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至深处-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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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了脚步,让她可以跟上他,然后宽慰她说:“放心吧,有我牵着你走,你不会离开我的视线,一定可以跟得上我。”他再也不会松开他的手,假如她嫌他走得太快,他就慢下来,只要两人执手相牵,步伐一致,何必非要在意快慢。
既然他愿意为了她将脚步放慢,那么她又何尝不能够迁就他的步伐,林鸢轻声细语道:“如果,你一定要加快步伐,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我也好跟上你的节奏,你不要一声不响的就往前走。”
“如果,你实在跟不上我的步伐。”杜宇潮停了下来,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我就背着你往前走,怎么样?”
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还真摆出了要背她的架势,她问:“你还真打算背着我走啊?”
“刚才你蹲在地上那么久,你的腿不麻啊。”身为医生的他,早就看出了她步伐缓慢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她所说的反应慢,所以也就听出了她话中的耐人寻味。
在杜宇潮的威逼利诱下,她攀上了他的肩膀,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他背着她沿着路边一步一步走着,她身材纤细,背起来不算吃力,只不过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外衣,远处看,显得有些臃肿。
林鸢在他耳边说:“杜宇潮,前方的路,有太对未知的东西,我有点儿害怕。”
“你怕什么?”他微侧了一下头,让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
“我怕我们越往前走,你就会发现,我早就不是你眼中的那个林鸢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变化,过去经历的事情让我们不断成长,经受了岁月的打磨和沉淀之后,我们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的眼里,都喜欢。”
他听到了耳边传来她清脆的笑声。
“你笑什么?”他问。
“有些事情,我一直拼命的想,拼命的想,结果它就成真了。”
“是什么事?”
“像我们现在这样。”她将环住他的双臂又紧了紧,就连她的呼吸起伏的声音他都能听得真切,这种亲密的举动也成全了他们之间到目前为止最近的距离。
“你的朋友喝醉酒那晚,我们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噩梦,还是你叫醒我的,还记得吗?” 林鸢说。
“记得,你做的什么梦?”
“我梦见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你在我前面跑得特别快,我在你后面拼命的追,我求你别抛下我,可无论我怎么追,怎么喊,你都不理我,还是飞快的跑着,直到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那个深沉的黑夜里,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她害怕那样的噩梦会在现实中重现,光是想一想都是胆战心惊,心有余悸。
“林鸢。”他温润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应了他一声。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往外推了。假如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跟我拌嘴,或者骂我也好,甚至不理我都可以,但就是不要再说不在一起的话了,我承认,我不只是想跟你凑合凑合,但是如果你觉得我的步伐太快,可以直接跟我说,就像刚才那样,我也可以跟着你的节奏。只要咱们的脚步保持一致,就肯定不会走散。”只有走不散,他们才能走得更远一点,更久一点。
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跟他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如何开口。这般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她又怎么舍得往外推呢?只是可惜的是,在你的生命中有幸再遇到的这个人,你爱了他那么久,到头来,他所有的好,你竟然不敢招架住。
她强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在他背上重重地点了一个头。她答应他,以后再也不说分离,但如果有一天,他忽然放开了手,她定然会接受,而且毫无怨言。因为他所有的好,若是能被一个比她更好的姑娘接住,才算值得。
他调整了一下背着她的姿势,然后提高了嗓门,对她说道:“林鸢,你坐稳了。”
“怎么了?”她纳闷的问。
“因为,我要加快脚步,往前冲刺啦。”余音未绝,他已背着她飞奔出去,他畅快地跑着,肆无忌惮的迈开步子,向着前路的远方,也朝着他们的未来。她在他的背上叫着,笑着,暂时忘却了往事的牵绊和纠缠,她满怀希望的觉得,那抹悲伤的印记,会因为有他的陪伴而越来越淡。她想再贪心一点,默默祈祷着它们如果可以烟消云散,那该有多好。
他背着她一口气跑到了她住的楼下,要不是因为老傅的电话,他还想着要背她上楼。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下,老傅在电话中一改往日的油腔滑调,那声音让杜宇潮听起来反倒有点不太习惯。
“老傅找我有事,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他放下电话,对林鸢说。
她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房子的事情,我再帮你找找别的地方。”
她又“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她依旧“嗯”了一声。
他觉得她异常古怪,又改变主意说:“还是你先上去吧,我在底下看到你窗前的灯亮了再走。”
这一次,是他们两个人同时面面相觑地“嗯”了一声。异口同声之后,两人又是冁然而笑。紧接着,林鸢将唇附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上去,像是在做一件预谋已久的事情一样,才刚刚贴过去,只是稍微的点了一下,连温度的都没能传递过去,就迅捷地离开了。严格地来说,这根本就称不得是一个吻,可竟然也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发蒙了好一会儿,被她轻轻触及的他脸上的那一圈,此刻才开始发挥余热,温吞地慢慢灼烧。而她则是抿了抿嘴唇,转身羞怯地钻进了楼栋里面,然后雀跃地快步跑上了楼。
带着浅浅的笑靥,他仰起头凝睇着属于她的那个窗子,清透的白色光亮充盈着她整间屋子,也充盈着他整个心房。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头探出了窗外,也露出了和他一样灿烂甜蜜的笑容,朝他做了一个挥手的姿态。原来,最愉悦的事情,不是费尽心机地让一个姑娘爱上了你,而是你心心念念了她那么久,最后竟然惊喜的发现,她的心中也同样住着你,悄无声息的,尤其是在历尽了岁月荏苒,年华蹉跎之后,兜兜转转之间,你一直在原地等着她,而她的那一颗心还是干干净净的留着,依旧是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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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痴心之人 望尘莫及
? 杜宇潮一直觉得,老傅就是一个没心没肺,不爱走心的一个人,是个典型的烦恼绝缘体,超级乐天派,这跟他自己外在表现出的狂傲是不大一样的,所以在他和老傅上下铺多年的时光里,未曾见到老傅有过任何的苦闷,倒是有几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即视感。
老傅在电话中约他到学校的篮球场打球,那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凝重。现在是寒冬腊月,决计是个不太适合露天打球的季节,天气冷自不必说,光是穿着的毛衣外套就够缩手缩脚的,扣篮技术即使再强,都会大打折扣,完全限制住了发挥。所以,杜宇潮完全没把打球放在心上,只是单纯地去操场找老傅。
可他刚一见到老傅的时候,就知道老傅并没有跟他说着玩。只见他身穿运动装,像是准备已久,一遍又一遍上地演着三步上篮的绝技,只可惜没有姑娘在一旁喝彩,总有些孤芳自赏的意味。
校园中的男孩子们总喜欢在异性面前展现自己的雄性魅力,仿佛姑娘们的欢呼呐喊之声不仅可以激发他们内在的无限潜能,还能满足少男们的小小虚荣之心。谁都愿意被花团锦簇围绕着,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当成校园一景欣赏一下便是明智,动了真情的人只会陷得更深,最终也是伤了自己。刚入校门时的杜宇潮和老傅自然也是这沧海横流中的浪子两枚,打篮球的时候没少坑害了学校中的花痴少女们。
老傅将手中的篮球传给了杜宇潮,这是一直以来两人打球的规矩,拿到球的那个进攻,另外一个则是防守,进攻的人投中篮板得一分,反之对方得一分,回合结束后再交换攻守位置,五局三胜,最终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当初杜宇潮提出这个规矩的时候,也想起了他当年为了要到林鸢的电话号码而想出来的花招,令他始料不及的是这规矩对他而言竟有些作茧自缚的成分。
老傅的球技跟他相比是不相伯仲的,每一次的较量,个人都是有胜有负。杜宇潮赢的时候,无非就是翘一节无关痛痒的课程,让老傅帮他签个到,而老傅赢的时候,却是将他的手机号码给一个倾慕他已久的姑娘,而且对方打来的第一个电话,他不能够拒接。游戏无论输赢,他都觉得自己是吃了大亏的,不过当时年少轻狂的他,没将这些太当回事,直到他和单如冰交往之后,老傅便避嫌地换了要求,可总缺少了些当初玩乐时的刺激,久而久之这个游戏,他们近些年也就很少再玩了。
杜宇潮接过篮球之后在地上轻拍了几下,趁此时机他在脑中筹谋着投篮的路数,老傅的体力本就比他稍强些,又不及老傅有耐性,持久战对他来说是不利的,所以只能速战速决,他先是身段敏捷的绕过老傅的围剿,然后转身一个腾空跃起准备灌篮,可惜球却在篮筐中转了一圈之后,又弹了出来。医学院的学习本就比其他专业要繁重些,好久都没碰过篮球的他,技术的确是生疏了。
老傅伸手接住了弹出来的篮球,开始了他们之间第二回合的角逐。果然不出所料,老傅依旧选择了持久战,先是连续几个假动作,消耗掉了杜宇潮的耐性,再去投篮的时候就轻而易举了。
连续两个回合的失败,老傅复又把球传给了杜宇潮,顺便对他挑衅的说道:“杜宇潮,没有姑娘在你身后为你摇旗呐喊,你就不好好跟我打球了是吧。”老傅说这话的时候,吐纳出的哈气像白雾一般从他的口中涌了出来。
杜宇潮好胜的劲头终是被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挑动了,两个回合的热身,他感到血液已在他的全身加速循环着,于是脱掉外套扔在了一边,气势汹汹地回了一句:“傅敬言,你今天吃错药了吧。”他准备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全力以赴与老傅的对决。
无论是何种竞技,男人似乎总是要比女人更加在意输赢,因为女人侧重感性,体会的是竞技过程的乐趣,而男人偏重理性,注重的是比拼结果为他们带来的荣耀。所以有的时候,男人们想要赢并非是害怕输了之后接踵而至的惩罚,而只是纯粹的想要赢而已。
又是两个回合过后,杜宇潮终于扳平了比分。一切又回到了初始原点。
最后一句决胜局,率先抢到篮板的人进攻,另外一个人防守。
千钧一发之际,老傅优先够到了篮球,却没有直接灌篮,而是跑到了三分线以外,将球举过头顶,好像挥翅膀一样,用手腕上下扣腕,手中的球瞬间被他投了出去,他们屏息注视着球飞过的轨迹,那是一条堪称完美的抛物线。
没有任何悬念的,球最终不偏不倚地进入了篮筐。
胜负决出之后,他和老傅就着操场一隅的空地坐了下来,头顶斜上方的路灯洒下着昏黄的光晕,投射在两人的身上,映出了两道黑影,像是两座连绵起伏的小山丘。若是在平日里,杜宇潮一定会拿出一张纸巾垫在下面,才会踏实地席地而坐,而今天,不知为什么,仿佛是破罐破摔了一样不管不顾了。
老傅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拧开瓶盖,先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几口,然后问道:“这次又有什么事儿有求于我啊?”。明明是愿赌服输,可那话问起来却趾高气昂。不过有一点倒是可贵,那就是无论赢的那方让输的那方做什么荒唐的事情,只要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以内,对方都是照做不误,就像是君子协定一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层底线谁都不会打破。
“我想追一个人,得先征得你的同意。”老傅的容颜写着是难得一见的难为情。
杜宇潮见老傅面露娇憨之态,便不由得想要戏谑一下,他用拳头击打了一下老傅的肩膀,故作恶狠地斥责道:“不是跟你说了么,你小子要是敢打林鸢的主意,我灭了你。”
这一拳出去的力道他倒是控制着分寸,可这出其不意还是让老傅失去重心,坐在原地左右摇晃了一下,直到用右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算平稳住。老傅也同样冲他横眉冷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