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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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文臣武将莫不看直了眼,就连一贯严肃冷漠的景帝,居然失态地狂笑了起来,“好!好!好!果然是朕的好儿子,好太子!这是朕的生辰,得到的最好的寿礼!”
淳于流风确实是激动的,看向淳于暮槿的眼神充满了赞赏。不愧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一个帝王的抱负,不会因为短暂的和平时期便沉寂。将万里江山踩在脚下,俯瞰一切的豪迈壮阔,他的雄心,一直都在燃烧。
“父皇喜欢就好!其实这寿礼并不只是儿臣一人想到的,四妹和五弟同样用功劳,若不是他们一语惊醒梦中人,儿臣也不会想到这样的礼物。”
淳于暮槿温和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激动,他也想过这份地图的不俗,却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让人震撼。如果不是小鹿,他也不会有这个想法吧,不仅仅是为了父皇的欢心,更是为了云翳的未来。
“槿儿,你说的,可是当年桃妃的那一对双生子?”
第九章 心机
丽妃有些疑惑地开口,桃妃死后,桃夭宫中的人就甚少和其他宫妃来往了,陛下虽然每年都有赏赐,却从未踏进宫门一步,两个皇子皇女都是桃妃亲信的宫女嬷嬷在照顾,桃夭宫早就已经形同冷宫。而那曾经轰动一时的双生子,不过是昙花一现,从来没有踏出过桃夭宫一步。槿儿是如何得知他们的存在,甚至,还将这对失宠的姐弟引到陛下寿宴?
而一听见那双生子的名字,一旁的萱妃就有些失态了,她好不容易在宫中使了手段,让陛下渐渐遗忘了那两个孽种。逼得他们与世隔绝般的如座冷宫,今日却被太子带到了众人面前!当年唯一能和她萱妃争宠的便是桃妃,那妖精生的貌美,以前也见过一面那对双子,却是惊为天人,这后宫之中,美貌也是一种武器,更何况一对绝代风华的双胞胎,只要陛下看见了他们,不想去注意都难。派了那么多探子注意他们的行踪,却没有想到居然暗中拉上了太子做靠山,想到这里,不禁咬牙切齿。
“却是如此,父皇!”
淳于暮槿浅笑着将身后的两个孩子拉了出来,露出两张一模一样的倾城容颜,当两人抬起头的一霎那,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人都是视觉系的动物,古人有云: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当年桃妃以容颜绝世而闻名天下,而她所出的一对儿女,更是青出于蓝,小小年纪便已经有如此绝色姿容。尤其是那女童,让人看到的第一眼,便联想到夏日盛开的荷花,粉白相间,典雅娴静,那静默的姿态,已是不胜莲花的娇羞。有一种人,是能够让别人放松戒备的,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你便被她吸引,甚至愿意为她奉上一切,心甘情愿。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福!”
双子齐声下跪,恭敬叩首,清脆稚嫩的童音说不出来的悦耳动听。
见众人呆滞惊艳的神色,淳于暮槿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着痕迹地挡在女童身前。
“父皇,四皇妹和五皇弟也为父皇准备了寿礼呢!”
景帝从最初的惊艳回过神来,俊美的脸上神情高深莫辩,目光灼灼,带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月清泠低垂着头,扮演着单纯柔弱的角色,慎雪早在她的示意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匣子。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桶,从那略显粗糙的手工,可以看出这木桶并不是什么名匠雕刻而成的。淳于慎雪将木桶上面的盖子打开,众人惊讶的发现,那里面并没有什么绝世珍宝,不过是满满一桶干巴巴的生姜,发出点点刺鼻的味道。
众人不由得心中有些失望,果然是冷宫的孩子,皇帝的生辰,居然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后宫的许多妃子都暗中窃语,眼神中不无轻蔑。就连淳于暮槿,脸上都带上了焦急的神色,他本以为凭他们的聪慧,更何况之前慎雪的成竹在胸,便很放心这次寿礼。萱妃扑哧一笑,嘲讽道:“我道是什么稀罕玩意呢!没娘的孩子就是不懂规矩,身为皇子,这是来给陛下脸上蒙羞,指责陛下没有善待你们吗?”
可惜的是,她这番话语,并没有让两个孩子惊慌失措。淳于慎雪垂眸,掩住眼中的讥诮,高高捧起那小小的木桶,用最天真诚挚的语调大声道:“今日是父皇寿辰,儿臣没有别的珍宝献给父皇,只愿父皇一统(桶)江(姜)山,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在众人似乎还在呆愣之际,却是淳于暮槿最先反应过来,面带喜色地跪地道:“愿父皇一统江山,千秋万代,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醒悟般来的朝臣纷纷下跪,随着太子的话大声恭贺,一时间,整个大殿已经跪满了人,万岁万岁万万岁,不停地在正华宫飘荡。那一日,冷漠严肃的景帝,首次放声大笑,恣意而狂妄。起先有太子献上地图,而今又有五皇子的一统(桶)江(姜)山来锦上添花,这次的贺寿宴,一鸣惊人,出尽风头的不是萱妃,不是右相,也不是四皇子。而是半路杀出来的太子淳于暮槿,以及那对绝代风华,一直以来默默无名的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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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黯沉,正阳殿中,檀香燃尽,静的能听见人浅浅的呼吸声。景帝静默地坐在窗前,清冷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似乎连空气也凝滞了。修长如玉的大手,摩挲着掌心的腰带。没有繁复的花纹,金色的缕线,只是上好的明黄绸缎,间或点缀着斑斑青竹。那一针一线,细细密密,做工并不显粗糙,可想而知绣者花了多大的精力和心血。今日的寿辰,他却是震撼了,虽然早就有所准备,却不想是这样巨大的惊喜。然而对于心思缜密,沉着冷静的他来说,真正让自己内心触动的,却只是手中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
帝王之道,他做得很好,他不会是好夫君,好父亲,只会做一个帝王,高高在上。后宫妃子的逢迎,子嗣之间的邀宠,他除了当成看一场戏,似乎也不想关心更多。他们看似都在讨好他,竭尽全力迎合他的喜好,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那个孩子,他不得不承认,她抓住了自己唯一的一丝柔软,聪明的孩子,不愧是他淳于流风的女儿。那样单纯无暇的容颜,看似娇怯纯真,他却知道,一切只是表象。会知道自己写的诗,甚至能够看透自己的内心,怎么会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懂得欲擒故纵,避其锋芒。今日在朝堂之上,太子和五皇子锋芒毕露,只有她默默无语,以那纯真娇柔的容颜降低了所有人的戒心。若不是一直关注她,怎么会发现那个慎雪的一切举动都是她的示意。甚至连太子,都对她如此上心。槿儿虽看似温润如玉,却最是冷漠,即使对每个人都笑着,却永远都是疏远有礼的。只有在看向她时,眼底才会有一闪而逝的温柔。更不提慎雪看着她时,那满满的信任与崇敬,似乎看的不是自己的姐姐,而是他仰慕的存在。
他的女儿啊,早就忽视了,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一面的六岁孩童,竟然会有如此的聪慧与心机。那御花园中的无意听闻,怕也是那个小丫头设的局吧,可他并不排斥,或许,只是因为那句“竹本无心”,或许,只是因为她看懂了自己的寂寞。这冰冷的深宫,有那么一个人懂自己,似乎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儿。那个美丽的女人,给自己留下了这样的骨血,似乎,真是值得他去感激呢!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儿,到底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他,拭目以待。
第十章 谜现
“胡闹!”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云嬷嬷缓了缓僵硬的神态,看着两个一脸无谓的孩子,心中蓦地无可奈何起来。明明只是两个孩童,却偏偏像个小大人一样,从公主开始走路说话,这两个孩子便从此不听她的教导。他们表现出惊人的早熟与聪慧,然而在面对外人时,又偏偏一副天真孩童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宽慰还是担忧,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太子有了交往,今日竟然还出了桃夭宫面圣。这深宫之中的暗黑防不胜防,一直以来她都将他们保护的好好的,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尽量避免得宠,避免和那些妃子争斗。可是这两个孩子,为什么偏偏要故意招惹那些人的视线?今日一现,她几年来的努力全部都成为泡影,就凭她一个人,怎么去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嬷嬷,您多虑了。我们这样做,自然知道要承受的后果。或许您以为,现在可以忍耐,可以沉默,然而您可有想到以后吗?这里是皇宫,不争,并不能得到所谓的安宁。嬷嬷,这么多年了,您还不明白么?”
微微一笑,看着云嬷嬷似乎还带着困惑的容颜,月清泠淡淡道:“或许,我们不该叫您嬷嬷,也是该叫‘师傅’吧?嬷嬷,您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我们要安寝了。”
不着痕迹地下了逐客令,紧闭的大门,将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女子隔绝在外,空留一室静谧。
“皇姐,为何要说破,我们已经知道师傅就是云嬷嬷的事情?”
一边开口,一边将细软的面巾放入温水,拧干,慎雪认真地轻轻擦拭着眼前的容颜,从额头,到脖颈,双手,一处不漏。然后又放回去,才给自己净了面,做到床榻之边。月清泠张开双臂,任由慎雪熟练地脱下她的外衣,露出洁白的内衬。
“嬷嬷不是一个小小的宫女那么简单,甚至就连我们那逝去的母妃,看似平凡毫无背景,我却觉得其中定有隐秘。现在,只等着她对我们坦白了。”
眨了眨眼睛,慎雪可爱地笑了,“皇姐是想要母妃身后那股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力量吗?”
“慎儿越来越聪明了。”感叹地触碰上那张绝美稚嫩的容颜,月清泠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彷如暗夜的昙花盛开,清丽动人。慎雪依偎进她身旁,绝色的小脸渐渐染上红晕,姚若桃李。
“慎儿今天做的好不好?”
“甚好。”
“那皇姐,慎儿可否要些奖励?”轻轻开口,一张小脸已是熟透了。
斜睨了眼前的小家伙一眼,好笑地勾起那尖尖的下巴,缓缓凑了上去。如花瓣般散发着清香的双唇,柔软地紧贴在一起,精致典雅的房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儿依偎在床榻上肆意亲吻,脸上的表情缠绵而迷醉,那场景,却是说不出来的诡异和美丽。
他和她是一朵双生的花,注定了一起盛开,一起凋零。
微风轻抚,阳光和煦,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睁着尚还朦胧的睡眼,身边的慎雪早已起身,把洗漱的用品准备了妥当。慎雪自懂事起便赶走了身边伺候的宫女,无论是穿衣洗漱,膳食着装,月清泠的一切近身之事都是由他包办,决不让任何人插手。月清泠也越来越离不开他,惰性已生,想要改掉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她并不认为慎雪会离开自己身边。这小小的懒惰,见慎雪喜欢享受照顾自己的乐趣,也便由他去了。
净了面,披散着柔顺的发丝,慎雪上前,柔柔地几番抚弄,很快便梳好了一个简单淡雅的发髻。慎雪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笑了,“我的皇姐是最美的。”
早膳已经摆好了,两人坐下刚刚用完,便听得外面传来敲门声。
“公主,殿下,是我,云嬷嬷。”
相视一笑,月清泠淡淡勾起嘴角,“嬷嬷,进来吧。”
唤来宫女收拾了桌子,姐弟俩悠闲地倚在靠椅之上,慎雪体贴地充当了她的靠枕,眼神中满满只有她的存在。云嬷嬷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绝色无双的姐弟俩相拥在一起,那脸上的神色淡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到来。
“嬷嬷,坐吧。”
叹息一声,云嬷嬷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孩子,已经不用她去操心了,他们太过聪明,她所担忧的一切都是多虑了。昨夜深思熟虑,是她将一切都看的太过简单,皇宫,软弱的人只会沦为强者的踏脚石,她以为守在桃夭宫便能避过一切,却不知道,无形之中早就将自己困死。以公主和殿下的美貌,难免不会被旁人觊觎,若是什么力量都没有,那将会是怎样悲惨的境地。她虽然一直暗中教习他们武功,让他们有能力自保,可是这个地方是皇宫啊,他们是皇子皇女,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武力,并不能带给他们实际的保证,只有权势和力量,才能在这皇宫之中立足。小姐不争,那是因为她痴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