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妖三两只-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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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太毒舌了一点!
雨歇暗叹一口气,她跟这家伙必定是命里犯冲了的,这八字估摸也是逆着生长的。否则不会这么讨厌对方……自第一次相见到现在,就没有哪一天是安静过的。明明是相看两厌,却不得不因为这身份的原因而天天相见,还因为阿玥而不得不互相克制,保持着和平相处的状态……实在是老天爷最大的惩罚啊!
她伸了个懒腰,尽量自然地越过他,打算回房等着……这是她的一贯战术,眼不见为净!
神奇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喂……”
雨歇手一僵,没有转身,刚刚那弱弱的一声是她的错觉吧错觉吧错觉吧!
她一拍额头,继续摆动着尾巴向屋里逃。
“喂……”音量稍稍提高了一点。
雨歇装聋作哑,这不是在叫她不是在叫她!她可不叫喂!
还没有成功跑进屋里,眼前身影一晃,西风抿着唇出现在了她的前面。“喂,你怎么……”
雨歇满脸黑线。现在的少年人都是怎么一回事?实在是太不礼貌了!随随便便挡着别人的路是不对的行为!
雨歇微笑,笑里藏刀,阴测测地说道:“有什么事么?我妖体虚弱,要好好休息呢!”她果然无法克制对西风的怨念!
换作往日听到她说道这句夹枪带棒的话,这少年人早就炸毛了!可今日……似乎有点不同?
他抿着唇,眼里晦暗不明,就这么杵着却不说话。
一分钟,两分钟……分分钟后,雨歇焦躁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就快放,别打扰老娘休息去!耽误了我的美容觉,你赔得起么!”好吧,她承认她是在迁怒!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声音很低,雨歇没有听清:“什么?”
“我向你道歉。”
这大概是她漫长的生命中到此为止遇到过的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事情……这高傲的五彩重明鸟……居然向她说道歉?!她其实是在做梦吧是在做梦吧?
雨歇望天。
西风有些不自然,好吧,他现在应该是非常非常的不自然,总觉得全身上下好像有虱子在咬他一样:“花羽那家伙害得你变成这副模样,我向你道歉……其他的,你别想多了!”最后这语气又变成凶巴巴的了。
雨歇舒了一口气。
早该这样子……这样子她就觉得正常多了么!“我收到了……放心,我没有想多。”她在心里补充一句,为了这家伙难得的低头,她决定大发慈悲既往不咎,迁怒那事就免了……但是其他的,其他的还是存在的。
“你这女人……”西风脸红得几乎要爆炸,突然之间就开始暴躁。“你这女人!”
雨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西风怒视她一眼:“你这女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话才说完便暴走离开,还踩死了她院子里的好几棵青词花。
留下雨歇一人呆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刚刚有说了什么很难听的话么?
这家伙怎么就突然疯魔化了?
这不科学!
番外 陈江流 卿恩忘
番外陈江流卿恩忘
宁负如来不负卿
——雨歇所有的温情都给了少年陈江流,是她一手塑造了如今的唐玄奘,也是她亲手毁掉了当年的陈江流。
——自那年以后,世间再无陈江流。
只剩下她一人独自飘荡在这孤独寂寥的人世间,像一抹无主的孤魂,不得翻身,无法解脱。遗忘了开始,也看不到结局。
——他曾在佛前许了愿望,直到湮灭,也未实现。自那以后,他便不再信佛。
——他给了她真心,可是她不要他的真心。
他十岁那年,跪在佛前偷偷许了一个心愿——此生此世,来生来世,他只想与那人在一起,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日后她到哪里,他便也到哪里,不论是四海八地,宇宙洪荒,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他便陪着她一天。若他死了,那他下辈子投胎,便再寻到她,再陪着她,生生世世,永不离弃。若违此约,甘愿永坠阿鼻地狱,不复超生!
哪怕所有人都反对,哪怕师傅反对……哪怕连她都反对。
他都不管。
他只想与她在一起!
她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愿意真心对他好的人。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太过刺眼的温暖,对长期活在冰冷中的他来说,只要碰过一次,即便明知是飞蛾扑火,明知可能不得善终……他也不愿再放手。
一个人活在世间太寂寞,可是有了她,他便忘记了这寂寞。
六岁那年,他放生了一条鲤鱼,却也因此差点掉入湖中。据说在放生池放生能够结一条善缘,于是他便结到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她救了他,并且毫不客气地训斥了他一顿。
她说:“叫我姐姐!”
她还说:“记住了,叫别人要叫施主,叫我就叫姐姐,至于原因……因为我不是别人啊!记住了!”
因为她不是别人……她是这么说的,所以从那以后,他再未将她当过别人。
那之后她时常来找他,并很快在后山安了家。
他知道她有目的……他也知道她非他族类。她有时让人看不明白,有时又有些天真,心思很浅,很多事情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即便不说,他也知道。但她不说,他便也从来不问,也从未想过要将她的存在告诉给别人。
她待他极好,给他蜜饯,给他做饭,替他打抱不平……虽然有时候有那么一些一厢情愿。可便是如此,那份好也让他几乎沉溺下去,不愿再醒来。
那怀抱太温暖,温暖得他一旦拥有,便有些不想再离开。
他有私心,他不希望看到她受伤,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存在。收养他的师傅时常说:“妖族最是无情凶残,喜食人精气助己修为,本是逆天之举,必不得善终。而你天生慧根,精气醇正,日后定要小心妖物!人妖殊途,凡接近者定是心存不轨!妖者容貌姝丽,万不可被那皮囊所迷惑了心智……”
他有时想,他接近她是不是为了吸取他的精气提升法力?
明知道她很危险,但每每想要离开时,他却总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也曾经三天没有去后山看她,终于还是熬过第四天。第四天时,他上了山,想着自己只是去看看,并不露面……看看她还在不在?结果不知怎么的便走到了她的院子前,她从房子里端着盆子出来,看到他,脸上很是欢喜,一双黑眸熠熠放光:“江流,你来了!你瞧我养了一群小鸡,你快来帮我喂吧!”
只一句话,便瓦解了他所有的坚持与退避。
他没有被她的皮囊所迷惑,却迷惑于她的温暖和笑容。
他悄悄地想,他还小,精气还不够,便是吃了也没什么效力……也许她想养着他,将他养大了再吃也说不准。可是他离长大还有那么多年,如果这么多年她能一直这么对他好,那么即便最后她吃了他……其实也无所谓的。
他自小身子就不太好,那一次他受了寒,整个人都陷入昏昏沉沉之中。他连续五天都没有上山去找她,独自一人躺在寺院的后院里,无人理会。师傅来看过两次,但也因为寺内事务太过繁琐,并不能时刻陪着。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梦到她一脸担忧又心疼的表情,眼眶红红的。“你个死孩子,连照顾好自己都不会?居然把自己折腾病了!你让我怎么放心!……我还不老,为什么会像一个老妈子?……啊啊啊,你为什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明明……明明……”后面化作了一声轻轻地叹息,他没有听清。
“江流,你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给你炖小鸡吃好不好?”
“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你可不能死了!”
温柔的声音化作脊背上的一下又一下的温暖。
……
那个时刻,即便她立刻吃了他,他也不愿意反抗了——就这样死了也好,至少连死时都感觉到温暖。唯一的遗憾就是平日里没有养好身体,便是她吃了他,大约也吸食不了多少精气。
可他没有死,那梦很快便醒了过来。
醒来后天朗气清,他侧头,一眼便瞧见了她。
她的眼眶依旧很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有些苍白憔悴的面孔,像是要把他看进心里去。
不管她是人还是妖,这样便够了。
她是他一个人的,就像是一个秘密,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她只是他一个人的!
这个想法不知在什么时候朦朦胧胧地扎了根。等他意识到了之后,却是既惶恐又安心,还有些说不清的窃喜。隐隐中总觉得好像是舍弃了什么,又好像坚定了什么。可这种感觉很好,好得他连一点后悔的情绪都没有。他有时也会担忧,若她知晓他并非像她想象中的那般纯良,一切是否会有不同?
他发现自己不敢去想。
时光驰隙,岁月悠悠。
她始终没有吃他,而他却在她的陪伴中慢慢成长。这几年的相处,他也发现她惧冷怕热,夏日里总是很烦躁,每每总是窝在屋子里不肯出来动弹,或者干脆躲在林荫下便是一日。可她的皮肤很凉,凉快得让他都有点羡慕,夏日炎热时他也喜欢靠着她,总觉得身边有丝丝的凉意……看着她明明不喜欢却还强忍着的面孔,不知怎么的,竟有点奇怪又诡异的满足感觉。
冬日里她则是温顺得多……实在是温顺过头了。从入冬的第一场雪开始,她便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第一年他什么都不知道,担忧了许久,以为她生病了,差点冲动得要从山下为她请大夫。她恰恰醒来,虚弱地一笑,全身冷得像一块冰。他犹豫了一下,钻进了她的被窝,任她抱着取暖。
身体有些僵硬,不敢动弹,被她抱着的地方像是起了一团火,烧得他全身发热。
他想,她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柔弱的妖怪。他以前可从来不知道,原来妖怪竟是这般害怕冷热的。
他十岁那年,遇到了一个难得的炎夏。
她越来越焦躁,衣裳也越穿越少,到最后几乎是肚兜外头罩着一层白纱,衬得她的身形玲珑有致,也看得他面红耳赤,每每见到她,总觉得狼狈不堪。总呆不了多少时间,便匆匆告辞。她想来也是极痛苦的,原本素白的面孔布满红晕,好像发了烧,就那么懒洋洋地躺在那里,却总有点说不出的艳丽与娇俏。
那一次他砍了柴禾匆匆离去,走到山腰才想起竟然将柴刀忘在了她的屋里。连忙回去,屋里却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他担忧得几乎失去理智,她如今那副模样别说是妖怪了,便是一个强壮的人也能够将她制住!屋内整洁没有丝毫凌乱,想来是她主动离开的。他气得咬唇,真是……这种时候还到处乱跑!取上柴刀,便循着踪迹找了过去。
结果在林深处的湖中……真的找到了她。
她在泅水,像是一条人鱼般自在快活。水中摆动的身姿很是婀娜多姿,腰肢细长,在清流中一摆一摆,摇曳生姿,煞是好看。如墨一般的长发披散开来,浮在水面上好似一匹上好的绸缎,随着身子的动作舞动,衬着花瓣一般涨开的白衣,窈窕而美好。
他第一次瞧见这样靡丽的风景,只觉得有一股热气冲了上来,在脑中炸开一片缤纷凌乱。眼前一片发黑,手脚一阵颤抖,差点站立不稳。他想掉头离开,可脚下好像扎了根,完全无法受他的控制。他的眼睛也是,直直地胶在她的身上,看她或是仰身或是侧泳,白玉一般的身体在清澈的水中若隐若现,令他无论如何都挪不开目光。
他只觉得呼吸急促了起来,眼里渐渐空茫,下意识便挪动脚步,想要下水……去抱她。
有人却比他先行了一步,是住在山下的混混,三十多岁的年纪,无家无业,也曾经试着到金山寺来打过秋风,他恰好瞧见过,是以认得。而此时那人瞧着她的眼神里有贪婪,有欲望……他从原本的痴怔之中清醒过来,一想到这人竟然不知躲在哪里将她看了去,直气得想要用手中的砍柴刀劈了他。
她比他先动手了。
明明自始至终是笑着的,但是出手却非常得狠,一顿毫无章法的乱揍,将那混混打得一阵哭饶,最后直接扔到了山下。
他捏紧了手里的砍柴刀,抿了抿嘴唇。没有出去,自然也没有阻止,直到她披着一身湿意离开,他才从那树丛之间走出来,双目望着那清冽的湖水痴痴发呆。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白纱衣在那湖中游水,身形曼妙,腰肢轻摆,弧度美好,像朵盛开到极致的芬芳雪莲。
他站在湖边看她在湖中肆意游玩。她鱼儿一般游到了岸边,身子在水中沉浮,却远远地不肯靠近,一双湿漉漉的眼若有似无地看着他,面容清晰而娇俏。他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一步一步下了湖,衣摆被湖水浸湿,颜色深了些许。她在他身边游过,雪白的衣衫从他手心一次又一次地滑过溜走。他不动声色,却在她又一次游近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她躺在他的怀中,委屈地嘟着嘴,胸前隆起,腰肢纤细。
他双手托着她的脊背,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她温驯得像只猫,只是看着他笑,那笑意极其温柔。他的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