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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春闺锦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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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暮晚道。
  “初雨。”赵凉生唇间淡淡飘出这两个字道。
  “应该在偏房休息吧。”暮晚想了想,如是作答。
  “恩。”赵凉生唇边明明一缕笑意,暮晚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
  她转身走进素云院,朝着初雨所居住的下房走去,暮晚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推门而进,幽色火光如豆,初晴正呆滞的坐在酸枝木扶椅上,一手靠着小几抵着下巴,望着面前的灯火。
  赵凉生不动声色,缓步走了进去,坐在一旁另一张酸枝木椅上。
  “奴婢,见过小姐。”初雨缓过神来,起身,朝着赵凉生作揖。
  “在想什么?”赵凉生望着小几上那一小盘玲珑剔透的别致糕点,心里不由得一动,片刻笑着问道。
  “回小姐,奴婢……奴婢在想素晴,她为何还不回来。”初雨微微皱了皱眉,带着一丝胆怯道。
  “她恐怕是回不来了。”赵凉生看着她诚惶诚恐的面容,心中寒意不由得越加深重。
  “啊?为何?小姐可要救救她啊!她可是为了小姐才……”初雨满是担忧之色。
  “救她?她的事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那你就该知道我自身难保,何来救她之言?”赵凉生冷冷瞧了她,又问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她垂了垂眸,暗了暗,目光盈盈却带着一丝丧气。
  “这是你今日做的?”赵凉生指了指一旁那盘青绿透碧,每一块皆是娇俏可爱,煞是好看。鼻息间隐隐能闻到其清香四溢。
  “恩,此糕奴婢唤她菊花糕,小姐可要尝一尝?入口即化,齿颊留香的。”初雨点了点头道。
  “菊花糕?哪里来的菊花?”赵凉生眯了眯眸道。
  “咱们素云院里那一大片的绿菊,这两日晚上受了秋风,每日里早间落了不少瓣,奴婢瞧见着实可惜,便一瓣瓣收集起来,做了此糕。”初雨道。
  “你倒是个细腻的人。”赵凉生隔着娟帕,拿起一块糕点,放在鼻息间嗅了嗅,果然阵阵绿菊香气,煞是醉人。
  “回小姐,这是奴婢的本分,何况这绿菊本就稀罕,做出的糕点自是别致不同,小姐可以尝尝其风味便知晓了。”初雨又道。
  “哦?果然有如此特别吗?”赵凉生狭了狭眸,道。
  “那不如……你来替我尝一尝如何?”她将那块菊花糕递到初雨面前,笑道。
  “奴婢……早就尝过了。”初雨怯怯拒绝道。
  “我叫你吃!”赵凉生扬起素手,拍了拍桌道。
  初雨何时见过赵凉生这副严谨模样,不由得身颤了颤,接过那块糕点,咬了一小口边角。
  “都吃掉!”赵凉生一张面孔冷若冰霜,启唇道。
  初雨眨了眨眸,含着一丝委屈,又咬下一小口。
  “小姐叫你吃完还不快吃。”暮晚微微皱了皱眉头,催了催她道。
  “好吃吗?”半晌,赵凉生问道。
  初雨仍旧拧着眉,点了点头。
  “从今儿起,你不准踏进我卧室一步,小厨房也别再进了,院里的粗活你一个人干,明白了吗?”赵凉生又道。
  “恩。”初雨眼眶含泪,道。
  “你可会跟别人说我欺负你?”赵凉生起身,又道。
  初雨嘤嘤啜泣,摇了摇头。
  赵凉生唇间笑意更冷,她看了看那盘糕点,暮晚聪慧,立即拿上,随即缓步离去。
  “若再有下次,我必叫你不得活。”蓦然,赵凉生清冷的声音飘了进来,初雨用娟帕抹了抹眼泪。
  素云院主卧。
  夜色深沉。
  “初雨这丫头,不能再留了。”赵凉生着一袭雪色绢罗,枕着一方碧色玉枕,隐隐瞧着窗外枝影横斜,秋风肆意,犹若鬼魅游移。
  “小姐的意思是?”暮晚立在一旁,随即问道。
  “那盘菊花糕你且帮我好好留着,这两日我隐隐有些头疼,明儿你记得替我传下太医。”赵凉生道。
  “恩,好的,小姐。”暮晚道。
  片刻,着暮晚熄了火,赵凉生裹在锦被之中,一双眸却是清亮。
  所有矛头皆指向初雨不假,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隐隐有股寒意?毛毛的感觉犹若阵阵秋雨暗袭。
  这样的感觉,曾经陪伴着她多少次,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谋划陷害,后宫里的女人犹若红粉骷髅,瞧着美,艳,却个个皆是使用阴谋诡计的高手,几乎无孔不入。
  那些稍稍笨一些的,早早的都死了。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皱,片刻缓缓合上了眸。

☆、第31章 尸首

  这日,天色尚早。
  赵凉生隔着窗,瞧了瞧外头暗沉如暮。
  “素晴她,回来了吗?”赵凉生正吃着早餐,放下筷,蓦然问了句。
  “似乎,并没有。”暮晚摇了摇头。
  “哦。”赵凉生垂眸,片刻又拿起素银筷,接着慢条斯理的吃着暮晚在小厨房熬的清粥。
  “小姐您,担心她吗?”暮晚看了她一眼,问道。
  “我昨儿叫你帮我唤太医,你可还记得?”赵凉生犹似没有听到,半晌如是问道。
  “奴婢记得,等小姐吃完了,奴婢便去。”暮晚点头道。
  “恩。”赵凉生神色恹恹,道。
  半晌,赵凉生放下筷,用锦帕拭了拭唇,堪堪走到外头,暮晚则在屋里收拾一干器具。
  天边阴沉,暗如绘色浓墨山河,大有山雨欲来之势。原来并非时辰尚早,而是天色不好。
  怪哉,明明昨儿还尚好的天色。一夜之间,全然变色。
  素云院里空荡荡一片,也不见每日里素晴奔走忙活的机灵影。
  她微微皱了皱眉,缓步出了素云院。朝着一旁红板廊桥出走去,萍水留影间,驻足,青碧湖水里锦鲤正大口大口的吐息,犹不正常。
  “凉心院出事了……”一旁,跑来两个丫鬟,匆匆而过。
  凉心院位于赵府西北角,曾是昔年赵默生母的住所。它的名字也有些来历。
  其生母曰,良人心狠,我亦心凉,故擅自主张将其改名为凉心院,当时倒是恼的赵庆明不快许久。
  后来赵默生母便是于凉心院内投井,府内人人皆说此地不大吉利,这些年也就越的荒凉。
  “出了什么事?”赵凉生蓦然回,对着那两名过路的丫鬟道。
  两名丫鬟对看一眼,脑海里依稀浮现昨日刘氏欲惩罚赵凉生的场景,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作答。
  “回小姐,听说是淹死了个人。”片刻,其中一名丫鬟答道。
  “淹死了个人?谁?”赵凉生骤然又道。
  “奴婢也是正巧听到了两耳朵,说是住在凉心院偏房的孙婆今早打水时现的,她只当是绿姨娘复活呢,差点没吓晕过去。”那丫鬟又道。
  “我与你们一道去看看。”赵凉生道。
  “是,小姐。”两人无法拒绝,只得由着赵凉生一路跟着。
  半晌,堪堪跑到凉心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小厮仆役。见赵凉生来,不由得让出一条道来。
  赵凉生喘了口气,缓步走了进去,但见井边潮湿,水渍滴滴答答的还未干透,一旁一张破旧草席胡乱裹成一团。
  她瞧着心中越的狐疑,素手微扬,捏起草席一角,扯了最大的力气一把将之拉开!
  赫然一道纤长的身影,着一袭浅绿素锦!
  明艳艳的姿态尤为眼熟,依稀还穿梭在绿菊丛里!
  她的身上满是血条伤痕,本该清秀的脸颊却如死灰一般的水肿,眸睁的大大的,尤为可怖!
  赵凉生唬了一跳,外头那些人也未曾想到她会如此做,不由得便皆愣住了,几个丫鬟吓得用帕挡住了脸。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滚回去干活去!”蓦然,一道暴戾的声音传来,吓破了一群人的胆。
  赵凉生回眸,是吴总管。
  “哟,大小姐也在。这不是你该待的地儿。”吴总管笑了笑,道。
  “我的丫鬟死了,我自是应该来的。”赵凉生答。
  “您的丫鬟?恕老奴直言,她犯了错儿,轮不到小姐您管。”吴总管仍旧眯缝着眼,笑若秋菊,皱纹深沉。
  “她已经将她处死了!留着尸还有什么用!”赵凉生蓦然吼道,回眸,满是怒意。
  “她自己与他人苟且被人现,还……偷偷放她主出去做那等不正经的事。夫人心慈,不过罚了她两板,她倒是自己畏罪自杀了,果然人轻贱命也如草芥!”吴总管窒了窒,暗道自己竟被一个小丫头唬到了,片刻仍旧笑眯眯回答。
  “你!”赵凉生眸阴沉,好似这方天际。
  “也罢,那昨儿那个哑巴小厮呢?”赵凉生吞了一口气,又问。
  “挨了七十板,死了。”吴总管淡淡然飘出几个字。
  “七十板?谁叫你们打这些的!”赵凉生沉声怒喝道。
  “这可怪不得那些下人,老奴今儿也听说了,昨儿夫人赏了他两各人五十板,那小厮见素晴那丫头没挨几下便昏倒了,硬是自个儿替她多挨了几下,嘿,小姐说他两可是清白?”吴总管看了草席里的素晴一眼,竟是鄙夷神色。见之面色,竟还用脚踢了踢草席,堪堪盖在素晴的脸上。
  赵凉生蓦然便窒了。
  原是如此。
  想必素晴醒来,知道那哑巴为了她身死,又想着自己名声已经败坏,活着恐怕也没了盼头,便一头栽了这井中。 
  此番神情,她竟为何隐隐艳羡?
  眸边一粒硕大的水珠,抬眸,天色阴涩涩一片,已经下起了厚沉沉的雨水。
  吴总管着人将草席又随意裹了裹,着两个壮士的家丁草草抬了出去。
  再回神,雨水落了满身,四周下人早已四散,也无人为她撑一把油纸伞,或上来轻声问候一句。
  她入不得了刘氏的眼,府里人现如今哪个不知道?
  不由得一阵浅笑。
  “小姐……小姐,不好了……”凉心院门口,暮晚淋着雨,急匆匆赶来。

☆、第32章 藏琴

  “出了什么事?”赵凉生问道。
  “小姐前脚走,二小姐便带着一干人来闹。”雨水沁了眼睛,暮晚抹了抹道。
  “她来做什么?”赵凉生思忖。
  “小姐,你怎的站在雨水里?凉了身可如何是好。”暮晚连连道。
  “素晴她,死了。”赵凉生喃喃。
  “什么?”暮晚愕住,眸里带过一丝惊恐。
  “就死在那里!她……跳井了。”赵凉生指了指一旁生了两株枯草的井垣道。
  “她死了?她怎么会死呢!昨儿还好好的。”暮晚蓦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刚才说,余欢她好好的来闹什么?”赵凉生瞧着她一派伤神之色,暗暗扯过眸,问道。
  “她说她昨儿个丢了一架琴,非说是小姐偷了去的。”暮晚看了一眼赵凉生,道。
  “荒唐!”赵凉生唇边捏起一丝冷笑。
  “奴婢也觉得如此,可听她语气,那琴金贵,叫什么鹤鸣秋月的,再金贵还能比得上咱那一屋金玉顽石吗?”暮晚扶着赵凉生走至凉心院的屋檐下,雨水穿成银线,滴滴答答,两人早已经湿了个透彻。
  “鹤鸣秋月?”赵凉生骤然眯了眯眸,道。
  “怎么了?小姐?”暮晚疑惑道。
  “没什么,咱们赶紧回去换身衣裳,不然真的怕是要着了风寒的。”赵凉生浅浅一笑道。
  两人自凉心院偏房问年老的孙婆要了一柄青筒油纸伞,向素云院而去。
  鹤鸣秋月式,黄花梨木雁足,据说琴面有龟背断,流水断,冰裂断三纹。底篆刻有“稀世珍宝”四字。
  此琴之弥足珍贵,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
  历代收此琴人甚少,知道此琴的也极少,即便是前一世,赵凉生也不过在一卷孤本琴谱里瞧见过只言片语,关于此琴的来历。
  即便是神都略有些名望的琴师,也未必识得此琴,以赵余欢的见识更是不可能。
  那便是她真的有此琴了,可是,此琴弥足珍贵,勘称国宝一绝,所以历代甚少有人将之露面的,那有如何会在赵余欢的手里?
  赵凉生心思错杂,一路走来无心观赏雨后风花拂柳间的清新稚气。
  直至回到素云院里,赵余欢正趾高气扬,拧眉怒目的坐在一张刻稚童戏水大红酸枝圈椅上,喝着温茶。一旁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并五六个丫鬟,浩浩荡荡一行人。
  初雨则是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声。
  “妹妹要搜,便搜的清楚一些,仔细一些。”赵凉生吸了吸鼻,满是水汽,掏了一方锦帕,却是湿的。
  “来人,给我搜个仔细!”赵余欢冷笑一声,对着身后丫鬟号施令。
  赵凉生眼瞧着她们翻箱倒柜,淡淡然立着也不阻止。
  半晌,几名丫鬟着实没搜出个所以然,赵余欢脸色却是变了变。
  赵凉生眉微抬,这倒是不应该。
  “对了,你们小库房的钥匙呢?”赵余欢蓦然想到,得意笑了一声。
  “素云院的库房钥匙凭什么给二小姐!”暮晚凝眉,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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