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剑笑-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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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米色色所忆述的只是事实的一半,她在十多年前跟玄武帝所生下的孩子,本交由玄武帝命人照料,她则来个远走高飞。玄武帝答应在建立“南皇朝”后再追封她及孩子为皇后、太子,但真实情况却截然不同。
米色色原为“皇朝”宫女,颇得皇后舞天真信任,故掌握了不少宫中秘密。处心积虑要南下分裂”皇朝”,建立“南皇朝”的玄武帝,便以皇爷身份主动亲近米色色,大献殷勤之余,手段玲珑的他已轻易攫取佳人芳心。
玄武帝从米色色口中得悉不少重要朝政、军情机密,岂料米色色却竟然有孕,令玄武帝不得不面对化解危机。首先,玄武帝命人找来天下第一巧匠,制成“神武战衣”,骗取米色色的绝对信任。继而请求她以大局为重,孤身离京,先回乡守候他消息,以免妨碍大事。
孩子交由玄武帝照料,并答允他日大事成功,母子俩便是皇后、太子身份。欢天喜地的米色色唯有忍辱负重,只可惜守候多年,一切只是捕风捉影。“南皇朝”在“月雁京城”建都,其后连玄武帝也失踪,万念俱灰下,米色色再也难寻回孩子下落,唯有嫁予南极仙翁,随他在“刑春宫”建隔世桃园。
其实玄武帝在米色色手上取得孩子后,立即便命人生葬,免留有后患。他根本志在利用愚笨宫女,又怎可能让孽种留世上。
可怜米色色一直念记美好的将来,如何与孩子再逢,甚至贵为皇后……等等,一切只是被男人玩弄的子虚乌有梦想。
身心受尽折磨的米色色,也因而性情大变,沉迷淫辱之事。小子也感到对方的凄苦哭泣情真意诚,他下意识直觉玄武帝对她哄骗,只是如何也不忍把一切揭露。让她继续无了期的等下去,看来最是合适。
跟米色色竟成了母子,关系既然拉上了,机会就来了,但如何逃出生天?只要突袭这陷入迷惘的女人便有机会,但必须守候最佳时机出击。
仍在小心揣测、静候时,不料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像山崩地裂又似天摇地动,震撼得无以复加。小子惊呆下,只觉脚底下似有巨龙在咆哮狂舞,也不知究竟所为何事。米色色长叹一声道:“又是那老头儿在发恶,饿了,便来烦老娘。孩子,那老头有吃的便会停下来,不再骚扰,你把那月儿杀掉,作为老头儿的食物好了,免嘈吵声再妨碍我俩。”
米色色说得实在轻松平常,杀人就似是宰牛杀猪般一样简单。月儿竟变成了什么老头儿的饭餐,小子一时间也不知如何面对,只呆住发傻。
突然肚腹剧痛震起,原来米色色见小子犹豫,脸容急转为盛怒丑恶,一腿蹴得小子飞开撞向另一方铁栏,跌个头崩额裂。同时从铁笼内射出烟枪,直插她原来卧坐椅子下的一个暗掣,怒道:”不肖子不听令于娘亲,哼!不杀便任由老头儿来个生吞活剥好了,他每次求我掉下生人肉,我都只给腐尸,今天就破例一下。孩子你要维护这姑娘么?哈……,反害她死得更惨哩!”
痴笑的米色色守住了铁笼出口,小子要救也太迟。但见月儿脚底在烟枪击中暗掣后,立时向下揭开,原来的石板是机关的一部份,月儿当下跌堕,直落入幽黑的神秘机关去,惊呼声在地板复合便消失,再也不见月儿影踪。
小子焦急万分,走上前哀求道:“娘啊,月儿是孩子所爱,妳……快救她,我以后都听娘的便是了!”为求尽快拯救月儿,小子唯有认贼作娘,事急马行田,只可惜米色色竟然不为所动。
米色色淡淡然道:“孩子真的好爱月儿么?哈……,那便好应该让小妮子面对险恶了!你父皇说过,唯有面对危难,能胜过危难的人,才值得尊重,才值得去爱。你爱月儿,便应该让她独自面对危难!”
小子已按捺不住,喝道:“荒谬,这根本是屁话!面对考验是可以,但多半会致命的危难,又怎能让你所爱的人独自去面对?若因而掉了性命,岂不白白害死对方?娘啊,妳快救月儿吧!”
小子在惶恐慌乱,但米色色却还在小心的咀嚼小子每一句、每一字,她不住摇首,道:“不……,你父皇不可能有错,他好伟大,能脱离“皇朝”,令朝野变天,“皇朝”从此一分为二,他建立了”南皇朝”,分掉半壁江山。要是他没有实力,他并非识见冠天下,又如何能成就大事。哈……,笨孩子,你父皇的话就是圣旨,金口一开,当然就是真理,错只有是你啊!”
月儿已可能危在旦夕,小子也不能再跟米色色争拗下去,当下抢上前便以手为刀,直劈她头脸,只要米色色移身走步闪开,他便可乘机越过,直出铁笼。
可惜事与愿为,米色色竟不闪、不避、不退、不怕,“啪”的一声响,小子刀手斩落米色色额头上,爆出血花,脸容染上嫣红血色,说不出的诡异可怖。是她刻意让小子一招击中,受了伤还痴痴失笑。
“哈……,嘻……,呵……,我早说过,上天不会如此容易便把孩子还我,你这小子,并非我孩儿,是假冒货,呀……!”怒容满脸的米色色又是心痛,又是肉痛,狂怖的表情尽溢于脸,先前的慈祥母爱已一扫而空。
小子要认米色色为母,也实在不容易,被对方识破,也不大了了,只着急的道:“妳还阻我救月儿,只好妈的拼个你死我活了!”小子又再出招,剑指直插刺向米色色右目,逼她不得不闪。
米色色当然要闪,但移动只数寸,竟张大狂口便咬噬小子两指。小子立时屈指握拳,一拳便轰正米色色脸庞,当下又爆溅飞血。
米色色的痴笑狂态更盛,不住的笑道:“呵……,对啊,你这小子绝对不会是我的孩子,天下间又那会有孩子忍心痛打娘呢?呜……,我明白了,孩子啊,难怪你不再出现,不能再跟娘见面了,原来是这小子已把你害死,又夺去了你身上的”神武战衣”,哇……!苦啊,好凄凉命苦啊!”
悲泣声凄厉得教人心酸,只见米色色泪水涔涔而下,脸呈极怒狂态,柳眉双竖,发指眦裂,恨不得把小子吞入肚里。
“你为啥如此狠心,我母子俩已好苦、好苦,怎么还要斩尽杀绝,呜……,我孩子的尸骨呢?你有否把他好好安葬呀!”米色色如饿虎扑上,十指如铁勾狠狠扑爪,小子逼得左闪右避,但两人功力相差太远,避得过爪又被踢得死去活来,心下又系着月儿安危,越战越有错失,手忙脚乱间已被米色色在身上爪下多道血痕。
小子借仆倒之势贴近铁笼大门,正欲推开逃出,只是脖子突然一紧,竟被飞扑而来的米色色,双手十指紧握颈项,扣得如铁锁一样,牢牢不肯放,双脚又狠狠撑着小子背后,誓要把颈项、喉头撕个稀巴烂才罢休。
小子要逃出去反却被制,救月儿不成反累自己,如何才能化险为夷?小子突然全身向后倒退,头颅迎后狂然碰撞。结果是后头轰撞米色色前额,顿然爆出骨折破碎声响,鲜血迸溅,血肉淋漓。
“嘻……,哈……,我的血原来好甜,还……有点香哩!”额头一再受创,已凹裂爆伤的米色色,手指拭血,再放入嘴里啜个痛快,神情痴痴若狂,教小子越觉惴惴不安。米色色笑道:”已过了半炷香时间啊,哈……,月儿么,就算你能堕下去找寻,老头儿未吃个饱,最多就只余一点点骨头,嘻……,你又不是要跟老头儿争食生肉,还心急什么呢?”
心寒骨悚的小子当然明白,必须打倒米色色才可能救出月儿。只是拖延太久,
月儿极可能已成肉酱。
内心焦急,实际上却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出错。米色色并不容小子静思细想,她蹲下来定睛盯住小子,如凶兽猎兔,突然双腿一蹬,整个人犹如黑豹扑前袭击猎物,十指狂爪抢攻,喉头更发出可怖吼声。
小子灵光突闪现一阵光芒,有所领悟,竟斜飞用右手紧握铁笼枝条,双脚单手扫开攻势。还未待米色色再攻,小子跳跃弹动敏捷更胜猴子,左手握铁枝,头顶脚攻,左脚倒挂便双手抢杀,四肢不住转换作支持,不住攻打,迅捷无伦的在笼里围攻,主动出击,竟教米色色也挡得手忙脚乱起来。
这单肢作支点定住身体,再利用其余手、脚、头去攻击的独特武学,当然就是改良自”一举五得万无一失”的武学攻击奇招了。
余弄自困在山巅,孤身在困苦中突破而成的武学奇招,小子凭盗圣传授的“盗武”心法,改良偷师,突然施展下,米色色只觉头昏眼花,如何也抵挡不了。自身内力当然胜过小子,但不住的被他奇招轰伤,又打又踢,无从招架,自视甚高的米色色已不自觉慌乱起来。
小子乘胜不住追击,如同急箭般在笼内急转,又翻动跳跃,围攻米色色。新招愈更纯熟,速度也就快捷无伦。米色色身体各部位不断受袭,来势太急令她无所适从,左挡右截,总是迟来半步,落了个空。
“小心呀,要踢妳个死人头。”米色色被小子吼声所引,双手护头,偏偏对方一拳打膝盖。“哇!这一拳攻脸!”米色色为防再受骗,左手护脸、右手反攻,小子却用肘轰她背后!
“一举五得万无一失”奇招得胜,但要把内力雄厚的米色色彻底挫败,却并非易事。米色色绝非一般平庸敌人,小子的内力有限,不能轰她内伤,只消一阵子的细想,形势便急转而下。
米色色突然不顾一切,直冲向铁笼大门,一越而过,小子也不敢怠慢,亦立时随后穿越,一追一赶,米色色当然明白小子必须如此。否则他仍留在笼内,只要米色色再上锁,岂不又回复原来困局境况?
只要肯定小子必须随后穿出铁笼,米色色便可蓄势储劲,来个突然回身痛击!小子避无可避,防不胜防,米色色十二成功力击出双掌,要小子来个胸膛爆破!
“轰”的一声击个正着,米色色的算计果然半分不错,她好清楚小子内力有限,绝对挡不了她的掌劲,死,是必然结局。
如断线风筝的小子直飞堕而去,他竟没有被爆破胸膛,虽然嘴吐鲜血,但并不太可怖,看来伤是伤了,却并不严重。米色色惊愕之余,不住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小子竟抵得住自己狂猛掌劲?”
这实在要怪她当年诞下孩子后,没有好好聆听玄武帝的甜言蜜语。为要令米色色相信自己极爱惜孩子,甘心情愿交出来,玄武帝命巧匠特制的“神武战衣”,非单能发射无数古怪暗器。当中最重要的功能,是它有强大的护体作用,任何巨力冲击,“神武战衣”也能当下消解。
小子硬挺米色色重掌,自知会伤,但只因为要争取机会,不得不冒险一试。机会?是什么机会?
当米色色定下神来,已见小子原来落下之处,正是她卧坐的尊贵椅子。小子拾回烟枪,再按动月儿向下堕跌的机关,随即抢前以烟枪开启另一铁笼的锁,抱起已昏倒的毛九里,直落去月儿失去踪影之处。
简单的几下起落,米色色已无从阻止,小子笑嘻嘻的抛下一句:“痴色色,不再跟妳纠缠,后会有期了,我也祝妳有天能再与孩子重逢,哈……!”
小子本性极是善良,他也不欲已受尽折磨的米色色,到死仍未能跟孩子重逢。这句简单的祝福语,听在米色色耳里,却极之受用。人世间又那曾有过其它人会关心她与孩子?就连亲生爹爹玄武帝也未有再寻访她,难道米色色真的不知悉内里大有文章,玄武帝可能是骗去孩子,再一刀宰杀,免除后患吗?
等啊等,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的“南皇朝”已建立得稳稳妥妥,既为一国之君,又怎不可能接米色色回宫?
当“南皇朝”公告天下,太子之位由朱子此独子所得,米色色明白她的一切忧虑、疑惑都成真了。玄武帝只是玩弄自己,利用她以求得到禁宫内“皇朝”的秘密消息。飞鸟尽,良弓藏。既然自己的作用已完,玄武帝又怎可能再厚赐富贵。
米色色藏在内心的这番话从来没有对人说明,一切都是心知肚明,她不肯面对现实,表面是尽量安慰自己,自欺欺人而已。
就是小子身穿“神武战衣”,如此单薄证据,又何足以引证对方是自己孩子
呢?米色色不笨,但她需要自欺欺人的感觉,她只要尽量想象,尽量胡思乱想,把一切都假设成好合理,如此胡里胡涂,“希望”不就在眼前了吗?
苦苦守候多年的米色色,好渴望“受骗”,因为在被蒙骗的剎那间,她可以得到一点点安慰,那是一种她渴求已久,却如何也抓不紧的安慰。
有了“希望”,片刻的欢愉带来永生难忘的快乐。约二十年前,米色色也一样胆敢去接受。那身材魁悟、神威凛凛又风度翩翩的玄武皇爷,又怎可能会看上自己?怎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