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剑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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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爱那些被锁于阵的敌人死命支撑,愈是顽强抵抗,死得愈是灿烂。最终的结果都一样,坚持、顽强都会被强力撕破,为他带来一种非常狂猛的自豪满足感。杀死低贱的蝼蚁太单调,如鲁公公般能多支撑一会,能支持多一阵子的,才给他最大满足。
当然,伍马还不忘加一点点“希望”上去,令“五马分尸阵”更加充实完满。这一回的“希望”,是诱惑鲁公公出卖郡主所用的同路人。只要他心存侥幸,便会奢求“五马分尸阵”暂时停止,死亡可以一下子离去。这种妄想会摧毁意志,令拼死抵抗者骤然消失力气,结果会是当下便被分尸。人就是贪生怕死的动物,只要不想死,便会掉入伍马的“希望”陷阱里,只要鲁公公稍稍放松挣扎,便立即会被撕开,身体一分为五。
希望是绝望的敌人,伍马就是爱把二者融为一体。
鲁公公的骨头与骨头间,节节爆响,五个少年都大汗淋漓,他们都狠狠的拉扯,不住半分又半分的踏步向前,努力把猎物慢慢推向残忍的死亡深谷去。
忽地,负责扯动双手的两少年,竟感到一阵旋力自手中铁链传来,好个鲁公公,竟只以扭动双腕,便带出猛烈旋转劲力,令两少年一下子拔地舞旋半空中,再二人互相轰碰,轰得“噗”的一声巨响,剎那间便混成一大堆骨肉乱渣滓,血肉模糊,死状极之可怖。
当余下三少年感到可怕之事快要来临,鲁公公已挥舞缠手腕的一对粗铁链,先打掉锁住两腿的少年人,再二合一夹击最后那个缠扯脖子的。一霎时间,大变遽生,“五马分尸阵”杀不了顽强、内力更强的鲁公公。
伍马在旁观看,对鲁公公的内力、神勇都一清二楚,他的选择是一走了之。不错,继“五马分尸阵”后,伍马他的绝技是一走了之。
穿过鲁公公的身后,再追入郡主等人已窜进去的另一胡同,走一样的路,既逃跑又追赶,他,究竟在想什么?
伍马瞧见大群他布下的战兵部下,都倒死在胡同内,一个个清一色的胸膛被强力剖开,位置正中,不偏不倚,死得肠脏溢出,绝不好看。在曲曲折折的各胡同内,一样的死掉了合共七十八人,也就是他布在北门拦截郡主的全数兵力,唉,一下子便来个全军覆没!
花剑浪从浪子口中得到“意见”后,再作出命令,由伍马固守“北门”。因为实在太仓促,伍马只能抽掉手上最强的八十三人守住“北门”的各胡同,结果是五个被鲁公公所杀,七十八个都死在相思郡主的“寂寞舞鞭”之下。
郡主要兵分三路,又要每一路都有大家都不清楚真相的幪头蔽体“朱子”,又要分时段、分开路线闯各方出城,为的就是要“浪花旗”阵脚大乱。究竟抢先已出了内城的横刀、何苦两路人马,护着的是朱子皇帝真身?还是她这一路才藏有朱子呢?也许相思郡主更深谋远虑,原来三路的朱子都是伪装替身,其实朱子皇帝一直仍留在皇宫某处,她另有妙计安排。
究竟朱子还在宫中,还是真的藏身三路人马其中?
究竟主力该追击已逃出了内城的人马,还是继续守住南、北、中三门?究竟合共到底有多少路人马要突围出城?今天还有吗?明天呢?后天又如何?
浪子在九年来一直为花剑浪出谋献策,诸如让“花家将”肆意扩军,刻意安排朱子皇帝变成文盲,种种狡计都一一成功,他早已习惯了压倒被誉为第一智者的相思郡主。当优越感来得太轻易,任何人都一样,必然陷于自我陶醉的飘飘欲仙。这些美好的经验,其实都是郡主所布下的局,要浪子渐渐失去十二分紧慎,最终踏进他自己所编织的陷阱。
终极的最重要一着,就是今天的逃出“月京城”,因为浪子的失误,相思郡主才能把握机会。因为浪子的失误,相思郡主才能秘密建立“天子圣军”,因为浪子的失误,“浪花旗”一直未有拉拢其它“花家将”建成牢不可破的坚固铁网,把相思郡主及朱子皇帝封锁在宫中。
浪子视郡主为假想敌,郡主当然知悉,聪明的她更利用自以为是智者的浪子,为自己摆脱困境“浪花旗”的牵制。
“浪花旗”乱,因为浪子已乱!
“浪花旗”乱,伍马更乱,他失去了郡主踪影,又死光了八十三个精英部下,心头极是狂乱。但他身后的鲁公公不乱,那只好回身扑杀,以血腥盖过凌乱,他必须饮血,以血淋头、以血洗脸,感觉一下血珠由鼻尖滑下脸庞,那种可以替他洗掉凌乱心烦的抚摸感觉。
第四章 草头草丑小(上)
整个大计并不完全在相思郡主算计之内,原先,她计划先保住自己。待何苦现身,便分派横刀及何苦向“太和殿场”冲杀,先救朱子皇帝,再展开逃出“月雁京城”的计划。谁也没想到朱子皇帝这笨头,胡里胡涂的竟一剑便送了花血浪往阴间去,逃出京城登时变得更为急逼。
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老话总不能抛诸脑后!
兵分三路,是郡主策划带走皇弟朱子出京城,免他落入“花家将”手上的逃亡计划。惟是真正的逃亡队伍,应该是一百组。依计划每时辰六组,分别逃出内城“南雁门”、“北城门”及“中月门”三门,令奉命截阻追杀的人都混乱其中,让郡主的计划得以成功。
真正可能有朱子在内的,只有三路人马,意即三路人混于一百组人之中,有些早在花剑浪布阵前已突破越过内城,有的拼死而战,有的四处乱窜,弄得本已开始人心惶惶的“月雁京城”更加乱得一团糟。
惟幸浪子早已部署好应变之法,乱只乱在内城范围,待入夜后便应该可以平定下来。当然,要是早有消息传来,中间有人已擒下或斩掉笨皇帝朱子,这些混乱也就没有太大意义,也不必理会。可惜,这些好消息却一直未有传来。
浪子心里明白,今天的坏消息已太多,先是杀不了相思郡主,继而是花血浪竟不可能地被朱子所杀,当然,最坏的不是消息,而是花剑浪的耐性,这位大人物的耐性已经动摇。浪子非常清楚,冷静的花剑浪绝对比失去耐性的花剑浪可怕得多。要压倒混乱,必须倚赖冷静的花剑浪。
浪子总会在夜里跟义父花剑浪来一夕“闲谈”,为的是要让他好好检讨一天所作所为,要反省所错,要学习如何提升动脑子的能力,而更重要的,是要拉近二人亲密关系,要增强义父对自己的信任。
不错,花剑浪跟浪子之间的一切只根源于“信”,要是大将军不再信任浪子,恐怕浪子如何天赋奇才,也不可能掌握五万大军,更且他是“花家将”唯一非花姓的位高权重份子。故此浪子要继续保住他的优越地位,保住一切,必须得到花剑浪的绝对信任,所以他好重视每夜的“闲谈”。
今天一切意外来得太多也太快,身为大将军的花剑浪,已不大能够自控,情绪起伏不定,故此浪子唯有立即跟义父“闲谈”。
浪子手中已开始编织他的另一个“丑小”,一切凌乱已随他掉弃了的那个太丑太乱“丑小”告终,对浪子而言,每一个“丑小”都代表一切从新开始。浪子这一回编织得比从前任何一个更慢,每一次的穿织抽出,都更加认真仔细,都小心翼翼。浪子好明白,现下的情况跟原来所想,相距已近千里。
手中的“丑小”织得好密好密,“丑小”显得结实得多,也更加饱胀。可惜花剑浪是一个从来不懂得观察入微的人,故此他一般会发问许多问题,其实只要稍稍用心去想、小心观察,便不需发问。
花剑浪:“我最想要知的,是究竟真正的朱子,究竟逃到那里去了?”
浪子:“义父果真一针见血,我的答案是,主力追杀横刀率领的那一路人马。”
花剑浪:“要是朱子并不随横刀逃去,岂不扑个空,徒劳无功?”
浪子:“义父想得周详,但只对了一半,就算是扑个空,也不会徒劳无功。”
花剑浪:“对,截杀不了朱子,可以杀横刀,但……还有呢?”
浪子:“义父果然聪明,既能杀横刀,还可以寻出线索,追踪郡主秘密军兵藏身之处。”
花剑浪:“我要知道究竟郡主掌握的兵力到底有多少?还有谁在支持她?”
浪子:“义父的话提出了要点,一切会在截杀横刀中得到答案。”
花剑浪:“你仍坚持“北皇朝”的皇后舞天真与横刀、郡主之间有着微妙关系?”
浪子:“义父问得好,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没有的话,郡主的势力、实力大有局限,如何也动摇不了“花家将”势力基石。有关系的话,表示“花家将”已正式跟“北皇朝”直接争战。故此必须假设他们有紧密联系,杀横刀便能截断双方的关系。”
花剑浪:“今日一战,你认为最终结果如何?我能否登基成为太上皇?”
浪子:“义父统率“浪花旗”作战,必胜无疑,结果如何也肯定是胜利。至于登基,义父九年前实际已登基当上太上皇,那“九龙献瑞”没人能阻止义父穿上。”
花剑浪:“哈……,很好。浪子,咱们又一次在“月雁城”来个天翻地覆,十年前那夜斩杀“月世家”共三千亲族,十年后,又轮到朱子、相思郡主,你觉得有趣吗?”
浪子:“义父的有趣,便是浪子的有趣,咱们永远趣味相投,没啥分别。”
花剑浪:“唯一的分别,是你从平平凡凡的“月雁城”一介平民百姓,一下子擢升为“浪花旗”总管,也是“月雁京城”的大总管,你满意吗?”
浪子:“义父言重了,能满足义父要求,义父满意便是我的满意。”
花剑浪:“十年前,没有你这无耻叛徒,偷偷绘下“月雁城”精细地图,清楚分析,秘密带来我大营,又偷偷助我一千精兵先混入城内,指明那一居所为“月世家”那个重要人物所住,该先杀谁,先在哪处放火,胁持谁家的妇孺逼降敌人。咱们又如何能轻而易举,火速一举成大事!”
浪子:“谢义父赞赏,十年前,若非义父肯相信我这陌生平凡小人,浪子仍只是寂寂无闻的浪子而已。”
花剑浪:“哈……,对啊,我记得二弟花血浪曾劝我三次,及早杀你。”
浪子:“义父英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只在第一次会面便牢牢扣紧、形成,是上天所赐的缘份。”
花剑浪:“我好珍惜这份信任,但失败、挫折,是会动摇彼此间信任的。”
浪子:“义父说的是,孩儿明白,绝对的明白,定然全力保住咱们之间的信任。”
“闲谈”至此为止,浪子的结实“丑小”已编织好,他原来应该送给义父,但他并没有送出,因为,这个结结实实的“丑小”,根本就是他…………花剑浪。
四肢、胸膛都结实胀盈,比一般轻飘飘的都特别,惟有浪子才知悉“结实”的真正含意。
一个四肢结实的“丑小”,问题是他的脑袋必同时都结结实实,试问结实的脑袋,又怎可能灵活变通?
从十年前出卖“月雁城”开始,浪子已豁了出去。他住在“月雁城”,但他讨厌这故乡,因为这城的特权份子都一样,都是姓月。一个人,不论如何努力、出色,也不可能把祖宗的姓氏改掉,故此浪子在“月雁城”注定终生寄人篱下,只能当个平凡又下等的人。
唯一可能的改变,是“月雁城”不再叫“月雁城”。终于,十年前机会来了,“花家将”带兵围困“月雁城”,只要浪子懂得利用机会,一切都可能扭转。
“花家将”的正名称是“五代同堂花旗军”,代表着“花家将”共分五代,各自为首又独立的以“旗”为识别,共五军。五军即“五花旗”,浪子花了不少心血去理解、搜寻、试探、考究,终于选择了“浪花旗”为目标。
因为花剑浪性子急燥,欠缺耐性,相比其余四旗,他除却武功高、内功深厚外,最突出的是只有他的“浪花旗”最不可能攻陷“月雁城”,因为他没耐性之余,也没脑子!用兵之术肤浅,身边的人有杀人能力,却无杀人计谋。浪子正好利用花剑浪性格上的缺点,帮助自己一举成名。
只有性子冲动又偏不肯承认不及别人的花剑浪,才会在欠缺基础下毅然信任浪子,接受他的“意见”,发兵攻击“月雁城”。
如此冲动行事,只因为花剑浪急于求胜,被“可能”带来的胜利优越感,完全遮盖了理智。或许,也可以用词清晰一点,正确该说成…………他幼稚!
幼稚得以为真的天赐奇人助他,可以一举破城,可以立大功,可以名留千古,
可以在“花家将”中突围而出,可以赢得羡慕之声,可以把不可以变成可以!
一般来说,又或几近开十中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