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在笯-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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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见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不知道是怎么骨碌碌地转着呢,这小妮子又在打什么主意呢,倒想瞧瞧她是真的像模像样呢,还是装模作样呢?
慕容冲散下身子半倚在椅上,考究地看着她。
小凤奴终于走到他跟前,跪到地上,清晰地说了句:“爷——请喝茶!”然后把黑漆托盘举起来端到慕容冲的跟前。
慕容冲将身子更深地靠在椅上,没去取,反从左手边的案几上取了一册竹简静静地看起来,小凤奴看慕容冲没有取茶,只好耐着性子举着托盘,长史忙上前,想把茶盏取下来递过去,却被慕容冲的眼睛一横过来,就不敢再动了,退到慕容冲的身后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积德
慕容冲却没人事一般,仿佛没看见小凤奴,继续看着竹简,小凤奴终于挨不住了,微微抬头,一张脸盛开着,说:“爷,请喝茶,茶要凉了!”
“是么?”慕容冲半垂着眼睑,说:“茶凉了么?”
“再不喝便凉了!”小凤奴的手臂又酸又胀,龇着牙裂着齿道。
“你怎么知道它凉了呢?”慕容冲更舒服地靠在胡椅上,他嘴角微微向上挑着。长史终于知道,他们的爷要逗着小凤奴玩呢,他如今把逗小凤奴当成生活的一种乐趣,他明明喜欢她,几日不见了便焦燥发狂,但一旦看见了,便要去逗她,逗得她浑身不舒服了,他便高兴了。
“时间过去了,它便会凉了!”小凤奴说毕,手臂已胀痛得不行,黑漆茶盘颤抖着乞怜求饶,然那主子仍然高兴,低头看她龇牙咧嘴,满意得不行。
小凤奴一横心,干脆将手臂放下,将黑漆托盘放在地上,甩甩手,一鼓作气拿起瓷白的茶盏昂头,一饮而尽。
慕容冲哪里料想她如是大胆,一下坐直了:“你你你……大胆!你竟敢!”
小凤奴干脆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腿上,揉揉手臂,小嘴一撅说:“大……爷又不口渴,不想喝茶,光等着茶凉,茶凉了岂不可惜?小……奴婢喝了,是为爷积德呢!”
“哈!”慕容冲昂头冷笑,“你个奴婢喝了我的茶还强辩说为我积德!”他觉得好笑,又觉得气恼,站起来喝道,“你倒说说看。你喝了茶怎么为我积德,若说得好便罢了,说不好我便……”
“罚我的奉禄呀,奴婢反正也没多少奉禄!”小凤奴反正是豁出去了。
“我呀……不罚你的奉禄!”慕容冲慢慢将身子靠回到椅子上,有些为自己方才的恼怒不值,他看看长史,又看看莲碧。“我只罚教你的两个师傅。他们没教好你,便是他们俩的错!”
长史与莲碧没想到两人斗着斗着,火烧到他们的身上。长史忙说:“爷,咱们俩可没有错,小凤奴也没有错,她的确是为爷积福呢!”
慕容冲怒道:“狗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好,小凤奴。你说说看,你怎么为我积德了?”
小凤奴拿着茶盏又喝了一口,叹道:“这个温度差了些,方才茶滚滚的时候。略吹吹再喝,只怕味道更好呢!长史,你说是不是?你可教我。茶须得九分热滚滚,正把茶味逼出来时喝。茶最是香!”
长史赞许地点点,慕容冲的目光一横过来,长史忙低头,两只手交握,悄悄向小凤奴竖了竖大拇指。
慕容冲哼一声道:“你还没说你喝了茶是怎么为我积德的,我倒是不知你这张小嘴还挺能说!”
小凤奴看看碧落,说:“奴婢跟碧落学泡茶的时候,总也泡不好,茶叶浪费了不少,碧落就说这些高山岩茶,是最最上好的茶,长在高山悬崖边上,是农人冒着生命危险才采摘下来,又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炒茶、烘茶……不知道加工制作了多少回,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血才得那一小撮的茶叶,所以泡出来后,就应该好好喝下去,方才爷等到凉了没有喝,便是糟蹋了多少人的心血,奴婢把茶喝了,便是为爷积德!”
慕容冲被她辩得一时竟无言以对,又觉得心有不甘,瞪着小凤奴良久,小凤奴只垂下眼睑,并不与慕容冲对视,但慕容冲看到她小扇子似的睫毛在急遽地扑闪着,看不见她的脸庞,但可以想像得出来,她在笑,在得意。
慕容冲心头一股气,不知道要怎么发作,长史喝道:“小凤奴,该死的,哪来这么多话,爷是贵重之身,多少人以为他服务的为荣,你何德何能可以为爷积德,幸亏爷是有德之人,不与你计较,你快滚下去,省得叫爷生气,叫小汾再泡茶来,你在屋里思过,今天都不许出来。”
小凤奴知道长史是给她解围,忙应了一声退去,经过长史的身边,向他做了一个大鬼脸,她的脸微微侧着,可以清晰可见她做的鬼脸,慕容冲一股气又上来,喝道:“慢着,我现在口渴了,你再给我泡一壶来!”
小凤奴僵了身子,懊丧极了,眼巴巴看着长史求助,长史摇摇头,小凤奴还是未学会如何做一个奴婢,方才太得意了,太得意了就真的要受到惩罚。
小凤奴只好垂头丧气下去再泡茶,不知道这一回还要举着黑漆托盘多久,这个爷可不是以前那位“大大”了,以前不管她怎么顽劣,他都一笑了之,当想什么法子可以叫他不想再见到她?
小凤奴又一次出现了,仍然安静地端着黑漆托盘,轻移莲步来到慕容冲跟前,这回却没有跪下来,直接走到慕容冲左手边的案几上站好,把托盘放好,然后说:“请爷用茶!”
慕容冲瞪眼看她,小凤奴垂下眼睑只作不见,慕容冲又回身瞪长史,长史也垂着头。
“这……是什么规矩?”慕容冲终于问道。
“方才奴才是第一次奉茶,所以行了大礼,爷是好德之人,没有天天奉茶叫奴婢跪着,传出去了只道是爷对奴婢不好……”小凤奴恭敬答道。
慕容冲瞪着小凤奴,“嘿”了一声,回头对长史说:“我明白了,这一个多月来你是怎么训练她的,原来是训练她怎么跟我顶嘴的罢!”
长史只好苦笑道:“原来小凤奴养在东进院,是爷的主意,样样东西给最好的,是爷的主意,她以前骑在长史的头上作威,爷也只是笑笑,这么个奴婢,奴才训练她,已是尽力了,若是爷觉得不好,可以……”
“休想!”慕容冲迅速接口,斩钉截铁。
“爷,请喝茶,茶凉了便不好了!”小凤奴恭顺地说。
她的态度叫慕容冲满意,果真是口渴了,便伸手掀开盖子,一股茶香扑鼻而来,与平日所闻到的大不一样,别样的清香怡神,慕容冲伸手去取茶盏,手刚一触到茶盏,不知是什么小东西“扑——”地飞过来,正停在慕容冲的手上,那小东西褐绿色,瞪着一双大眼睛,鬼头鬼脑地盯着慕容冲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得宠
慕容冲呆怔了一下,一声惊天动地尖叫响起,并不是他的叫声,而是站在旁边的小凤奴,圆瞪着眼惊恐大叫,慕容冲迅速跳起来,窜到离得最近的榻上,扶着榻上的帐柱子,指着那鬼头鬼脑的小东西,哆哆嗦嗦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长史吓了一跳,下意识忙张开手护在慕容冲的面前,待想仔细看清是什么小东西,却见小凤奴在案几旁边哇哇鬼叫,上上下下又蹿又跳,比慕容冲还惊怕的样子。
长史忙冲过去扶着小凤奴问:“小凤奴,你怎么了?”
小凤奴停下来,指指她的袖子,肩膀,长史一看,这些地方都停着手指大小的怪东西,鼓着一双大眼睛,面目可憎,最可怕的是小凤奴编结好的垂髻上,又钻出了一只,这一只与别的不同,身子更庞大,两指宽,是暗红色的,身上长出各种棱角尖刺,眼睛绿莹莹的可怕。
长史忍着恶心,安慰说:“别怕别怕,待长史帮你赶走这些小虫子!”
他用手扑地一下打过去,那条暗红色的小虫子被拍飞到地上,扭着身子一下便没了踪影。
长史还想再拍,突然小凤奴紧紧他的手,不易察觉地向他使了个眼色。
长史一看,突然明白了,这小妞子自小跟小蚂蚁、小蜜蜂、各色小虫子厮混,她可以指挥蜜蜂飞过来飞过去,可以把小蛇拿在手上玩,还可以将古怪的虫子丢到丫头的床上吓唬她们,原来前几天她一直跟自己说要让爷讨厌自己,不用自己服侍的话不是玩笑话,她是真的这么做了。
长史回身看慕容冲。他仍躲在榻上,额头角冒着冷汗,魂已吓掉了三分。长史大喝一声:“小凤奴,你快退下去,把身子弄干净了!”
小凤奴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那背影出奇地欢快。差不多就不是跑的。而是跳跃奔腾的。
慕容冲蓦然明白了,大喝一声:“你,回来!”
小凤奴正奔到门边。听到慕容冲的叫声回头,她的肩膀上突然又窜出两条褐绿色的虫子,并且跳到地板上向慕容冲蹿过来。
慕容冲捂着眼睛大叫:“滚!你给我滚!”
小凤奴极力忍着笑,向长史做了个鬼脸回身跑了。
长史看慕容冲惊惧到极点。心内觉得歉然,四下找了一下。并没看到什么虫子,走过去安慰道:“皇哥儿,莫怕,没有虫子了。”
慕容冲捂着头脸。声音仿佛是呜咽:“长史,你快看清楚了,是不是还有虫子?”
长史看他突然间从一个尊贵自信的郡府大人又变成一个燕宫里小小的王子。童年时到草地上玩耍被一条虫子咬得全身过敏红肿,历时半年才消退。从此对小虫子有一种记忆的惊怕,这种惊惶可以与他在秦宫三年的耻辱划上等号,同样是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痛恨。
长史忙走过去扶着他说:“皇哥儿莫怕,奴才都查看了一遍了,虫子都跑了!”
慕容冲下了榻,被扶坐在椅子上,面庞还存着灰白的惊悸,他坐着呆呆地不知道想什么,莲碧早就出去又取了盏茶说:“爷,没事了,你喝杯茶定定神!”
慕容冲一听到“茶”,想起方才一掀开盖子便蹿过来一条虫子了,不由地缩了一缩身子。
莲碧与长史无奈,对视一眼,小凤奴这一次的确是做过了,很明显那些鬼头鬼脑的虫子就是她不知道在那个墙根里找出来的蜥蜴,她一直当宝贝一样养着玩耍,有一次还找到一只暗红色的,全身长个铠甲的,说那是蜥蜴之王,会招来很多母蜥蜴。
长史不知道她哪里来对付这此虫子的本事,问她,她好像很茫然,偶而会蹦出一两个词,叫长史完全听不懂的,什么“宠物”、“做生意”、“发财……”之类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慕容冲呆了一阵,突然拿眼睛盯着长史看,长史叫他盯得直发毛,忙求饶说:“皇哥儿,这事奴才真不知道,奴才知道您不喜欢虫子,若是知道她拿虫子吓爷,不用爷动手,先把她给捆了。”
他看看慕容冲没说话,还瞪着他,继续说:“这丫头鬼怪精灵的,虫子们都喜欢她,不光是虫子,但凡能动的都喜欢她,奴才也不知道她为何有这个本事?她把这些小虫子叫做‘宠物’,奴才寻思着宫里那些娘娘们若是讨得皇上喜欢,就叫得宠,这些小东西大概就是得了小凤奴的喜欢,所以叫它们‘宠物’来着!”
长史说完,慕容冲没有任何反应,神情恍惚,如痴如醉,半天才说:“凤奴,凤奴,你……那些都是你的宠物?”
说完静默了很久,长史看他有些昏昏思睡了,便扶着他到榻上,慕容冲躺下来,猛然一把抓住长史的手,神情凄然,突然说:“怎么办?怎么办?长史,我想她!”
长史一怔,冲口想问你想谁?但慕容冲的头一歪,竟睡过去了,还紧紧地抓着长史的手不松开,长史收了收手,抓得很紧,抽不出来,长史叹了一口气,只得坐在榻边,烛光昏暗下来,有风闪进来,烛火便跳动了几下,慕容冲突然惊悸,一下坐起来,叫道:“凤奴……凤奴……你……好狠心……”
长史忙抱着他的手低叫:“皇哥儿,皇哥儿……睡吧睡吧,长史在这里!”
慕容冲看了一眼长史,目光是涣散的,长史知道他没看到自己,每当他惊悸的时候,他就会这样,每每惊醒却什么也不知道。
长史把慕容冲扶下,帮他拭去额头的汗水,看见他很宽的眼角边上,闪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长史愣住了,他看过慕容冲满头大汗被惊悸醒来,看过他痛哭失声醒过来,但是这样凄然地流下一滴泪的情形他第一次见。
长史突然心痛欲裂,皇哥儿有心事,很重的心事,这心事比他受到虫子的惊吓,及三年在秦宫受到的侮辱更重更重,且没有地方排解郁结在心头。
“凤奴……凤奴……你……好狠心……”
难道皇哥儿对凤奴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