚咕咚一口气把药喝了个底朝天,又从碟子里拈了一小块腌渍的梅子细细嚼着过了口,太子又往后一靠,准备继续休息半响。却见温守业将手中端着的空药碗交给了边上的小宫女,紧接着就打发了殿里所有伺候的人出去了。他将殿门关好,又透过门缝向外张望了半天,直到确定隔墙无耳,这才走回了太子榻前。
“殿下,臣觉得殿下不能再这么容忍下去了。”温守业开口道,“殿下一忍再忍,可如今却被陛下如此对待,实在让臣看着都心寒啊!”
太子闻言靠坐了起来,垂下眼眸,冷然道:“本王能怎么办?那是本王的父皇。本王只能任打任骂。”
“那为何那北辰王自小从未被打被骂过?”温守业伸手拿起一个软垫,塞在太子身后,“臣自殿下三岁起便在这东宫里陪着殿下,也冷眼旁观着那北辰王。说起来他只长你两岁而已,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同龄人,可臣看着你们二人的待遇实在是天差地别。让臣一个外人都看着寒心啊!”
“舅舅是本王的亲人,怎么会是外人。”莫鸿煊忍不住开口打断。
“殿下既然如此认为,那臣便直言一回,殿下若有什么觉得不顺耳的,还请赎罪。”听了莫鸿煊的话,温守业露出一点激动的神色。
“舅舅无需多虑,有话尽管说就是。”太子按一按额角,温声道。
“好。”温守业点头,“臣还记得,殿下刚被封为太子的时候,年纪尚小,一个人住在这东宫里夜半免不了害怕,便与陛下说起此事。陛下当时皱了眉头,回道‘身为太子,怎可如此胆小。’而后命臣等不可心软夜半找人相陪。臣记得殿下那一段时间夜夜不得安眠,吓得缩在床脚,整夜整夜点着烛火睁着眼睛。最后是臣看不过去,悄悄的守在外间与你说话,方才度过了那段日子。”说道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殿下可知,那北辰王那时睡在何处,何人照顾?”
莫鸿煊有点茫然的摇了摇头,“本王那时太小,实在记不清了。依稀记得他很早也有了自己的寝殿了吧?”
“哼,没错,他那时是分了自己的寝殿。只是陛下担心他一人会不得安眠,特地挑了年岁差不多的小厮贴身伺候,睡在床边榻上。甚至经常得空了亲自前去探视,看着北辰王睡着了,再自回紫宸殿休息。”
“……”莫鸿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脸上浮现出一层阴霾。
温守业看了看他的脸色,继续又道:“这幼时的事情且不论,那昆仑上人是何等人物,百年一出可遇而不可求的当世高人,能得了他的机缘来当师父,那是多大的福祉?臣记得当年他亲上京都,与皇上密谈了一日。为何最后带走的是那北辰王,却不是殿下您这个东宫太子?”
“父皇说我不得此机缘。”太子的脸色又黑一层,说话的声音隐隐有咬牙切齿之感。
“再说这些年皇上给你们俩分的差事。明眼人都能看出轻重来,殿下您这打理的都是什么?城墙修葺?大祭准备?这工部礼部的事情都能有什么厉害干系?都是些无足轻重不关痛痒的事。而那北辰王呢?虽说只是兵部挂职,但对外的战事一直都是他在主导。三天两头的进宫与陛下密谈,陛下可有把你这太子放在眼里?”
“真真可恶!”太子此刻脸色已经铁青,捏紧了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床榻。“本王自认从不比他差,可父皇眼中只看得见那人!我能如何!”
温守业见此,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伸手拍了拍莫鸿烨的肩膀,“殿下,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自己也该准备准备了。”
“要如何准备,舅舅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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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守业的算计
? 温守业见太子首肯,心中暗喜。要知道莫鸿煊虽心有不满,但一直是处处小心守着底限和忌讳。结党收人这种事情,连提都不要提的。敢露出点意思,就能立刻翻脸。然而这一次,看来是真的被伤心了。能松口,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殿下,要想成大事,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三样缺一不可。这天时与地利,咱们姑且可以徐徐图之,可这人和二字,却必须主动作为啊!”看了一眼莫鸿煊若有所思的表情,温守业继续道,“殿下顾忌皇上而迟迟不肯有所动作,可无论是皇上还是北辰王却都不会顾忌到殿下的这点亲情之心。您看今日皇上的斥责,也该有所察觉了吧!”
“舅舅所言极是。本王先前真是太良善了。”莫鸿煊咬牙切齿道。
“好在殿下如今醒悟还不算晚。”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曹云生此刻也开了口,“虽然殿下迟迟不肯开这个口,可仰慕您希望追随您的人却从未少过。相信殿下如今只需略微露出一点口风,自然会有人前来的。况且前朝这里还有温相在。”
“对,父亲大人面上虽无表示,但一直都在帮殿下留意此间事情。”
太子点了点头,露出感激的神色:“还是外祖与舅舅有心了。本王不懂事,这些年让长辈操心良多啊。只是,本王一直接触的无外乎工部与礼部的事宜,这两部在朝中的要害关系还是太轻,如今该如何下手是好?”
“殿下无需担忧。”曹云生接着说,“殿下可知户部尚书黎崇近些日子对北辰王越发不满起来了。”
“哦?我倒是见那老贼的确三天两头的给那人添堵,倒没去细究为何。”莫鸿煊一听这话,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眉头。
“说起来,还是一段风流事。那黎崇膝下有三子四女。可子女虽多,他最在意的还是嫡出的那一长女一长子。”温守业微微一笑,娓娓道来。“那长子殿下应该听说过,便是户部侍郎黎远钟。这且不说,那长女,名叫黎薇,却是近年来风头十足的京都第一美人。自小是被黎崇捧在掌心长大的,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已经双十年华了,还待字闺中,殿下可知为何?”
“难道是挑郎君挑花了眼?”
“非也非也。”温守业面露狡黠,“自四年前那黎娘子及笄时,黎崇就已经为她挑得了如意郎君,想要议亲,可那人却一再推拒,就是不肯答应。偏偏那黎娘子对人一见倾心,死活不肯另选他人。这定亲的事儿啊,就这么一年年的拖了下来。把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活活拖成了老姑娘。你说黎崇窝火不窝火?”
“呵,难道那不给面子人的就是我那小皇叔?”太子一拍巴掌,也笑了起来。
边上曹云生闻言竖起了大拇指:“殿下果然聪明,正是这样。所以黎崇如今恨毒了北辰王,看见他就闹心。殿下想,这户部管的可都是钱粮大事,掌的是国之民生,不可谓不重要。殿下只需帮那黎崇想点法子促成了这一桩婚事,不愁那黎崇不追随殿下啊!”
“这话是有道理,只是一来本王还在禁足,东宫之中不好任宣外臣入内,二来,这姻缘之事,要如何去管啊?”太子闻言心动,却也对面前的处境犯了难。他既是有心,事情该怎么办,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个章程来。
“殿下莫愁。陛下虽然禁了殿下的足,可并未说太子妃娘娘也要禁足啊,那黎娘子可是太子妃娘娘的闺中好友。只需娘娘请她进宫小聚,再透点口风,这牵线搭桥的事儿自然也就成了。”温守寒站起了身,面上十足胸有成足,可见这事情早已筹谋多时,“至于那姻缘的事儿,哼,只要她真想嫁,臣自有办法让他非娶不可。”
“好!这事儿若成,舅舅与曹太保就是第一功臣。本王一会儿就去让太子妃下帖子去。”
※
没过几日,恰逢莫辰风休沐,林欢颜一边和小九儿玩认东西的游戏,一边思忖着要不要抓莫辰风陪她出门逛逛。正纠结间,门帘外小十的声音传来:“郡主,门上报黎娘子求见。”
欢颜闻言有些讶异的挑起眉,这黎薇素来与自己不合,也不是什么私密事儿了,这会子怎么会找到王府上来了。“把人请去花厅吧,我这就过去。”
“是。”福了福身,小十自去安排。林欢颜由着丫鬟帮自己穿戴齐整,便也往花厅而去。
待到了地方,小十早已在门前等候,见她到了,连忙伸手打起帘子。林欢颜进门一愣,原来坐在花厅里的不仅是黎薇,还有黎家大郎黎远钟,当然,陪客的是今日休沐的莫辰风。
欢颜端着笑脸坐在了他的身边,悄悄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莫辰风见了,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这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欢颜于是轻咳一声,问道:“不知黎娘子今日前来是何缘故。”
黎薇闻言微微一福,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开口道:“我今日前来,是特来向郡主赔罪的。”说着侧脸望了一下自家大哥,又道:“黎薇前段时日对郡主多有冒犯,家中兄长得知,训诫于我。我自省多日,自觉自己之前对郡主的评价实在有失偏颇,且多有冒犯,实在心中愧疚难安,故特求了兄长陪我前来与郡主陪个不是,还望郡主海量,莫要与我多计较才是。”说完,又是一福。眉眼低垂,俨然一副柔顺的模样。
林欢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虽然少与这些贵女打交道,倒也知道这道歉什么的不是这么轻易的事情,这些贵女们天生看重出生门第,对于平民出生的人永远不可能真心低头。这道歉,恐怕不像面上看来这么简单。
就在她稍一迟疑间,边上坐着的黎远钟也发话了:“王爷、郡主。在下也是前几日才知道舍妹无状,多次冲撞了郡主。在下已在家训诫过舍妹,今日特地带她前来与郡主与王爷赔礼,还望王爷与郡主海涵。”
“远钟多虑了。”莫辰风悄悄对着欢颜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开口,自己勾起嘴角,笑着说道,“女子之间意气之争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欢颜也是被我宠坏了,脾气直,若有哪里得罪了黎娘子,还望黎娘子也莫与她计较才好。”
“王爷哪里话。我看郡主性格活泼直爽,比那些忸怩作态的要可爱的多,正是十分令人欣赏的。”黎远钟哈哈一笑,看了眼林欢颜又说,“既然王爷与郡主海量,不如黎某做东,咱们上天香楼小聚,就算是请罪宴了。”
莫辰风一听,颇有兴味的微微眯了眼,“远钟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不如还是在本王府上用个便饭吧。”
黎远钟从善如流的拱了拱手,“那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莫辰风点了点头,招了安明把午宴的事儿吩咐了下去,“别忘了把我藏的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