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边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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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沿着山区公路盘旋而上,车窗外的景物飞逝而去,高远的蓝天上飘浮着朵朵白云,逶迤连绵的群山无穷无尽,一大片一大片绿油油的广袤的稻田,微风拂过,稻浪滚滚,仿佛是绿色的浪涛。那条闪着太阳白光波光粼粼明如玉带的汀江河在村庄,在山间时隐时现,一路欢唱着生命的歌谣……
坐在车子里,我百无聊赖的观赏着车窗外美仑美奂的景色,心里惘然若失。皓文该起床了吧?他看见了我留给他的字条么?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能看懂信中的弦外之音么?他能明白,我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他么?那张字条是这样写的:皓文,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伤害姚芳不是我愿意的,伤害你,我更无心。看见你们成天愁眉不展,我心里也乱如麻。昨晚还能够和你举杯共饮,我好高兴,仿佛回到了从前,只是姚芳不在身边,似乎缺少了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喜欢着一个人,只是对方从来没有感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所以……我不想骗姚芳,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想着,浓浓的倦意侵袭而来,车还没到龙岩我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车窗外夏天热情的阳光,透出车窗玻璃洒满我写满彷徨和忧伤的面庞,给我一丝可有可无的温暖。车在前行,我却在梦中遨游。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到了泉州,当我睁开惺松的睡眼时,困顿的我霎时不知所措,我的眼前是一片海湾,如火如荼的晚霞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湾里颇为壮观。浑浊的海湾里停泊着几艘古老的大船,还有数不尽的小船,虽然锈迹斑驳,但在晚霞的渲染下,却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内海的缘故吧,感觉不到渔舟唱晚的诗意,更感觉不到海的浩瀚,停泊着的船只有些落寞。不知当年,郑和是从哪个港口起航的?那时的泉州,那时的海港又是什么样子呢?海上丝绸之路是否只存在于人们的遥远记忆?
车子渐渐的减慢速度驶进市区。眼前是林立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辆。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头脑一片混乱,耳畔回荡着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车站里熙熙攘攘挤满了手提行礼的来往为旅人。我发现车站里停顿的人似乎都阴郁着一张脸,没有神采,更没有笑颜,面部的线条坚硬得尤如木刻。
下了车,背着沉重的行囊,我恍惚地立在汽车站外面,愕然地望着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一刹那间,我就被这个庞大的城市震慑住了,甚至忘了自己的存在。这就是我将要开始生活的城市吗?以前我可是没出过长汀?我在心里对自己提出了疑问。还好,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清醒过来,就近找了家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陈寅,万幸,接电话的就是他,他说他马上到车站来接我,算我运气好吧,正巧他今天休息。十几分钟的等待尤如漫长的一个世纪,在这陌生的城市,陈寅是我唯一认识的人,他的出现令我欣喜若狂。哦!可爱的上帝,感谢你!看见陈寅时,我激动的拉着他的手,心里洋溢着燃烧般的激|情,话却说不出口,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几年时间不见,陈寅又长帅了,他在白云宾馆餐饮部当领班,我就是要到他所在的宾馆应聘当男服务生。如果今晚没找到陈寅,我不知道在这陌生的城市我能够到哪里去住?以后呢?能否可以存活下去,毕竟第一次出远门,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新的挑战。突然间想起姚芳,她在深圳还好么?在那陌生的城市,她是否过得快乐?是否已经找到了工作?
到了白云宾馆,上了陈寅的宿舍,放下行囊后,他就带我到街上吃饭。不说还好,一说吃饭,我才发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命很贱,很容易适应各种生活,或许这和以前在学校时经常上舞台表演有关吧,我可以看懂别人脸上的表情,拽测别人的心理,书上说是察颜观色,或许是吧!
吃过饭后,迷蒙的夜色已经笼罩在古老的泉州城,满城亮起了耀眼的灯火。我跟着陈寅在拥挤的人行道上慢慢的溜达。初来乍到,对于这个陌生的港口城市,心里充满了好奇。街上的车来来往往,仿佛穿梭的鱼,很嘈杂,却也繁华,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随处可见,闪闪烁烁,照亮了幽黑的夜空。我在长汀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车和这么拥挤的人群,更没有看见过如此美丽的霓虹灯。我贪婪的观赏着泉州亮如白昼的夜晚,感受着闽南温馨的夜风,感受着海滨城市仲夏夜的绚丽多姿!
夜深了,车劳困顿的我不得不拉着陈寅的手回到白云宾馆,然而,泉州城依然闪烁着繁星般灿烂的灯火,喧嚣依旧,繁华依旧!
漂亮女人
第二天上午的应聘很顺利,既得利于陈寅的推荐,也在于我自己长得眉清目秀,招人喜爱。在面试的过程中,我注意到始终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盯着我,似乎想看透我的五脏六腑。因为是第一次面试,我心里有点慌,不敢去和那锐利的眼光对视。如果是在长汀,我一定会狠狠的瞪他一眼,并大声的告诉他: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么?
面试成功后,我一走出面试办公室就和等在外面的陈寅紧紧的抱在一起,高兴得又蹦又跳。哇!我终于可以留在泉州了,留在这古老而繁华的城市。为了表示庆祝,我特意请了陈寅到外面吃饭,并央求他一定要带我去千古名刹……开元寺。泉州的开元寺历史悠久,名扬中外,我向往已久了。
灿烂的阳光中开元寺静静的坐落在热闹的市区,东西两塔仿佛是两个称职的守护神,默默无言的守护着这座古老的庙宇。寺外是一条繁华而热闹的街道,一长溜的平房,全是店铺,人潮涌动;寺内古木参天,游人稀少,显得格外幽静。踏进开元寺,看着那古老的砖石,绛色的维缦,布满苍桑堆满灰尘的雕梁画栋,我仿佛踏进了久远的历史。
袅袅青烟从硕大的香炉中盘旋而上,伴着横延不断的木鱼声,声声敲入人心。空灵的木鱼声回荡在这寂静寺庙的上空,似乎有一种回响,寂静的缘故吧!我不知道寺内的僧人成天面对着永恒不言的佛像和一墙之外的万丈红尘,他们心里是作怎样的感想?
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徜徉在圣洁的佛光里,我的心,我的灵魂似乎也被净化,整个人,整颗心仿佛是澄明的,不知不觉,我的心头涌起了难以名状的感慨。开元寺历经了千年的风风雨雨,依旧静静地、澹然地坐落在繁华闹市,闲看日出日落,云舒云卷。我呢?面对着感情的纠缠,我却只有选择逃避,只能到这千年古寺寻找一道温暖的光束来照亮我的忧伤的心,让自己不那么迷惘!
走出木鱼声声,经声涌涌的开元寺,我和陈寅重又回到滚滚红尘中,只是心中多了份坚定的信念。看看身边这繁华的闹市,看看头顶的蓝天白云,我觉得天空格外的湛蓝,风也也温柔多情。
第二天,我就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服务生强化培训,也开始了我的另一种人生。服务生培训很累,托盘、举杯、站立,累得我腰酸背疼,手脚麻木,每天一回宿舍,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但在培训期间,我却努力做到最好,我不想轻意丢掉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所有的培训老师都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同时,我也注意到那道在面试时久久盯着我的锐利目光,似乎也温柔了很多,深邃的目光中还饱含几分关注和爱怜。我对他报以浅浅的一笑,以示感谢。他叫郝东,是餐饮部的经理,其实他是老板的弟弟,高大帅气的他温文尔雅,平时话不多,只是注视别人时眼光锐利如剑,让人不寒而栗。不知为什么,平时不爱说话的他,却总爱找我唠叨几句,问问我的工作也问问我的生活。我总是低着头,嘟嚷几句后就找借口溜开,我害怕他的眼神,那眼神宛若一泓幽深的湖水,容易让人迷失,能避开他,我尽可能的避开,因为敏感的我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他看我时的日光和我以前看皓文的目光一样炽热,一样闪烁着灵动的光泽。
闲暇时,我就和陈寅在一起。陈寅是很乐观也很有趣的人,满嘴笑话,信口雌黄就可以让我捧腹大笑。只要我们都没班时,他就会穿上光艳的衣服,把头发梳得油光滑亮的,然后兴致勃勃的邀我去逛街。说是逛街,还不如说是";看风景";。两个漂亮男孩吹着口哨慢悠悠的走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还颇受不少年青女孩的青睐,回头率蛮高的。有时走了很远,她们依旧回头张望,当然啦,我们也在回头,要不怎么会知道,不过,很多时候,我们都装得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傲然走过。我们成了别人眼中装饰这个城市的一道亮丽风景,一样的,别人在我们眼中,也是这个城市的一道风景。生活在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一样,你生活在别人的故事中,别人也充实着你的故事,生活才会丰富多彩。同样在";看风景";,但我和陈寅不一样,他注视的都是那些时尚而娇媚的漂亮美眉,我刚偷偷打量来往行人中阳光、青春的帅哥。有时,陈寅会一惊一乍的叫我看某个";绝代佳人";,而我则把更多的目光投注在";绝代佳人";身旁的多情帅哥身上,如痴如醉!陈寅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的目光虽然投注同一个方向,但注意的却是两个迥然不同的实体。
有一次很偶然的在街上遇见郝东和一个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在一起。陈寅很主动也很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看见郝东时我的心一阵狂跳,但当我看见那个媚俗的女人,我的脸立马阴沉了下来,表情淡漠的望着他们。陈寅兴致盎然的和那个女人打哈哈,我则冷冷的看了郝东一眼,低下头不吭声,在低下头的一瞬间,我在郝东深邃的双眸中发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慌乱。他慌什么呢?他和女人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堂而皇之的事情吗?而我又生什么气呢?我为自己恼火。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一天,去餐厅的过道上,他没头没尾的对我说。
";什么?哦郝经理,这好象和我没关系。";我淡然地说,一个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孤独而单薄的背影。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怕自己被融化被捕获。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总能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但我假装浑然不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和他相处,或许我只习惯于他是我的经理,仅些而已。躺在床上,我想得最多的还是皓文和姚芳,他们过得还好么?他们是否也在牵挂着我?皓文,你是否已经读出了我信中的弦外之音?是否已经知道我爱的人是你?姚芳,你在他乡还好么?你是否已经把我放下,放在了记忆的橱窗?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们,我却同时将你们伤害得最深!
光阴故事
在宾馆的餐厅上班很累,成天都得站着,端菜、送菜、倒酒,还得给客人报以春天般温暖的微笑。从小我就是一个比较忧郁的人,脸上少有笑容,有时就呆呆的站在角落,一如我人生的沉默。
";天保,你这样不行的,别整天板着一张脸,客人到我们这来消费,找的是一种快乐,他们是上帝,你这样拉长一张脸会赶跑客人的。";陈寅以切身体会语重心长的提醒我。
";我知道!微笑服务,对么?可我笑不出来,皮笑肉不笑,怎么也学不会。";我耷拉着头,无可奈何地说。
";什么呀?什么皮笑肉不笑?那是职业性的微笑。";陈寅有点恼火,为我的木鱼脑袋老不开窍。
";发自内心么?";我问,问得很幼稚。
";你真弱智?还是假弱智?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哪有那么多开心事?但微笑面对每个顾客这是作为一个服务生最起码的要求,这都不懂?一个月的培训白学啦?你还是优秀学员呀?奇怪!";陈寅嘟嘟嚷嚷,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