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安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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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硕大的浴桶里水还在袅袅的冒着白烟,但,林欢颜却不见了。
“欢颜?欢颜?”他试探着唤了两声,然而除了半开的窗外传来的呼呼风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给他作答。他疾步走到窗前,仔细的看了看,终于在窗台上发现了不起眼的淡淡的脚印。
莫辰风撑着窗台向外张望了一下,除了黑洞洞的深夜,再无其他。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想了一瞬,他再仔细的看了看那半个脚印,像是有了什么发现,长臂一伸推开了窗,也跳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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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欢颜终于从沉沉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候,映入了她的眼帘的,并不是破旧的客栈屋顶,而是竹子做的房梁与屋顶。她使劲甩甩有点昏沉的脑袋,坐了起身,这里不是客栈。这是一座小竹屋,不论是屋子还是桌子椅子或者自己睡的这张床,都是用竹子做的。周围的感觉很温暖,完全不像长乐镇的寒冷。可是地处西北边陲,什么地方能这么暖和呢?
这里是哪儿?长安呢?
林欢颜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推开竹屋的门,可屋外除了一对石桌椅外再无别人。放眼望去,唯一能看见的就是成片的竹林。翠绿色的竹林静悄悄的立着,有风偶尔吹来,划过成片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突然,她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有些饿了。想起先前在屋内似乎看见几样小点,还有配套的茶水,便转身又进了屋。
斟了茶,吃了几块点心,林欢颜拍拍手上的碎屑,拿起了桌上的一副棋,开始自顾自的摆起棋子来。
一个人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正在她手拈一颗白子,正兴致勃勃的想着放哪儿好的时候,小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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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行(2)
? 林欢颜只看了一眼来人,又继续低头琢磨面前的棋盘。来人起先还兀自站着等她,结果等了半天,她却全无开口或起身的意愿。
“喂喂,小姑娘,你怎么不问我这里是哪儿?不问问我是谁?你不害怕吗?”来人终于憋不住了,愤愤不平的开口。
林欢颜闻言从善如流的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道:“请问这是哪,老爷爷你是谁?”
“哼!我才不告诉你这是哪儿呢!什么……老爷爷?我怎么老爷爷了!我哪里老爷爷了!你才老爷爷!你全家都老爷爷!”被叫做老爷爷的某人哇哇大叫,原本说前半句的时候还仰头作傲娇状,说道后半句反应过来了什么形象也不摆了,吹胡子瞪眼,就差抓住林欢颜使劲摇一摇了。
“咦,不是老爷爷吗?”欢颜这才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棋子,走到来人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只见来人一头雪白雪白的银发,甚至连眉毛也是白色的。一双眼眸是浅浅的琥珀色,十分漂亮。但若仔细看去,此人皮肤光滑,容颜俊俏,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七老八十。
“你果然好奇怪啊!怎么年纪轻轻的头发就白了……难道是……坏事做多了?”欢颜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自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你!哼哼,我不跟你一个女子加小人一般见识。我饿了,死丫头,去给我烧饭!”银发男子气哼哼的扭头,手一指门外。意思是赶紧给本大爷去厨房。
然而欢颜并不吃他这一套,优哉游哉的又坐了下来,“我不认识厨房在哪。再说,既然有点心,说明你有厨子。我不去。”
“嘿!”银发男子刚作势要拍桌子,却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动作,“上人你的意思是吃腻了我做的饭菜了吗?这是想换个厨娘了呗?原来昨天晚上折腾这么大半宿就是为了这个啊!那你直说好了,我立刻退位,绝不拦着你!”一个穿着火红色长裙的艳丽女子斜依在门上,嘴角勾着一个冷冷的笑。
“没有没有没有……小莲儿你听我解释!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看见的这个样子!”银发男子一见那女子发火,跟烧着了尾巴似的立刻跳了起来,脸色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刚才那点颐指气使的气场完全消失殆尽。
“没有?那我刚才听错了是吗?你不是在请这位小娘子给你烧饭对吗?”红衣女子丹凤眼一眯,微扬着下巴看着银发男子,脸上显出一个危险的表情。
“没没没没没有!肯定是你听错了!嗯嗯,就是这样的。”男子一脸心虚的悄悄往外挪着脚步,准备随时见情况不妙就开溜。
红衣女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走到林欢颜的身边,绽开一个动人的微笑,“欢颜小妹妹,不要理他,他犯二。”
欢颜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斗嘴,被这么一口叫出了名字,不由的一愣,“咦,姐姐你认识我吗?”
“我当然认识你啊!我是你……”她顺口答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柳眉倒竖,转首向着银发男子冷冷的说道,“你还没告诉她?这么半天了你还没告诉她?!”
“我……”被问话的银发二货突然挺直了胸膛,一脸的理直气壮,“我正准备说你就来了!”
危险的眯了眯眼,红衣女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再不理那男子,只转头看着欢颜,眼中带了几分怜爱,“欢颜小妹妹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名叫冰莲,你可唤我一声莲姨。这里是昆仑虚,是……你爹爹学武的地方。”
“是这里?“欢颜张大了眼睛,惊讶的脱口而出,继而又看向先前那个偷偷想往外溜的银发男子,“那……那位叔叔是?”
“哼,那就是你爹爹那不成器的师父,别号昆仑上人。”
竹屋内瞬间静默下来。林欢颜猛然有些呆滞,那个人就是爹爹的师父吗?那也就是长安的师父了?她一直以为传说中的昆仑上人应该是个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人。这个……虽然勉强算是须发皆白,但怎么也跟仙风道骨和老人沾不上边啊。突然有种好幻灭的感觉啊……
沉默了几息,她想起了什么,看着迈腿欲走的昆仑上人问道:“请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因为你爹爹那个二货师父说八年没见他最喜欢的小徒弟了,要好好的调戏一下他。”冰莲狠狠瞪了一眼昆仑上人,解释道。
“谁说的,为师只是想看看他这八年有没有荒废本领而已。”被嘲讽的某人梗着脖子强自辩解道,“只要他八个时辰内能找到这里,就算他达到要求了。”
“那如果八个时辰内找不到呢?”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背后问。
兀自摇头晃脑得意中的昆仑上人好无所觉,立刻接口道:“那自然证明了他荒废了一身好本领,那为师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惩罚他了。嘿嘿嘿……”
“还是在脸上画乌龟吗?”那个阴测测的声音继续问道。
“对啊对啊,想想臭小子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趴了一只大乌龟,我就……哈哈哈哈哈”某人继续手舞足蹈。
“你就怎样?”背后有人的脸色已经是风雨欲来,前面答话的人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中。
“当然是开心呀!那臭小子成天绷着一张冰块脸,面无表情的,实在无聊。也只有我这种冰雪聪明的世外高人才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来动摇他那张冰块脸。啧啧……”一边说,一边无意间发现面前的两人正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哎?不对,这边两个都是女子,那刚才问话的那个男人是……“辰、辰、辰风哈哈哈你怎么来了啊?”
莫辰风冷冷的看一眼面前这个十年如一日二到无极限的师父,大步走到林欢颜的面前,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柔声问道:“你没事吧?他没怎么你吧?”说着转头看着冰莲,一脸的询问。
“用的好梦散,应该无事。辰风无需担心。”冰莲温和的笑着,抬手就揉了揉莫辰风的头发,“臭小子,也不常捎信来。冰莲姐姐担心的很。京城那鬼地方,也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愿意呆着。”
莫辰风也笑了,并不介意冰莲揉乱了他的头发,“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冰莲姐姐照顾师父辛苦了。”
“哼!你也知道我是你师父!”被白眼加无视的某人愤愤的挥挥拳头,“你跟封寒约好了还是封寒跟我说的,他要是不提,是不是要等我死了你才肯回来?啊?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封寒呢?他到了没?人在哪?”
“他哪有那么快啊?总得再要几天吧……”
“所以说,”莫辰风脸色变幻不定,一双凤眼微扬,嘴角冷冷的勾了起来,“什么必须两个月到昆仑也是你的主意咯?”
我是回答是还是不是呢,昆仑上人颇为纠结了一会儿,回答是的话臭小子是不是现在就要捏死我了,回答不是的话,等封寒到了恐怕我也难逃一劫了……正在他左思右想纠结踌躇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女声替他做出了决定,“就是他咯。你师父说八年没见你了,不折腾折腾你,对不起他这八年的想念。”
“小莲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听说小欢颜跟云娘子学了一手好厨艺,所以好奇嘛!”昆仑上人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呜,太不划算了,人家不过是好奇嘛,就是好奇而已嘛!
莫辰风闻言,突然笑了,转头对着冰莲说,“冰莲姐姐,麻烦你带欢颜去梧桐斋备点晚膳。哦,就备我们三人的就可以了。我要跟师父好好谈谈。”
冰莲点了点头,牵着一脸看好戏意犹未尽的林欢颜毫不犹豫的走了,完全无视了背后某传说中的世外高人“呜,小莲儿你别这样啊……”的哀嚎声。
“师父,玩够了吗?”看着两人走出门外,莫辰风揉了揉眉心,这师父十几年如一日的玩心未泯加为老不尊,真心让人头痛啊。
“徒儿啊,你要理解为师的苦心啊,为师这可是为了……”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刚开了个头,就被强行中断,“停,师父,你先帮我个忙。”
“哎?帮忙?好好好,帮什么忙?”
看着自家师父忙不迭的点头,莫辰风不由的心中一暖,他前阵子的感慨错了,其实还有的,师父、冰莲姐姐、还有故去的师兄,这些都是一心疼爱他保护他的人啊。他知道他们对自己有多好,所以尽管师父不时抽风犯二的折腾他,他也从没真的跟他生过气。
“师父,麻烦你帮我看看,我体内的余毒消了没有。”一边回答,莫辰风一边伸出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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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虚
? 看着心爱的小徒弟一脸期盼的表情,昆仑上人突然有些不忍,然而,瞒了他这么多年,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的。他并未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辰风,当年你来昆仑虚学艺,是你娘临终前的遗愿。你娘与为师曾有过一段大恩,所以我应了她的遗愿待你年满十岁就亲上京城接你入昆仑。可你体内的毒素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你娘生你的时候就凶险异常,而你一出生,体质就明显弱于常人。虽说在宫里调养了十几年,但因为不得法,其实是治标不治本。你来昆仑虚后,为师曾想尽办法想帮你调理拔毒,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师父?”莫辰风的神情已经渐渐的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的趋于了平静。他开口问道,语气温和。
昆仑上人带着怜惜的目光打量了爱徒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只可惜,我只能帮你把毒发的时间延后几年,却不能彻底拔除。好在,至少在毒发前,你可以如常人一样正常行止生活。”顿了顿,又是一声长叹,“辰风,为师实在是无能为力啊……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断续草。”
“我还有几年?”莫辰风垂下凤眸,沉声问道。
“不耗费过度的话,五年。但五年内你不可过度损耗心神,更不可身体有任何重创。否则毒素会蔓延到你的五脏六腑。那除非真的找到断续草,否则即使为师也回天无力了。”
“好的,我知道了。”原本以为自己体内的毒素真的像学艺时师父说的那样基本已经去除,只消好生休养几年即可。谁知道,他终究还是没有这福分啊……莫辰风再不看忧心忡忡看着自己的师父,只转过了身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昆仑虚位于昆仑山深处的一处温泉泉眼附近。倚着温泉的暖意,这里四季如春,是以才能长了那么一大片的翠竹。可远眺过去,昆仑山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这里的风雪十分的无度,经常毫无征兆的就起了。不像京城冬日的风雪,总是羞涩而温柔的,即使是大雪的日子,也没什么风,昆仑山总是狂风伴着大雪席卷而下,寒风伴着雪花和雪粒在山中呼啸,人若是站在野地里,经常就被迷了眼,站也站不住。而那些风和雪就像刀子一样,割的人脸生疼生疼。
此刻,风雪又起。莫辰风定定的站在竹林的外侧通往梧桐斋的小路旁,扬起了头。寒风肆无忌惮的凌虐着他毫无遮挡的脸和脖子。这一夜一天,他为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