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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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宫阙从凉宫西手中抽出纸页,“还有一周吧,姨妈你加油!之后有美好的半个月休假等着你呢。”
“还——有一、周、啊……疯了疯了疯了!”凉宫西飞快地嘟囔出一长串“疯了”,说完低头看她:“唉,多亏苏苏你包揽了早晚饭,不然吃上一个多月外卖和泡面,我绝对会某天坐飞机冲回家里,掐着你姨夫的脖子讨饭的。”
哈、哈……凉宫阙抽了抽嘴角,想起姨夫某次偷偷抱怨的话——这种事情,某人确实干过……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哪至于啊,云雀不也总吃外卖吗?也没见他怎么样。”
毕竟,除了偶尔的早晚餐,其他时间那位确实只吃外卖。
凉宫西翻了个白眼:“那孩子能划归到常人范围吗?从五六岁起就能一人对付三四个□□岁的孩子,不管是打人还是挨打都特别高兴;十岁以前唯一向禾子和她先生要过的礼物就是武器,十岁以后要求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是那个浮萍拐……”
说着微微叹息,“你禾子阿姨说,这孩子从五年级转校以后,就死活不肯离开并盛。本就和他们不亲近,现在更是难得见面,所以当初她拜托你做做饭,也是存着尽力弥补的心思,毕竟那时候……”说到这里生生顿住,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对了,昨天她还说,要我谢谢你,给云雀做了一年的饭。”
“没什么,反正我自己也要吃。”凉宫阙将喝完的瓶子放进包里,没有追问之前的话题。
周末的商场,是永远的人流集中地。
凉宫阙从货架上取出一包兔粮,放进货物铺满底层的推车。自货架紧挨的玻璃窗望下去,露天广场上三五成群聚着不少人,大多悠闲而随意。
呐……买完东西还有空的话,也去广场坐坐好了。
家里的扫把已有劈叉征兆,毛巾也该换新的了,而杂物和日用品区都在三楼……
凉宫阙半倚着墙,一手握着推车的把手,一手翻开记录的小本子核对。在确认了食品已买齐后,便推着小车转向电梯。
前方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由远及近,将原本算是有序的人群搅成一团。她随着身前的几人撂开推车躲到一旁,很快便看到一个茶色短发、头上冒着诡异火焰的少年踩着遍地扔弃的购物车,以违反人体力学的步态飞纵奔逃,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最终,依旧被那直接从三楼跳下的男人一剑击飞,撞破二楼外台,半空摔落。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人群惊惶的推搡躲避。她刚刚在安全地方站稳,抬头时正看到银发男人一阵狂笑,挥剑跃出。
剑气扫过周边货架,“喀拉”一响。
——装满杂货的架子砸下兜头而下,阴影覆盖了视野,黑暗降临。
***
沢田纲吉在做噩梦。
梦中一片漆黑的虚空,那枚巨大的噩运指环死死的压在他身上。奋力挣扎、左右翻滚、全力上推……沉重的感觉令人窒息,终于突破忍耐的底线。
“啊”的一声惊叫后,少年睁开了眼睛。
“呼,呼……”
入目是自家卧室,搁在书本上的闹钟指向七点三十五分。而噩梦的罪魁祸首——被子,正死死的缠在他身上,并在脖子上绕成一团。
某废柴折腾半晌,终于将自己从被子堆中解救出来,窗外已传来蓝波的嬉闹声:“举高高……”
沢田纲吉爬出被子,初醒的头脑犹带三分迷糊。想起凌晨四点时,似乎被自家那位“从南极挖石油”归来的不靠谱爸爸吵醒过一次,喃喃自语:“爸爸这次是在和蓝波一起玩吗……”
迷糊的视线逐渐上升,自然的对上临窗的墙壁——
“啊啊啊啊啊——!!!”
少年眼中映出的世界里,有黑发黑眼的少女飘浮在卧室中。十四五岁容貌清透如琉璃,典型的东方人长相。一身纯白吊带过膝长裙,略显疏懒的神情看着桌上摊开的书。随着他的尖叫声转过头来,微微一怔。
半晌,她伸手指着自己,“你……能看见我了?”
“……”沢田纲吉当机三秒,终于反应过来。大叫一声“鬼啊!!!”便想奔下床去,却脚下一抖左脚搭上右腿,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床尾。
飘浮在半空的、只有某人才能看到的某不明悬浮物,不忍直视的掩面。
然后,她慢悠悠的飘过去,对着趴在地上默默发抖的某人径自开口:“沢田纲吉,唔,也算初次见面吧……我叫洛洛,来历保密。”
“……”
“……一大早,在吵什么……”
沢田纲吉一脸颓然的走向后院,仿佛【哔——】亏一般摇摇晃晃、步态虚浮。
沢田家光穿着二指背心坐在门前,听到自家儿子声音后回头看去,随即大笑出声:“纲,今早最吵的应该是你啊!不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做了噩梦吓得从床上摔下来什么的,就像爸爸我完全没离开过啊。”
“呵,呵……”沢田纲吉默默看着三步之外飘浮着的、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某女,只觉自己身后也浮起了幽幽鬼火。
作者有话要说: 看动漫时就想,商场都炸得冒烟了,就像奥哔曼等大型灾害纪录片一样(?),就不会有人员伤亡吗?
于是……苏苏身先士卒了(滚
另外,洛洛姓洛名洛,和苏苏一样纯种华夏人,嗯。
☆、第五章
“你你你说你你你在我身边呆了一年多了!!!”
五雷轰顶都无法形容沢田少年那时的震精之感,而那飘在房中答话的少女一脸淡定,“对啊,大概是在reborn来你家前一个月吧,不过我有种感觉,那时特别虚弱。后来,你和六道骸对战激发那个‘超死气模式’,我忽然有了一种……类似病愈的感觉。”
她努力回想,“然后就是昨晚喽,你戴上那个指环链子后,那种感觉就更强了,我还奇怪来着……今早你就看见我了。”
说完还点点头:“唔,似乎只有你能看见我。”
沢田纲吉对着从领口扒拉出来的链子内牛,最终也只能抱头蹲地:“这一点都不让人高兴好吗……”
可惜那叫洛洛的少女完全无法体会他的心情,飘下来与他面对面,“无论如何,既然你能看见我,我又不能离你很远,那么就请多多指教了,纲吉。”说着指指窗外:“你家那群人闹了很久,你不下去看看吗?”
沢田纲吉:“……”
在接受了自家老爸“爱的教育”(?)后,终于从“背后灵”事件中勉强挣扎出来的沢田纲吉,更深的跌进了一个名叫“彭格列指环”的泥潭。
然后急冲冲跑去兴师问罪的兔子姬,被坐在沙发上淡定喝咖啡的鬼畜家教用三两句话,就套出了所谓背后灵的存在。
“在你身边呆了一年,因为不明原因无法离开百米的灵魂,在死气提升的作用下现了?”reborn喝了一口咖啡,总结完毕。
“就是这样啊……”沢田纲吉看了一眼飘在不远处、完全不在意自己被供出来的洛洛,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你就和她好好相处吧。”reborn放下杯子:“在这十天内要好好的接受磨练,准备应击瓦利亚。有这样一个人提醒你,应该可以更好的锻炼心志。”
“别乱说啊!”
看着又被自己几句话刺激的打算去还戒指的少年,reborn再度端起杯子,喝下一口咖啡。
“砰!”门关上了。
“……叫洛洛是吧,”婴儿的声音在房中响起,仿佛很清楚她暂未离开,“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是源于死气之火,就帮忙看着蠢纲吧。”
***
凉宫阙知道这只是梦境。
她站在一旁的沉沉黑暗中,安静的看着不远处,那片雪白光晕中的熟悉场景。
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而坐在对面的女人已不再年轻。她静静听着,背对的身影看不到表情,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越扣越紧。
“……有过的病例中潜伏期一到五年,期间身体产生虚弱状况,后期逐渐加重。复发后免疫系统会迅速被外来病菌吞噬,目前最长的治疗记录是一年零三个月……”
“没有治愈案例。”
……
……
黑暗扩散成真实的暮景,眼前景象在不知不觉间颠倒转换,将她从看客变为参与者。
她看到长城在远山间起伏,自己对着广阔天地大喊出声,靠着那记录了岁月的城墙转身微笑。
她看到埃菲尔铁塔矗立雨中,西欧的阴雨连绵自伞间滑落,十几世纪的建筑记录岁月斑斑。
她看到北海道的温泉群朦胧汩汩,雾气间隐隐落樱飘香。
她看到金色的沙滩海浪起伏,轮船上的长风海潮,扑面而来难以呼吸。
她看到自己拿着铲子翻炒,餐厅的椅背上搁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初学不久的手法半生不熟。
她看到病菌隔离室的玻璃显出倒影,耳边器械发出不变的滴声。玻璃外紧贴着小小的电子屏板,设定好的自动翻页忠实的运作着。却在此时听到玻璃被轻轻敲响,抬头看去,几步外不知何时出现的母亲微笑着看她,晃了下怀中抱着的雪白一团小小的左爪。而隔离室外的玻璃后面,妈妈的唇动了动,依稀告诉她:“这只兔子叫苏苏。”
……
……
身体在时间滴答中逐渐的失去部分气力,从行走到拿举到抓握,最终轮到了呼吸。
却在恍然的黑暗中,再度恢复了意识。
睁开的视线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眼前有人影晃过,空出朦胧蔚蓝的天空。鼻端充斥着浓烈到陌生的铁锈气息,加重了体内仿佛痛苦亦或冰冷的流失之感。耳朵异常的嗡鸣间脚步声由近至远,隐隐的语句分明陌生,却在触及耳膜的那刻无故明了。
身体的痛苦与思绪的清明交杂出矛盾的深刻,于是她听清那被风吹来的断续语句,深深的刻入记忆——
“濒临交接的彭格列最为薄弱……没死的也熬不到获救……空难……给那群门外顾问添添麻烦也好……”
“……苏苏,苏苏。”
最终听到熟悉的女子呼唤,如同来到这世界的那一天。这辈子的血脉亲人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小名,用此时听来已熟稔如旧的声音。
于是,醒来。
睁开眼睛看到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原田雅站在一旁,在她清醒之后开口:“右手腕脱臼导致严重扭伤,外加轻微脑震荡,以及部分皮下组织压迫性损伤……你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至少住院半个月。”
解释完毕后,原田雅瞪了她一眼,便转向坐在另一侧的凉宫西,“我走了,有事请按铃。”
门被轻轻的阖上,床边的女人看了她半晌,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只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低头看着她,“苏苏,要喝水吗?”
喉咙微微的涩意,大概昏睡了不少时间。
点头。
凉宫阙看着凉宫西转身去门边的饮水机处接水,那背影早已熟悉。她忽然叹了口气,稍稍支起身体。
左手扯了扯身上盖着的被单,那边凉宫西已放好杯子,按下开关,水流缓缓而下。
却听到身后传来凉宫阙低低的语声,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声音,和在一起却异常的陌生:
“Sorella della madre,C'è ne è ‘Vongola’?(姨妈,什么是‘彭格列’?)”
没有及时关闭的水流没过杯沿,“哗啦”一声,落入饮水机底的凹槽之中。
昨日之事非如死,今日之时却似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Sorella della madre,C'è ne è ‘Vongola’?(姨妈,什么是‘彭格列’?)”
接过凉宫西递来的水杯,凉宫阙喝了一口,抬眸看到对方复杂的神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半晌,凉宫西的神情变得严肃:“你到底猜出来了。”
凉宫阙没有应声。
凉宫西看着她,几秒后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当初在家休养,我看到你在书上写的那些话,就知道——你会让小南骄傲的。”
小南,陈南,她这具身体的母亲。想到当初初来乍到因为难以接受,没特别掩饰就在看书时习惯性写下的读后感,凉宫阙微微苦笑。
她在抵达并盛之前,就猜测这是个以漫画为基础的世界,却没受到半分影响。因为那部漫画她只是因其知名度较高,碰巧知道有这么个存在,最多再算上那久远记忆里记下的唯三名字。
云雀恭弥,沢田纲吉,六道骸。
十几岁时看过一遍的同人,她能留下印象还是因它成为某种意义上的阴影。就是这么一点印象,都有很大的误差——
云雀恭弥记成了云雀弥恭,沢田纲吉只能想起泽田纲X,六道骸倒是没记错,却要归功于她某个朋友在谈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