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乱-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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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下来，舒服地吐了一口气。转身过拍了拍草地，示意月清泠也和他一样躺下。月清泠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躺在了他的旁边。
“夜空很美吧？每次这样看着璀璨的夜空，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云少卿转过头，看着月清泠有些放松的神色，微微一笑。其实，他也知道，明天，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他擅自和长生殿结盟，并且远赴赤炎的事情被族中的长老们发现了。他已经连续收到五枚紧急召回的令牌，不得不离开了。而她，似乎也有急事，从一到遂城，她的眼中就浮现了一种急切的神色。今晚，恐怕是他们这次旅途上最后的一夜了。
“清泠，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你先闭上眼睛。”
怀疑地看了一眼他，月清泠抵不住云少卿那渴求的目光，轻轻闭上了眼。却感觉云少卿忽然执起了自己的手，缓缓地，覆上了他那一直戴着的黄金面具。
“清泠，我想要给你看的，是最真实的云少卿。”
月清泠的手猛地放开，“为，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清泠。因为喜欢你，所以，要将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在你面前。”
云少卿动情地开口，眼神里面充满了深情和执着。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出来，神医世家的家训，能够看到他真容的女子，除了亲人，便只能是他未来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他已经认定了她，却也知道，她还在犹豫。可是没有关系，他会一直等下去；所以，他不想给她负担。执起她的手，引导着她揭开那陪伴了自己二十几年的面具。
月清泠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其实，已经偷看过他的样子，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示他对她的真心。
“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清泠？”
月光下的男子，因为常年戴着面具，脸上透着一股异样的白皙。手下的肌肤，是白瓷一般细腻的触感，而眼中的那张容颜，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雅，秀美。只是，他的脸，更显得精致了，柔和的眉眼，星般璀璨的双瞳，长长的睫毛，宛如翩飞的蝶翼。嘴边微微的笑容，带着点点醉人的暖意，仿佛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般，出尘脱俗。
见月清泠那副呆呆的样子，云少卿眼角的笑意更深，本就绝世的容颜，更显得夺目耀眼。这样温润如玉的美好男子，如果以这样的惑世之容出现在世人面前，那恐怕会引起一场轰动吧。
可是现在，这样的他，只有她一人独享。
而他，也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露出这样毫不设防的自己。
*
云翳京都，骊山猎场。
骊山位于京都郊外以北，是历朝云翳皇室的狩猎之所。而在这骊山之上，还有一个闻名于三国的教派——青云道观。三国尤其是云翳，有不少人是信教的弟子。而这青云寺便是最大的教徒活动场所。他们有自己独立的领地和教规，信仰的是太上老君，可谓是一个道家的教派。只是里面的教徒在清修之外，同时也可以娶妻生子，繁衍后代。这些是并不限制的，当然，也可以只是清修，专心求道。而这种人，基本上都是青云道观中德高望重的人物。他们一心想要追求仙术，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得道成仙。并且对于占卜和术法方面有着奇能，就连皇帝都会对青云道观礼遇三分，在重大的日子请来青云道长占卜国运。至今为止，青云道长一共为云翳解了三卦，而这三卦，完全没有出现丝毫的错误。也因此，青云道长被景帝看做上宾，礼遇有加，甚为尊重。
狩猎最后一天的晚上，按照祖制，是要景帝带着几个皇子到青云道观祈福，并且向青云道长求得一卦，以保云翳来年运势。而最后一日的狩猎，则是要皇子们一起比赛，谁在规定的时间内打回来的猎物最多，谁就获胜。而最后的赢家，景帝会赐给他一样特别的东西当做奖赏。东西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那个名誉，让景帝青睐有加。云翳是一个崇尚武力和实力的国家，皇子们之间竞争，更是激烈。除了背后所代表的集团势力，本身的武力与技能也是十分重要的。因此，几个皇子都是心照不宣，暗中积累实力，为明日的最后一战做准备。
祈福的仪式之上，那主持的人，却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那人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一头白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起，白衣袂袂，慈眉善目，让人觉得此人是既神圣庄严又温和可亲。而此人，正是青云道观的主人，青云道长——玄青。
玄青主持青云道观已有二十年，目前已是百岁高龄，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在云翳的地位可谓是德高望重。按照惯例，祈福之后皇子们便可离开到道观里准备好的客房之中休息，而景帝则要进去青云道观的大殿，求取下一个五年的占卜之象。
已是黄昏，清净的道观客房中，淳于慎雪刚刚换下一身骑装，便听到窗外传来扑零零的声音。紧接着，房间中忽然多出了一个跪在地上的白衣男子。
“一，你怎么回来了？”
淳于慎雪脸色一变，他派了一贴身保护月清泠的安全，此刻一的归来，要么是他擅离职守，要么，就是皇姐已经平安归来了。很显然，淳于慎雪期望的是后者。
“主人，公主已经到了云翳，不出意外，明天早上便能回到皇宫。”
一恭敬开口，淳于慎雪却走到窗口，取下幻鸽脚上的纸卷。是月清泠传回来的信息，居然和一一前一后到达。慎雪微微一笑，绝世的容颜平添几分夺目。真好，明日之后，他便能回宫见到皇姐了。这么久没有见面，他几乎每一日都是思之若狂，又担心她会出事，整整一个月都未曾好好睡过一觉。
“皇姐一路可还安好？”
“公主一路赶到赤炎，遇到了神医世家的少主同行。属下一路紧跟，保护公主。公主夜探赤炎大皇子府邸，却被发现从而打草惊蛇。当时属下一己之力恐怕不能救出公主，便暗中找到了神医世家的少主前去相助。那少主武功了得，救出了公主和司弦月。属下又跟着公主返回云翳，只是公主和那神医世家的少主同行，无法使用灵力前行。故而会晚些时候到。”
一的一番话简单明了，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则会发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他隐瞒了月清泠掉下悬崖之事，只是唯恐眼前的主人再次担心。还有，那神医世家少主与公主之间互有暧昧，也是他不能说出口的。若是主子知道了此事，他不敢去想象那后果，更何况，明日是这次狩猎最关键的一日，他也不想主人出了什么差错。在狩猎之上得到景帝的认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主子的心性和天资都是高人一等，而公主，却是他唯一的软肋和弱点。为了让主子这次的计划成功，他愿意去承担他以后那无法想象的怒火。
淳于慎雪正在为月清泠回宫的事情感到高兴，听闻月清泠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便放下心来。提笔在纸卷上写了一些思念的话，重新用灵力凝聚成幻鸽，打开窗户放了出去。
有了月清泠的消息，那么明日的比赛，没有任何负担的他志在必得。
青云道观的山中，忽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银光，几乎是人的肉眼无法察觉的存在。而在青云道观中，一个正襟危坐的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只见他忽然走出道观，对着那一缕银光出手，一只银色的鸽子就躺在了他的手上，最后，变成了一张小小的纸卷。
夜空下，月色忽然阴暗了起来，夜凉如水，四周静谧的有些诡异。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青云道长的房门外，站着一个黑色风衣遮住容颜的男子。男子巧了三下门，便没有继续下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而内室中，简洁的房间正中，铺着上好香蒲的地面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却在打坐的青云道长玄青，忽然睁开了眼睛。
“进来吧！”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声音，房门被打开，黑衣男子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房门。那男子缓缓靠近坐在正中香蒲上面的玄青道长，取下身上的黑衣。竟是一个面容英俊，锦衣华服的少年。少年的眼中透出一抹深沉和敬意，看到玄青道长之后，恭敬地跪了下去，朗声道。
“不肖外玄孙淳于巍敏，拜见外曾祖父！”
“起来吧。”
玄青的神色不便，即使听到少年这样的称呼，脸色依旧平静如昔。看了一眼起身恭敬站在一旁的少年，玄青肃穆道：“贫道如今已是化外之人，施主还是叫我青云道长吧！”
“这、、、、”
锦衣少年，正是四皇子淳于巍敏，此刻他面露犹豫之色，然而想起母妃临行前的吩咐，必须一切顺着这位外曾祖父的意思。遂点了点头，恭敬开口：“青云道长！晚辈此次前来，是家中外祖父有托，让晚辈带些供奉之礼，献给贵道观。外祖父曾经嘱咐晚辈，这是韩家的香火俸礼，希望道长万万不要推拒。”
玄青道长忽然叹了一口气，低低道：“即使如此，贫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淳于巍敏面露喜色，将一直藏在怀中的锦盒拿了出来，双手托着，恭敬地递给了玄青道长。玄青接过，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放置的东西，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而一直悄悄关注着他的神色的淳于巍敏，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玄青没有开口。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一室静谧。空气里的氛围，忽然有些沉重和压抑。
久久，玄青忽然一动，将盒子盖上，放进衣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一派沉稳的少年，这个韩家所有的希望所在。严肃深沉的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暖意，随即消失不见。
“殿下邀请贫道参加明日的狩猎大赛，而最后的赢家，贫道会送出青云道观中的一件宝物。”
缓缓开口，玄青的声音显得温和了不少，淳于巍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脸上却表现得极为镇定。这显然让玄青很是满意。
“你外祖父可有说过什么？”
“回道长，外祖父叫晚辈一切听道长所言。”
“这样啊！”
玄青忽然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伸出手，指着远处灯火透明的客房问道：“那个地方，是谁的居所？”
淳于巍敏讶异地转过身看了一眼，恭敬道：“应该是五弟的。五皇子淳于慎雪，也是晚辈这次狩猎最大的竞争对手。”
“你真的要听贫道的话吗？”
“是的，外祖父再三叮嘱晚辈，只要道长说什么，晚辈一定要照办。”
“既然如此，明日的狩猎，你便输了吧。”
猛地抬起头，淳于巍敏不可思议地看着玄青，正要出口辩解，却被玄青一道凌厉的视线给牢牢噤声了。那样的神情，简直比面对父皇的时候还要让人胆寒。即使心有不甘和迷惑，然而想到外祖父的吩咐，和玄青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淳于巍敏渐渐平静下来。
“是，晚辈知道了。”
“很好，是个可造之材，难怪啊！”见淳于巍敏很快便恢复常态，玄青道长微微一笑，出口夸赞。然而忽然眼神又变得严肃起来，低沉道：“天色不早了，施主请回吧，贫道要继续打坐了。”
“是，晚辈这就告退！”
淳于巍敏起身走出房间，恭敬地关上房门，看着外面淡淡的月色，深吸了一口气。
看似和善仙风道骨的老人，却总是给他一股莫名的强大压力，不愧是一代宗师。在狩猎前母妃告知他堂堂的青云道长居然是他的外曾祖父的时候，他简直都是无法置信。从来没有想过，大名鼎鼎的青云道长，居然会和自己扯上关系。难怪母妃一直荣宠在身，韩氏一族长居高位，这恐怕，也和那个出家修道的外曾祖父脱不了干系了吧！如今朝堂上韩家掌事的是身为左相的舅舅，外祖父赋闲在家，也已经是八十高龄，老态龙钟，平日里连走路吃饭都有问题。而这个忽然出现的曾外祖父，恐怕超过一百岁了吧，虽然须发皆白，精神和面容看起来却比舅舅还要显得年轻。这就是修习道法之人的特别之处吗，维持容颜和肉体的不衰？
只是，想到明天的狩猎不能拼尽全力与淳于慎雪竞争，淳于巍敏的心里依旧是不舒服的。他与他同一天出生，从开始有了记忆，进入帝学之后，他们两个便开始了竞争。不管是国书史学，琴棋书画，还是礼御骑射，他们总是要相较一番，并且一直都是不相上下，不分轩轾。
他们虽然是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