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剑笑-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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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胡里胡涂的朱子,当然不明白南极笔翁、米色色与先皇玄武帝之间错纵复杂关系。从兄长手上夺来米色色的南极笔翁,得悉自己要拥抱的女人,其实本是玄武帝在建立“南皇朝”前,曾玩弄过的宫女。在取得南极仙翁一切后,笔翁渐渐心高气傲起来,对米色色一直念念不忘的昔日情人,当然嫉忌之至。
今天有机会斩杀朱子,吐了心底的一口乌气,当然显得特别性狂。疾扑抢杀,半分不留情。扯住长长树藤,连站起来也困难的朱子,又如何能战?
朱子并没有大家预期中的慌惶,他在等,等南极笔翁已跃上来,快接近自己的一剎那,才用尽吃奶的力去扯动长树藤。轰隆的巨响声震撼而起,南极笔翁及“天梯”下的所有人才惊醒过来,这……原来是个陷阱。
谁也清楚明白,朱子的武功跟南极笔翁相差何止千里,二人对战,朱子必死无疑。月未央不笨,他指派朱子代自己出战,当然会有后着。但更重要的,是朱子自己更加不笨,他已渐次成长,懂得设局、后着的重要,若然此战强弱悬殊,自己又必死无疑,他又怎可能甘心情愿送羊入虎口呢?
“天梯”下的郡主在笑,并非笑南极笔翁的无知,她在笑“南皇朝”终于有希望了。朱子是皇帝,他肩负了重建国家的重任,虽然是天资过人,但人生经验毕竟太浅,郡主必须从旁辅助。
然而身为皇帝的朱子,总不可能永远倚赖郡主,他必须成长。在眼前此一役,朱子面对强敌,非单未有心怯,更且抓紧了关键时刻,拉动连系着长树藤的机关狙杀大敌南极笔翁。能在危难中冷静行事,朱子已提升不少了!
回说正疯狂抢杀上“天梯”的南极笔翁,突闻一声“轰隆”巨响,心下已知不妙,但性格已变得狂妄自傲的他,抬头见无数巨石滚下,却半分不退,竟当下定马稳步,双掌翻飞吐劲,轰个不亦乐乎。
面对的只是区区不知所谓的朱子,南极笔翁怎能退后或闪避?轰出掌力破排杀浪,排山倒海般的乱石,不住在他面前爆散,尽成飞灰。半分不移的笔翁,如中流砥柱坚立不动,远望向“天梯”,中间的他划成了一个圆圈劲墙似的,所有乱石撞击都登时爆散粉碎,实教人惊叹他雄浑掌力刚猛无匹。
沙石滚下是陷阱布计,朱子刻意引笔翁上来追,再借机出击。但如此乱石绝不可能杀南极笔翁,月未央及朱子又怎会不知。
故此朱子已匆匆消失影踪,为杀败南极笔翁而再作准备。沙石泥尘吹散,笔翁便再也不见朱子,唯有赶上前追。越过弯弯曲曲的“天梯”,面前是“老树飞藤”,朱子已在林中如猴子般捉着长藤飞跃,还不住喝道:“老门主,你是什么的一代宗老虎或狮子之类,有种便追上来。我朱子皇帝在这大树林放了好多个臭屁,你过来嗅嗅,哈……,包保有益身心,延年益什么哩!”
已是怒气难以抑制的南极笔翁,当下提气追赶,他当然不要嗅皇帝的臭屁,便来个刻意脚踏树顶,再借力冲前跃上去追。
树顶枝叶难以吐气借力弹飞,踏前一点即再移步,也就把速度减慢了,从而
也未能轻易追及朱子,手到拿来。
只是双方距离已不住拉近,南极笔翁正要加快抢杀,面前忽然涌来一阵浓雾,伸手不见五指,身处如在天上玉虚宫中,浮云湍急环绕飞行,瞧得笔翁呆在当场,再也不敢胡乱追上。
深吸一口真气,双臂横挥推开,直把浓雾云海从中撕分,脚下竟然是千丈悬崖,一条狭窄山路直通而前,如此险境,实不宜抢急妄动。
“喔呀!老门主,你饿了还是太饱,我已抵对面山岭啊。你究竟要学乌龟王八爬行,还是学婴孩走路,等得我好不耐烦哩!”朱子皇帝不住戏言催促,当然是针对南极笔翁的高高在上身份,刻意要他丢脸。
心里着急,但确是不能出岔子,南极笔翁步步为营的前进,双臂如轮旋动,极力驱散前面挡住视线云海,移步迈向前,过了好一阵子,再到达彼岸。虽然急于击杀朱子,但对方看来并非呆蛋,先前“天梯”的陷阱,与及跟住下来借地形、地利阻止进攻,看来都有备而战,实不得不防。
能够利用米色色再一举夺去兄长一切的南极笔翁,虽然三年来的飞煌腾达,已教他飘飘然而不自知。但今天原来是跟月未央决战,身处是“月孤岛”,他绝对明白,这家伙不好对付。
朱子算是月未央的先锋棋子,他可能只是用来挫挫自己锐气,死不足惜!月未央定然有后着安排,故此心里着急的南极笔翁,再也不急步追赶,他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处处留心,免得被暗箭所伤。
踏步而前,一切变得豁然开朗。一所简陋茅舍,一堆乱石子,一个平坦的草原,还有阵阵悲泣声。南极笔翁带着狐疑之心察视,究竟跟着的又是什么古怪花样?他妈的谁个在哭?不是决战吗?还未死便先哭过痛快么?
走到茅舍大门前,南极笔翁真的无法想象,内里屋顶吊着无数纸鹤,还有两个人一同哭哭啼啼,相拥悲泣,伤感不得了。
教他意外的,是相拥的两人竟都是男人,一个当然是朱子,另一个头顶上顶住一只大纸鹤的,当然是南极笔翁并未认识的余弄了!哭得情真意诚,死去活来似的,教南极笔翁实在不明不白。月未央这老狐狸疯了吗?借朱子皇帝引自己上来,难道就是要看这一幕“男人痛哭”?
“朱子,你哭饱了没有?快出来受死!”南极笔翁并没有冲入茅舍内抢杀,因为他感觉到拥着朱子痛哭的人,可能就是之前夜无情等三个女徒儿,闯入“月孤岛”而惨在大釜内被戏弄的原凶。
头上有臭头蚤,鼻孔还有两行鼻涕,又肮脏又难看的余弄,世上并不多见,南极笔翁实不难分辨。
朱子、余弄两人哭得极度投入,就似是完全听不见笔翁的说话,并无对应。两人犹似痛哭就是饱餐美食一样,越哭越是猛烈。四手四足,交融抱得紧密,唾液、鼻涕在对方脸上乱爬,不时又提足踏地,恳切得令人动容。
原来已平伏了急乱心神的笔翁,叫了又叫,竟半点未能打动两人,呆呆站在茅舍外,如木头般对着空气咆哮,内心急燥难免又再冒升。南极笔翁冷冷一笑,道:“好啊,你俩要躲在内哭么?我偏不许,且看我南极笔翁是否就没法逼朱子你出来受死!”
双掌猛力一推,如裂山断涛的掌劲登时爆炸,整间茅舍骤然断飞塌散,一下子便粉碎,原来吊在屋内的众多纸鹤,当然亦撕裂、破烂。
“哇!你竟敢杀我的纸鹤?”疯痴又狂性大发的余弄,突然双目通红,杀气暴现,一枝箭般劲射抢向南极笔翁。一阵狂飙如鬼哭神嚎涌至,笔翁不敢怠慢,双掌迎上,十成功力轰出。
暴然抢杀的余弄,却竟突然就在笔翁三尺前停了下来,如大钉钉在地上,急急收招,让笔翁的掌劲烈风从脸上拂过,刮痛肌肤,竟只怒目而视,却不还手。
他,余弄,究竟在等什么?
第六章 狂刀狂天子
极度气忿,怒目圆瞪的余弄,不停的呼气又呼气,瞧得正准备决一死战的南极笔翁呆在当场,为啥不战?疑问在腹中旋转之际,不三不四的余弄却咆哮起来,喝道:“你这臭家伙轰我干什么?今天一战,你是要死在我孩儿朱子手上,不能跟我打啊,难道不明白么?”
已赶至的月未央及相思郡主、春雪等,被余弄这一句话惹得不一样的反应。郡主失笑、春雪讶然,月未央嘛,只心底在笑。朱子竟成了余弄的孩子,这究竟是何道理?明明是“南皇朝”皇帝,怎么跟余弄有了血缘关系?
郡主当然明白,这就是月未央安排的妙计。他拉走了朱子,带上山来,让余弄、朱子二人来个父子相认,中间的关键,是他早已布局妥当的“纸鹤”。月未央先把折纸鹤的独特技巧教予朱子,再来个亲口在余弄身前引证,思念孩儿早已痴疯的余弄,岂不实时痛哭不已,对骨肉重逢又来谢天谢地一番呢!
余弄半生被师兄月未央愚弄,从此加上跟孩儿朱子团聚这大恩大德,什么闯刀山、落油镬,死而后已,肯定绝无疑问。
朱子成了余弄孩子,毫无内力的他,便能把余弄的一身精湛武学都转移身上,晋身一流高手已是指日可待。难怪月未央要朱子答应迎娶月儿,彼此成了亲密一家人,月未央便能利用师弟余弄所潜在的强大力量注入朱子,让朱子皇帝来个脱胎换骨,让己方实力大大加强。面对“花家将”,从此也就变得君强臣勇。
郡主眼里的月未央,他的手段是玲珑得令人五体投地。最先是要挟朱子必须娶月儿为妻,目的无非只为自己能登上太上皇爷宝座。但随即让朱子继承余弄绝世武学,令他得到梦昧以求的一等武学修为,如此下来,不论感恩图报也好,一家亲也好,还怕他日朱子重登帝位后,不视月未央为大恩人吗?
智才以外,还辅有亲密关系的联结,月未央这曾经大起大跌的强者,绝对的深谋远虑。这种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当然好得无比。但若然有天反目成仇,要战胜他,恐怕绝不容易,就算可以也必须付上极大代价。
当前的朱子好需要如月未央这种一代枭雄辅助,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句老话总在郡主心中盘旋不散。
好努力压止了冲动杀性,骂得南极笔翁狗血淋头的余弄,仍不肯闭口,不住的骂道:“你啊,杀尽我儿子送来的纸鹤,一千只就是一千条命,你只得一条狗命,狗命如何赔鹤命?死蠢,死蠢!我父子俩正哭得痛快,你阻我俩干什么,晚一点死不好么?正贱骨头,抢着早死,笨死啊!”
南极笔翁渐觉眼前事态复杂,但这些只是次要,重要反而是他现下面对的高手,除了原来的月未央外,已加添一个好强劲的余弄。
杀月未央他还有一定信心,但加个余弄,那就肯定败多胜少,这个不三不四又颠三倒四的疯痴汉,功力绝不在月未央之下,就算他先杀朱子,这爱儿若狂的疯人,肯定会联同月未央攻杀自己。以一敌二,笔翁绝对死路一条。
从未有过的心理威胁压下来,眼前跟朱子一战,已变得截然不同。杀掉朱子,南极笔翁肯定被二人夹击,必死无疑,该如何面对此战呢?
这沉重的心理压力,就是月未央精心策划下,要南极笔翁背负的。对笔翁而言,更沉重的思想包袱,是“跟着下来月未央还有那些诡计”?
他偷望淡淡然站在一旁的月未央,但见对方轻轻在浅笑,像是智珠在握,南极笔翁当下手底冷了一截。从未有过的犹豫、茫然,竟不自觉的在心底冒升,感觉犹如被牵着鼻子走的驴,任人指挥、舞弄。
一招也未曾斗过,内心便充满疑问,原来的必杀斗志,不用多说早已彻底消失。面对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朱子,只是一阵子的变化,便能把南极笔翁弄得自信心荡然无存,郡主看在眼里,更加提醒自己,必须对月未央多加防范。
还要决战吗?已变得十二分犹豫的南极笔翁,突然见傻傻半疯的余弄一个翻身扑向他的孩儿朱子身后,双掌轰出,把内力源源不绝送入。战斗显然必定上演,只是为啥自己却呆着不抢攻呢?
南极笔翁并非正人君子,他绝对明白攻其无备或偷袭的好处,脑子有了念头,当下便立即抢杀。只是此时余弄亦同时暴喝一声,双掌一推,整个朱子便直冲而上。就像大石头射来,疾若星丸,南极笔翁也不理什么,双掌十成劲力推出,有理没理,先把朱子打得半残重伤才算。
轰然内力炸响,朱子背后中掌,直射飞回余弄处,反撞得余弄一仆一碌。只是充沛内力保护下,朱子显然未有半分受伤。
南极笔翁又如何?血,从他双掌十指间被撕裂的皮肉渗滴而下,嘀嘀嗒嗒的落在沙土上,带来怒不可遏的愤慨。他绝对接受不了,十成功力换来的竟是十指皮肉爆裂受伤淌血,更不知所谓的,是朱子竟然半分也没有受伤。
“哈……,孩子啊,你武功真棒,南极笨翁大出血,你反而毫无伤损。证明笨翁自以为是,实则脆弱不堪,呵……,笨翁笨狗公,淌血好痛!”开心不得了的余弄,不住围着朱子团团打转,五肢交换支撑身体,一时来个金鸡独立,一时头下脚上,嘴巴不停揶揄又耻笑南极笔翁,活像朱子已胜利在望。
由月未央策划,欺骗余弄把自己视为孩儿,朱子心底并不太接受这又肮脏又古怪的“爹”。但朱子已日渐成熟,他绝对明白“代价”的道理。要得到什么,也必须付上代价,这就是生存之道。
朱子要重夺“南皇朝”朝政,再坐在龙座上,首要便是努力自我提升,而代价之一,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