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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心平静和-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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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弘脸色缓和了许多;阮烟雨却吓了一跳;拉着阮弘的胳膊道:“哥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阮弘怕她担心害怕,忙拍了拍她的手;打着哈哈想要转移话题,奈何阮烟雨是何等心智自不会被他蒙混过去,阮弘无奈,只得将那日的情景说了一遍。
  原来七日前阮弘下学回家的路上;迎面对上刘三郎;谁知朝霞长公主府的马车突然失控径直撞向阮弘;当时李瑄正好路过;便带着护卫相救;李瑄的护卫十分神勇,一刀砍下了马头;马车前栽;直接将刘三郎摔昏了过去。
  阮弘十分感激李瑄;两人年纪相当;性情也相投;没几天就混熟了;今日更是邀了他到家里来玩。
  阮烟雨听了事情的经过又惊又怕,想着哥哥为了给她出头才招惹上那个刘三郎不由心中难过,对李瑄更是大为感激,她红着眼睛不知所措地抚了抚阮弘的胳膊,阮弘心里暖暖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中泪意,突然转过身几步走到李瑄面前,颤声道:“李郎君救了哥哥,就是我阮家的恩人,七娘在此拜谢郎君大恩!”
  说着就俯身下拜,李瑄忙说不敢,伸手去扶她。
  他本是想虚扶一下,但阮烟雨是诚心下拜,所以动作很快,李瑄便不小心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夏日衣衫单薄,他只觉手中温凉柔软,不禁身子一僵,心中急跳,忙收回了手。
  阮烟雨也红了脸,低头起身,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是背对着阮弘的,所以阮弘并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接触,笑着道:“好了好了,我已经好好谢过李贤弟了,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啊!妹妹别伤心了。”
  阮烟雨笑着点了点头;一时也不敢抬头看李瑄,但有件事更重要;于是回到阮弘身边问道:“那刘三郎后来如何了?有没有再找哥哥的麻烦?”
  阮弘摇了摇头;不解道:“刘三郎胳膊摔伤了;好像要好好养几个月;只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来找我;连朝霞长公主都没有什么反应;真是奇怪;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吃了这样大的亏;肯定是要找上门来的;这次怎么会这么安静?”
  李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阮烟雨也想不明白;阮弘却突然眉毛一挑;心想这莫不是杨文修的功劳?见阮烟雨看向他;忙笑着道:“好了;别瞎想了;快去将你藏的葡萄酒拿出来;我已叫平安去厨房传话;做几个小菜;一会儿我要和李瑄小酌几杯!”
  阮烟雨噗嗤一笑;又嘟着嘴道:“哥哥好不要脸;你招待恩人;却要用我的酒;羞不羞?”
  阮弘和李瑄听了哈哈大笑;李瑄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温声道:“家父也藏了好些美酒;轻易不拿出来待客;改日我偷出来送娘子几坛;咱们一起品尝如何?”
  “那感情好!只是要委屈郎君做那偷酒的贼了!”阮烟雨乐得拍手而笑;美滋滋地跑去拿酒去了。
  阮弘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注意到李瑄看向自家妹妹的温柔眼神;叹息道:“我的傻妹妹;你就诓她吧,她还不知道你家不在京城;要喝到你父亲的好酒;只怕要等你下次来京了!”
  李瑄看了他一眼;眼睛又看向书案上留下的宫纱团扇;唇角轻扬道:“好酒不怕晚嘛。”
  阮烟雨抱着酒瓶子回到听音阁的时候;阮弘和李瑄已经不在书房了;如意跑过来告诉她;他二人要在花园凉亭里用餐;阮烟雨便又一溜小跑去了花园。
  阮家的花园中有一个小池塘;这个原本买的时候是没有的;但是阮昭是南方人;总觉得园无水不活;他原本就觉得房子和花园分隔开来就没什么美感;要是花园里再没有水他连住都不愿住了。所以就挖了这个池塘;又种上荷花;还在旁边建了一座亭;取名向晚亭。
  阮烟雨离得老远就看到满池荷花边的小亭里;长身玉立的少年正含笑望着她;小亭檐角的竹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她疑惑地慢下脚步;少年的目光温柔明亮;仿佛能望进她的心里,她突然就感到脸上热热的;低头走向小亭。
  “我哥哥呢?”阮烟雨将酒瓶放在石桌上;抬头问道。
  李瑄请她坐下;笑道:“有个婢女过来说娘子的三表哥来了;阮兄去迎接他;一会儿就过来。”
  “哦;只有我三表哥吗?”阮烟雨心里高兴;笑着问道。
  李瑄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那婢女只说了你三表哥;没说别人也来了。”
  阮烟雨疑惑地眨了眨眼;低头沉思。以前只要舅舅家来人;其中必有沈青溪;怎得今日她没有跟来莫不是上次盛郡王府的事露了馅?她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李瑄在她对面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双手捧上;阮烟雨脸上一红;忙起身接过;不好意思地说道:“七娘失礼了;郎君是客,应该我为郎君斟茶才对!”
  李瑄摆了摆手;柔声道:“娘子太客气了;我与阮兄是知己好友;你就像是我的妹妹;在我面前;娘子不用拘束;不然;我可要不高兴的!”说着他还故意鼓起脸;摆出一副生了大气的样子。
  阮烟雨噗嗤一笑;巧笑嫣然地看着他;嘴角梨涡隐现;眼波仿佛比旁边的湖水还要清澈;满满地仿佛要溢出来。
  李瑄却觉得自己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阵阵;心动难当。他眼中的欢喜愉悦那么明显;阮烟雨被他看得脸上热热的;低头喝起茶来。
  风吹莲叶动;香远益清;檐下竹铃清响;厅中的少年和少女相对而坐;少年笑容清俊;少女羞涩低头;气氛温馨美好;仿佛连这夏日的烈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阮弘和沈青柏走进园中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阮弘心中一动;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李瑄对妹妹的不同了;而沈青柏已经开口问道:“这人谁啊?倒是生的好相貌!”
  阮弘哼了一声;熟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杀气腾腾地向向晚亭走去;沈青柏觉得好笑;也跟了上去;心想表弟的恋妹癖似乎随着表妹婚事被退而愈发严重了。
  

  ☆、斗茶会

  阮弘走进小亭里的时候;面色已经缓和下来;笑着将李瑄介绍给沈青柏后;便挨着阮烟雨坐了下来;沈青柏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挨着她另一边坐下;李瑄依然坐她对面。
  平安带着灶上的婆子摆了菜;阮弘亲自帮李瑄斟上酒;含笑道:“李贤弟家乡在江宁;我们家的菜多是扬州口味;想来你也吃得惯;只是这酒难得;是我妹妹自己酿的;用得是去岁的雪水和西北的葡萄;一年只得一坛;贤弟尝尝可喜欢。”
  李瑄客气地双手接过酒杯;先闻了闻酒香;再细品一口;大赞道:“凌冽甘美;唇齿留香;娘子慧心;某今日真是有福!”
  阮烟雨笑着摆了摆手;阮弘又是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摸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爱怜道:“我这妹妹哪儿都好;就是从小娇养惯了;受不得一点委屈;我们也不舍得她受委屈;所以我想着等她及笄;给她在京都找一个家里人口简单的夫婿;不要离我们太远;这样我们也放心呐!”
  这话说得其他三人均是一愣;阮烟雨脸上一红;瞪了哥哥一眼;嗔道:“哥哥胡说些什么!”
  阮弘笑道:“这里又没外人;妹妹不用害羞;爹娘也是这个意思;为兄也觉得有道理;就算嫁得再好;若是骨肉分离也终是让人难过;李贤弟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突然转头问李瑄;李瑄神情窘迫;讷讷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沈青柏则忍笑忍得汗都下来了。表弟可真有意思;人家少年还没怎么着呢就被他一棍子给打蒙了;一句“不远嫁”就想断了人家的念想;那万一人家在京城定居了呢?
  阮烟雨也尴尬地很;哥哥这是做什么;当着表哥和李郎君的面怎得说起女儿家的婚事了简直羞死个人!
  沈青柏见气氛尴尬;笑着圆场道:“行了;知道你心疼妹妹;但这种话怎么能当着外男的面说;你看表妹都不自在了;快吃菜吧。”
  阮弘似乎这才发现不妥;抱歉道:“李贤弟勿怪;我把你当知己好友;三表哥又是至亲;所以说话没怎么顾忌;你不要介意啊。”
  李瑄忙摆手;讪讪道:“不会;不会。。。。。。”
  但到底没管住自己的眼;下意识地向阮烟雨看去。
  阮烟雨低头品着酒;因为羞恼而红了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温柔可怜;李瑄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只是怎么都有一丝尴尬的气氛在;饭后阮弘送恋恋不舍的李瑄出府;沈青柏则和阮烟雨一起散步去悦心堂。
  路上;沈青柏不无担忧地道:“我已经从青溪那里听说了盛郡王府的事;听她说你私下去见了荣王世子;他没有为难你吧?”
  阮烟雨早知道沈青溪那个性子藏不住话;所以也没有觉得意外;反正太后寿辰之后厚赏了荣王世子,说他淳孝体贴,想来应是那卷佛经的功劳,她这边也算是放了心,笑道:“没有;荣王世子为人谦和;明白事理;我跟他将情况说明并道了歉;他也就原谅我了。”
  为人谦和明白事理?表妹说的人是不是和他认识的那个荣王世子不是一个人?
  沈青柏眼角抽了抽;表情古怪道:“是吗;那太好了;不过这件事是青溪鲁莽;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个大男人总比你一个女孩子行事方便些。”
  阮烟雨笑着点了点头。
  三表哥是她大舅舅威远侯的嫡次子;威远侯一门武勇;只有他自小就愿意跟着阮昭读书;且熟读兵法;可谓文武双全;大舅舅前几年已经为大表哥请封了世子;大表哥是一定会继承祖上衣钵的;三表哥则立志从文;小小年纪已经考过了会试;是实实在在的举人了。阮烟雨瞅了瞅他清秀的脸;心里想着三表哥到七月就十九岁了吧;怎么还没说亲啊?
  想到这儿;又突然想到沈青溪今日竟没有来;便问道:“三表哥;青溪表姐怎么没有来啊”
  沈青柏摇头一笑;无奈道:“她倒是想来;只是太后寿辰临近;她那般咋咋呼呼的;我娘怕她殿前失仪;所以请了个嬷嬷在家教她规矩呢。”
  阮烟雨想到活猴一样的沈青溪在教习嬷嬷面前规规矩矩的憋屈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了十几日;李瑄给阮弘兄妹和沈青柏下了帖子;邀请他们参加京城三大茶庄之一的渺烟阁的内部斗茶会。阮弘本不想让妹妹去;可看着妹妹满是兴奋期待的小脸又不忍心拒绝;只得勉强同意了。
  □□饮茶风气极盛;而斗茶则始于前朝;盛于本朝;颇受宫廷和文人士大夫阶层的喜爱。更有已故鲁国公在朝中成立了以斗茶为趣的“汤社”;同僚之间请茶不请饭被传为美谈。京城大规模的斗茶会多在春日清明前后新茶初出之时;原本是为了选出供奉给宫廷的优质茶叶而举行的各大茶庄之间的评比;如今正值盛夏,李瑄邀请他们看的则是渺烟阁内部的斗茶技艺评比。
  渺烟阁位于马行街最繁华的地段;阮烟雨三人下了马车直接被等在门口的李宽带到了二楼包厢;阮弘拍了拍正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妹妹的肩膀;后者冲他笑了笑;就看到了身着一身儒雅白色书生袍的李瑄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
  李瑄今年只有十五岁;只比阮弘小了两个月;虽然清俊绝伦;身姿挺拔;但依然未脱稚气;笑起来的时候明媚纯真;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阮烟雨虽然大概知道自家哥哥在提防什么;可她实在是无法对李瑄竖起防备;见他双眸亮亮地看过来;忍不住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
  李瑄眼中笑意更浓;耳根都发红了。
  上次在阮府看阮烟雨点茶的神情;他就知道她是真心喜好茶道;而不是附庸风雅之徒。他也知道阮弘防着他;轻易不会让他见到阮烟雨;情急之下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反正茶庄是自家的;什么时候开斗茶会都可以;再请上几位好斗茶令的名士;不愁阮弘兄妹不来!果然;她来了。。。。。。
  阮弘见他盯着自家妹妹傻乐;不高兴地轻咳了一声;沈青柏已经上前与他见礼,李瑄这才回过神,两边互相见礼;他便笑着将三人引入了包厢。
  包厢整洁清雅;一面窗户开得很大;正对着茶庄□□;阮烟雨走到窗边;就看到□□里花草清幽;十几个奴仆正在当中布置场地。
  “是在□□斗茶呀?那行茶令是在哪里?”阮弘探身瞧着楼下问道。
  李瑄走到阮烟雨旁边;笑着指了指房间东侧的屏风;道:“就在屏风后面的房间;这两边本是一间;考虑到有的客人会带女眷;所以才用屏风隔开;虽然看不到对面;但到时候几位先生行茶令的时候咱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阮烟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不明;李瑄知道她在想什么;心头热热的,见阮弘没看这边就在她身边站定;和她一起看着楼下;偶尔说上几句话。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四人分两边坐下;就有美貌侍女摆上茶饼茶具;留一人煮茶;余者尽数退下。
  阮烟雨兴奋地把玩着手上的茶盏;轻笑道:“看来这渺烟阁不简单啊;连如此名贵的鹧鸪斑建盏都能随意拿出来待客!我父亲手里只有一个陛下钦赐的银兔毫盏;已是爱如珍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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