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命妇-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玉芝抿着嘴笑了。
回到家里,晚饭果然又是红薯玉米粥,没有炒菜,就着凉调萝卜丝吃。
王氏和董氏妯娌俩把晚饭摆在堂屋方桌上时,别人犹可,只有陈娇娘叫了起来:“怎么又是玉米粥?我都要吃吐了!明日把陈玉芝卖的卤肉切四五斤拿回来!”
高氏和陈富贵看了陈耀祖一眼,见大儿子不吭声,便也暂时忍住了——以后来日方长,何必打草惊蛇?
陈耀祖闷不吭声,见爹娘拿起筷子开始吃了,便也拿起了筷子。
王氏回到东厢房,一进明间,就闻到了扑鼻一股香气,她用力吸了口气,觉得有肉汤的香气,有馄饨的香气,有蒜苗切碎浸在热汤中的气息,还有芝麻糖烧饼的焦甜香,实在是好闻!
玉芝听到脚步声,撩起门帘往外看,见是母亲,不由笑了:“娘,快进来吧!”
王氏进了南暗间卧室,发现窗前的小炕桌上放着碗筷,走过去一看,只见碗里盛着清汤,清汤上面浮着一层碧绿的嫩蒜苗,蒜苗间是一粒粒晶莹的小馄饨!
她不由又惊又喜:“玉芝,你这是怎么弄的?”
玉芝笑眯眯道:“娘,你先吃,吃完我慢慢和你说!”
王氏在玉芝对面坐下,拿勺子舀了一粒馄饨放入口中,只觉馄饨皮入口即化,馄饨馅又香又弹,便顾不得烫,又舀了一粒馄饨吃了。
玉芝舀了一勺汤慢慢喝了,只觉鲜香异常,便也舀了一粒馄饨,吹了吹,待凉了些才吃下,然后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娘,这是我买的芝麻糖烧饼!”
她傍晚的时候在馄饨店买了包好的馄饨,用油纸包了,回家后悄悄掐了一把蒜苗洗了,然后自己在屋子里用小炭炉煮了排骨汤下了馄饨。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做,不过看来效果不错,以后还可以找机会再做些别的。
一碗馄饨吃完,玉芝把煮馄饨的瓦罐端了过来:“娘,锅里还有馄饨,我给三婶和玉和送去吧!”
王氏忙道:“我去吧!”
她怕玉芝被正房的人发现了。
玉芝“嗯”了一声,拿了盖子盖在瓦罐上,拿了包袱包住瓦罐,又拿了两个芝麻糖烧饼用油纸包了,也塞在了包袱里,这才递给了王氏。
王氏抱着包袱,站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子,听正房堂屋里的人正在聊玉川在县学读书的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这才快步对面的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里,董氏正怔怔看着玉和吃东西。
玉和小大人般叹了口气,用调羹舀了块红薯吃下,又叹了口气:“娘,我一吃红薯和玉米粥,嗓子眼就酸酸的……”
董氏没说话,用筷子夹了切得细细的萝卜丝喂到玉和嘴里。
玉和实在是吃够了萝卜,想吐,又怕娘生气,因此含着萝卜丝也不嚼,消极抗议着。
恰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董氏和玉和抬头看去,却见王氏抱着一个包袱闪身进来,娘俩眼睛都亮了——大娘轻易不登门,一登门就是来送好吃的!
王氏把瓦罐里的馄饨倒了出来,恰好够两碗,又把用油纸包的糖烧饼拿出来,这才道:“去里屋吃吧,这里容易被人看到!”
看着玉和一调羹接一调羹地吃馄饨,董氏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酸,只吃了一粒馄饨就不肯再吃了,微笑着看着玉和吃,间或柔声道:“别急,慢慢吃,娘的这碗也给你!”
玉和连吃了好几口,抬头看着王氏:“大娘,谢谢你,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看着玉和这样,王氏立即想到了自己的玉芝小时候,鼻子里一阵酸涩,道:“没事,以后大娘有好吃的,还给你送,不过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玉和人小鬼大:“我知道,别人要是知道了,就会抢走的!”
王氏看向董氏,低声道:“你大哥挣的钱都给了公公婆婆,我们娘俩是见不着的,这是玉芝用她自己挣的钱去买的。”
董氏看向王氏,心里眼中满是感激,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大嫂,这恩情我们记住了!”
王氏出去之后,玉芝打开窗子往外散气,又把碗筷什么的收拾了,待一切收拾停当,这才松了一口气。
夜深了,陈耀祖从正房回来。
东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王氏坐在卧室竹榻上,就着小炕桌上的油灯做针线。
陈耀祖用力抹了把脸,压低声音问道:“玉芝睡下了?”
王氏看了他一眼,道:“她正长身体,正是渴睡时候,早早就睡下了!”
提到女儿,王氏心里就满是欢喜,笑盈盈道:“咱们玉芝这些日子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她本就生得俏丽,此时在灯光中一笑,更是好看。
陈耀祖在王氏身旁坐了下来:“你这是什么?”
王氏把正在缝制的衣衫拿给陈耀祖看:“玉芝的衣服都小了,我把我的旧衣服改了改,让她先穿着!”
陈耀祖想起白日玉芝短得露出一截手腕的衣袖,便道:“她也是大姑娘了,不如买布给她做一身新衣服!”
王氏抬眼看向陈耀祖,把手伸到他面前:“钱呢?”
陈耀祖:“……”
过了半日,他闷声闷气道:“明晚我去交钱时,和爹娘说一声,给玉和、玉芝和娇娘一人做一身新衣服!”
王氏哼了一声,懒得和陈耀祖说话了。
第二天雨停了,碧空如洗,春日灿烂,可是赵大嫂和秀兰依旧没有出摊。
玉芝正在担心,韩九嫂骑着头健骡走了过来,离老远就扬起大红汗巾子打招呼:“王娘子,你好哇!”
到了陈家摊子前,她勒住了骡子,笑嘻嘻道:“有一件大喜事,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呢!”
玉芝垂目含笑忙自己的,王氏看了女儿一眼,笑着道:“难道是九嫂你攀着了高枝,要再嫁了?”
她恨韩九嫂上次和高氏勾结着要卖玉芝,说话自然不好听。
韩九嫂自得地抚了抚脂浓粉艳的脸:“我老了呀,哪里比得上小姑娘!”
她一脸得意看向王氏:“王娘子,你看不上城里守备府,非不肯让玉芝进去,人家赵大嫂没你这么死心眼,如今守备大人看上了秀兰,已经付了二十两身价银子,身契也签好了,我这就要去赵家接秀兰去呢!”
玉芝闻言,当即抬眼看向韩九嫂,眼中满是狐疑。
第31章 送汗巾玉芝留念,要吃酒守备问询
玉芝总觉得韩九嫂的话有真有假,不可全信。
她打量了韩九嫂一番,然后低下头去忙自己的。
玉芝想了想昨日遇见秀兰时秀兰的神情,琢磨了一下,觉得秀兰当时的表现,虽不能说是喜气洋洋,也算得上是含羞带怯满怀期待了。
这样一想,她也就放下心来,自然而然地又有了新的想法——秀兰进了守备府,若是能够得到许守备的宠爱,倒是可以借助秀兰打听一下……
韩九嫂说着话,瞟了玉芝一眼,想看看她后悔莫及捶胸顿足的样子,谁知玉芝泰然自若不动声色,韩九嫂有些没趣,便和王氏道了别,催着健骡往西去了。
待韩九嫂的影子看不见了,玉芝便笑着和王氏说道:“娘,我去街上的绸缎铺子看看,若是有合适的衣料,就买一些回来咱俩做衣服,好不好?”
王氏正有此意,当下便和陈耀祖说了一声。
陈耀祖想要拿出钱来给妻女买衣料,却又怕爹娘斥责妹妹闹腾,因此“嗯”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西河街不算大,绸缎铺子只有一个,里面绫罗绸缎品种花样不多不说,大约是长期没有顾客的缘故,上面都落了一层灰。
倒是那些各种种类的棉布麻布,不但摆了不少,而且看着都干干净净的。
玉芝直接买了一匹精软的白飞花棉布,又买了一匹毛青布。
老板见她付钱如此干脆,又生得美貌,忙笑着推荐料子:“陈大姑娘,小姑娘家家的,须得穿些鲜艳衣料,你瞧这块石榴红松江布,你皮肤白,最衬你了!”
玉芝微微一笑,道:“我没钱了!”
她手里如今倒是有钱,只是自从买了那面靶镜,知道自己生得好,玉芝便想了又想,最后打定主意藏拙——她既不想重蹈前世以色侍人的覆辙,就得开始藏拙了,尽量不打扮出众,不穿鲜艳服色。
那老板见这小姑娘如此干脆地拒绝,一时怔在了那里,然后笑了起来,不再纠缠:“陈大姑娘,这两匹布是送到您家里,还是送到摊子上?”
玉芝含笑:“请送到摊子上去吧!”
离开绸缎铺子,玉芝直奔成衣店,在成衣店选了两方汗巾子,一方杭州白绉纱汗巾,一方银红撮穗的落花流水汗巾。
这两块汗巾子一共花了一钱银子,若是她自己用,当然舍不得了,只是如今她有别的用途,自然不能吝惜银子了。
买罢汗巾子,玉芝直接回自家摊子上去了。
王氏一见玉芝,忙招手让玉芝过来看绸缎铺子刚送来的衣料,口中埋怨着:“你怎么不买些红布绿布花布,为何都是老气的料子?”
玉芝笑嘻嘻道:“这两种布最便宜。”
王氏听了,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半晌方道:“等咱们有钱了,娘专门给你买绫罗绸缎做衣服!”
玉芝笑着答应了:“娘,到时候咱们只挑自己喜欢的,想买多少买多少,穿一水就扔掉!”
王氏听她说得夸张,不禁笑了起来:“哪有那么烧包!”
下午陈耀祖回家了,摊子上就王氏和玉芝。
玉芝有些渴睡,便拿了王氏的旧棉袄搭在身上,坐在凳子上预备靠着墙睡一会儿。
临睡前她特地交代王氏:“娘,若是秀兰过来了,你一定要把我叫醒!”
王氏想着玉芝大约是要和秀兰话别,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春日午后,阳光灿烂,天气暖和,空气中氤氲着花的芬芳,玉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正坐在凳子上昏睡,忽然被王氏叫醒了。
王氏低声道:“玉芝,韩九嫂和秀兰过来了!”
玉芝闭着眼睛扶着王氏站了起来,待头没那么晕了,这才睁开了眼睛,抬眼向西看去,发现韩九嫂骑着她那头健骡,正护着一个小小的马车从西而来。
她忙走了过去,嫣然一笑,和韩九嫂打了个招呼:“九嫂,是秀兰过来了么?”
韩九嫂拉住了健骡,和车夫说了一声,马车很快也停了下来。
秀兰探头出来,红着脸和王氏及玉芝母女俩打招呼。
她今日与往日很不一样,妆容艳丽,梳了桃心髻,身上穿着白绫春衫,系了条银红缎裙,耳朵上戴着一对明晃晃的赤金耳环。
玉芝见秀兰眼睛水汪汪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知道秀兰心里怕是喜欢,便走上前,从袖袋里掏出那两方汗巾子递给了秀兰,笑吟吟道:“守备府门禁森严,你这一去,咱们以后怕是不好相见,这两方汗巾子,你拿去做个念想吧!”
秀兰紧紧捏着这两方汗巾子,想着和玉芝相伴多年的情意,鼻子一阵酸涩,眼睛也湿润了。
韩九嫂睨了秀兰一眼,见秀兰丹凤眼里汪着泪,便大声笑道:“秀兰姑娘,你到了守备府,今晚怕就要被许大人收房,到时候洞房花烛郎才女貌,一对并蒂莲花,何等的得意,何必在此时眼泪汪汪!”
秀兰被韩九嫂说的又是羞涩,又是欢喜,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只得羞答答与玉芝道了别,坐回了车里。
看着马车辘辘向东而去,玉芝心里空落落的——自从她醒来变成陈玉芝,和秀兰一向亲近,如今秀兰进了守备府,两人身份悬殊,再难相见……
王氏见韩九嫂秀兰一行人走得看不见了,这才挽住玉芝的手,柔声道:“玉芝,你可别傻乎乎羡慕秀兰!”
玉芝抬眼看向王氏。
王氏见女儿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自己,一颗心就更加柔软了:“玉芝,赵大嫂把秀兰卖给了守备府,得了二十两银子,是为了给秀兰的哥哥娶亲……”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又道:“守备府哪里是好呆的,我打听了,守备大人现在没娶亲,可将来守备大人总会娶亲的,新太太进了门,先前那些屋里人,还不都是任凭新太太磋磨,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不喜欢了就叫牙婆去拉了发卖……”
王氏揽住玉芝,柔声道:“我的儿,你放心,有娘在,拼着把这条命豁出去,也要你嫁个称心如意的人!”
玉芝没想到自己的娘居然看得如此通透,又待自己如此慈爱疼惜,心里阵阵蹙缩,眼睛早湿润了。
她垂下眼帘,轻轻道:“娘,我知道。不过我才十三岁,咱们过几年再说亲事吧!”
王氏见女儿心中明白,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由笑了起来:“好,娘都答应你!”
到了傍晚时分,陈耀祖过来了,一家三口正在收摊,玉芝一抬头,恰好看见寒星陪着两个青年走了过来。
那两个青年,一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