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至深处-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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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早上,一只喜鹊立在树的枝桠上欢快地叫着。
阿姨将三轮车停在了作坊门口,他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远处的一个位置,看着林鸢走出来,她带着白色围裙,头发简单地盘起来缠绕成一个发髻,比以前干练多了,以前他总觉得她小鸟依人些。她跟阿姨交谈了什么,之后就进了屋,再次出来的时候两手捧着她做好的糕点,用一张板子盛着。
他迅速跑过去,接过那板子,也正对上她的眼眸。彼此愣住了几秒钟,然后她松开手,捋了捋挡在额前的刘海,手上的面粉在额头上留下了一抹。阿姨将那些糕点摆在三轮车上之后,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他用手指着自己额头对应的位置,跟她说:“你这里有……”
她抹了两下,沾着面粉的手在脑门上越抹越像个花脸,他笑着伸出手想要帮她弄干净,刚要触摸到的时候,她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受到惊吓一样。他缩回了手臂,也收敛了笑靥,忘记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让她回想起过去,表情又是自责又要掩饰,他不想让她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也发觉自己方才太过敏感了些,就解释道:“我进屋用毛巾擦擦就好了。”
他跟她进了屋,找了个椅子坐下。她擦干净自己的脸之后,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有些日子不见,两人之间好像变得生分了。
她小心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她害怕他知道了什么。
“太想你了,所以就忍不住过来找你,没遵守你说得一年之期,你不会怪我吧。”这一刻,他突然决定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当一个糊涂的笨蛋。
她继续试着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的意思是说,在南浔。”
“你们公司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拿你离职的东西,我猜你一定是被炒了鱿鱼,觉得太丢脸了,不愿意告诉我,才跟我撒谎说去厦门培训,等到在这里做出成绩了再回去,你是这么想的吧。”说话的时候,他一直不敢看着她,而是将垂眸将眼神聚焦到了一处。谎话若用心编,尚可以做到没有瑕疵,可眼神却最是会出卖人的,他没有纯熟的演技可以骗过眼前的人,只能藏拙。编完了谎话,接下来这句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所以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真是个傻瓜,丢了工作我可以养你啊,像现在这样多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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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久病成医 解开心结
? “才不辛苦呢,我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满足,你知不知道,我做的糕点在镇上可受欢迎了,你看,一大清早的就都卖给商贩了。”她将桌上空空如也的案板展示给他看,自豪地说道。
他看着她指的地方,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小作坊,十几平米见方,几台设备、一些原材料就占据了大部分地方,屋里面再多一个人都不能够下脚。不过才短短两个月,就有这样的成果,也实属不易。
他佩服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干脆也过来,到这给你打工好了,你来养我怎么样?”
“杜宇潮,你是在开玩笑的吧。”她认真地问道。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在开玩笑么?”他也同样认真地回答。答辩他是没打算再去,当医生自然是不可能。南浔是个山美水美的地方,在这落地生根也没什么不好,况且还有佳人在侧,人生岂不快哉美哉。
她抿了抿嘴唇,艰难地对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鸢,我饿了。”他的嗓门高过她,他知道她要告诉他什么,所以故意盖住了她的声音:“特别想吃你爸做的浇头面。”上次来南浔,林爸爸做的食物中最让他流连忘返的就是这碗面,想起来就能让他垂涎三尺。
被他这么一打岔,林鸢便没再将心中深藏已久的话说出来,或者她原本就没有说出的勇气。
作坊与林鸢的家距离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他们并肩而行,徒步走了回去。
杜宇潮忽然想起了还在客栈中的老傅,对林鸢说:“我给老傅打个电话,也叫他去叔叔家吃面去。”
“老傅也来了?”林鸢问,对于异常的事情,她总会特别敏感。
“老傅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哪热闹往哪凑,拦都拦不住。”他边在触屏上选择老傅的号码,边语气自然地应对她的疑虑,电话接通了,他放手机在耳边说:“老傅,哪呢?”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知道林鸢在哪了,她开了个做糕点的作坊,就在……”老傅起床时见杜宇潮不在,便自己到巷子里闲逛,在和摊贩们闲聊的时候获得了重要信息。
“我要是等你的情报,黄花菜不都凉了。赶紧来叔叔家吃浇头面,过时不候,听见没。”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三人在林鸢家都到齐的时候,热乎乎的浇头面已经被端上了桌。浇头面是江浙一带无人不晓的特色面食,可对于北方人来说,能吃到如此的正宗美味也实属不易,淡酱色的汤清澈见底,面洁白精细,加上几颗翠绿葱花点缀,香气袅袅缭绕其中,虽比不上玉盘珍馐昂贵,可也算精致朴实。杜宇潮好歹也算是尝过鲜了,而老傅,不光是头一次吃浇头面,还是第一次品尝了林爸爸这个隐藏民间的高手的厨艺,疯掠狂食之程度可想而知,他边吃边竖起了拇指赞口不绝,不是恭维,而是五体投地的折服。
早饭吃过之后,林鸢说要去采购一些做糕点的食材,杜宇潮起身正想说要陪她去的时候,老傅快一步说:“叔叔,您刚才不是说您这肩膀老疼么?我跟你说啊,杜宇潮在医学院辅修的可是推拿,让他给您在肩上按两下,保准舒服。”
“你……”被老傅使得一个眼色,那眼色好像在跟他说:“不得孝敬孝敬你未来老丈人啊。”于是“胡扯什么”四个字消失在了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你说的对,叔叔,待会我帮您按两下。”
林鸢出来的时候,老傅紧随其后。其实两人并不算熟,缺了杜宇潮,多少都有点局促。她先开口问道:“乔姐她……还好么?”
“她跟他前夫复婚以后就带着乐乐回美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可是个中苦涩只有自己明白。
她听后也并不惊讶,仿佛这样的结果并不出她所料,她淡淡地说道:“乔姐这样做都是为了乐乐。”
“你是这样说,她也是这样说,我就不明白,就算是为了给乐乐找个爸爸,为什么就非要吃回头草啊?”这是他心头最大的结,许乔临走之前都没能解开,小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这一点他理解,甚至组成家庭的成员中没有他的位置他也能理解,可是为什么最终她选择的竟然是这个曾经背叛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
“你还记得乐乐曾经画过的一幅画么?当时乐乐说画中的人是我跟杜宇潮。”她尝试用自己对这件事的认识来打开他的心结。
老傅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其实根本不是,他画的是他的爸爸跟妈妈。”
“那又怎么样?”他没弄懂这之前的关系,问道。
“小孩子哪里懂得大人间的是非对错,在乐乐的世界中,只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家只要还是那个家,就够了,于是他在画画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将心中所想画了出来,但是他知道提起爸爸,妈妈就会伤心,所以才会撒谎骗乔姐的。我想乔姐就是看出乐乐的心思,心里是有愧疚的。”
听了林鸢的解读,老傅似乎有点明白许乔跟他说的“讨好”的意味。虽然他仍旧不太赞同她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成全孩子,但是至少他开始有点理解了。自己已然不幸,就不要再波及孩子了,毕竟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许乔是心理医生能看出这些并不困难,但是林鸢是如何看出来的呢?他不禁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久病成医了呗。”话一出口才察觉出自己的失言,她笑着更正道:“额……我是说,乐乐有一次上绘画班的时候是我陪他去的,当时老师就讲了些关于孩子心理这方面的讲座,我这也算活学活用了呗。”
老傅心里自然会意这“久病成医”的含义,他摸了摸后脑勺,还好她又重新解释了一下,要不然他真的不敢肯定自己的面部表情是否会出卖了他。他接起了林鸢的话茬,用他独有的随意的口气说道:“我真是妒忌杜宇潮怎么有这么好的命,能遇着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要是让我比他早遇到你,那你肯定是我的囊中之物啊,还有杜宇潮什么事啊。”
她当然知道他这么说只是在活跃气氛,不过听过之后还是会笑靥如花,她说:“你还是这么爱逗人笑,光这一点就比杜宇潮强,他从来就是好话不会好好说。”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你们姑娘不都喜欢他这种类型的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老傅这话道出了千千万个像他一样的男同胞的心声,如果把姑娘比喻成能散发出光芒万丈的太阳,像杜宇潮这样的男孩子就像是被太阳照亮着的地球,而像老傅这样的男孩子就像是被地球挡住的月球,当太阳、地球、月球都在一线的时候,太阳的光芒只能照耀到地球上,正如姑娘的眼中也只有杜宇潮,其实她们都忘了,只要变幻一下角度,太阳的光还是会投射到月球上的。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是有多少姑娘还是会被遮蔽双眼,固执得只死死盯着眼前的星球,却忽视了整片浩瀚宇宙。
话又说回来,老傅对感情又何尝不是执拗的,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插科打诨这么久,该步入正题了,她问道:“老傅,你故意把杜宇潮支开,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方才在家中老傅与杜宇潮之间的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拆穿罢了。
“我发现你不仅是天生丽质,还蕙质兰心啊。”他又开始秀起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别贫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她挤兑道。
“还真有件事。前两天我们毕业答辩,杜宇潮没参加,导师好不容易给了他二次答辩的机会,如果他再不去,这七年的临床医学可就白念了,这事恐怕也就你能劝得了他,所以无论如何,下周五之前必须让他回学校参加答辩,林鸢,我就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你这次跟他来南浔,也是因为这个吧。”她就知道杜宇潮对她说的那个理由太冠冕堂皇了。
老傅颔首,这的确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他心知肚明杜宇潮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所以才千里迢迢陪他到南浔,来的这路上老傅心里就有了盘算:若是见得到林鸢,就让林鸢劝,至少她的话他是肯定会听的;如果见不到林鸢,那到时他就算是五花大绑,软硬兼施,也要把他带到飞机上。
“杜宇潮能有像你这样的兄弟,那才是他的福气。”遇到她,怎么能算是福气呢?她只会给他添麻烦,让他更烦恼。不像老傅,默默无闻地为他打点好了一切,冲着这份兄弟情,她也不能有负所托,她给老傅打了包票说:“你放心,就算是连蒙带骗,我也让他回去。”
“姑娘真是个爽快人。”老傅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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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肺腑之言 许诺一生
? 平行空间的另一端,是杜宇潮和林鸢的父亲。
他在用自己近乎稀松的按摩手法捏着林爸爸的肩膀,轮到他亲自上阵的时候,才发觉这一按一捏的功夫,虽看似简单,可实际上这里面的学问远比他想象得要深奥得多。
“小杜啊,看样子你这专业的手法学得也不怎么样嘛?”长者总会用睿智的方式来轻松调侃年轻人的自作聪明。
“叔叔,我这是独门自创,杜氏推拿法。”他也依样自讽地回应道。
林爸爸爽朗地笑了笑,关于“推拿”的事情在二人之间已是心照不宣了。
“你坐这。”他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靠近他的一个位置,说:“咱爷俩聊聊,怎么样?”
杜宇潮顺从地坐在他身侧,大致能猜得出林爸爸将要跟他聊的事情。
笑声渐渐平息,只剩钟表滴答的声音贯穿整件屋子,与方才的欢声笑语形成强烈的反差,此时则显得沉闷而压抑。
关于开场白,林爸爸想了很久,然后开口道:“林鸢十五岁那年,母亲就过世了,后来的这些年都是我们父女两相依为命过来的。像天底下很多父亲一样,我期盼着她有一天,能够遇到一个值得她托付终生的人,我亲自将她的手交到那个人手中,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生活。我记得林鸢刚开始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电话,她告诉我说,爸爸,我谈恋爱了,是一个我喜欢了好久的男孩子,就跟做梦一样,好像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我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