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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曹贼-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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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昭的话,意思很明白。

  曹朋倒是有所准备,他也知道,这时代的名士,大都有一些古怪的性子。即便有曹操举荐,也只是一个敲门砖。想要拜入胡昭门下,还要经过胡昭的考试。这番话,也是一桩试炼。

  “学生此来,不求权谋,不为策术,更无意功名。”

  “哦?”胡昭微微一笑,“那你求个什么?”

  “我只求,做人的道理。”

  这一句话,令胡昭的眼睛一亮。

  “做人?难道,你不会做人吗?”

  “昔孔仲尼穷一世之功,也只敢言几于道,学生焉敢自称懂得做人?”

  胡昭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曹朋,生于中阳山,后因避祸,随父母往棘阳。途中与庞元安,而得鹿门所重。只因后来得罪了荆襄贵族,几近家破人亡。因缘巧合,与典韦同行,投奔许都。其父曹汲,长于冶炼之术,造断二十札宝刀,而受任诸冶监监令,又因改造曹公犁,得诸冶都尉;其内兄邓稷,棘阳邓氏族人,原是棘阳小吏。归附曹公后,任海西令,断断两年,执掌两淮屯田,拜屯田都尉。曹朋,虽邓稷赴任,所建功勋甚多。随荀休若出使江东,破陆氏命案一宗……后任海陵尉,与吕布鏖战曲阳,却因私自放走吕布家小而获罪。”

  曹朋愕然,抬头看向胡昭。

  古人收徒,是一桩极为重要的事情。

  人道:天地君亲师。

  师道之重要,可见一斑。古人常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当了人家的老师,就要为学生的一辈子而操劳。胡昭既然要收徒,自然会仔细打听曹朋的事迹。只是未想到,他打听的如此清楚。

  胡昭说:“做人难,犹甚于求功名……曹朋,你所求,却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学生不求那圣贤之道,只求此生,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吗?”

  胡昭陷入了沉思。

  “友学,可有志向?”

  “志向?”

  “欲做人,需立志……你学做人,又为哪般?”

  曹朋表情肃穆,神色端庄,“学生求学,求为天地立心,求为生民立命,求为往圣继绝学,求为万世开太平。”

  十六岁的曹朋,正处于变声阶段。

  声音略有些嘶哑,一字一顿,却有千斤。

  这段话,他曾在祖水河畔,与郝昭,与典满许仪说过,当时还差点遭了雷劈。而今,他再次说出这番话语,却包含了信心。我为穿越众,不但要求身前名,更要为身后谋,否则就是白来一遭?所以,当他说出这一席话,字字发自于心,也使得这一席话,更透出凝重色。

  胡昭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怔怔看着曹朋,片刻后长身从床榻上站起,仰天大笑。

  “曹朋,你一路跋涉,先下去歇息吧。听说你带了扈从来,只是入我这书院,却不得扈从随行。你若住书院,只能使扈从返回陆浑;若留下扈从,就要自行安排?你欲如何选择呢?”

  曹朋想了想,“学生好清静,就住在书院外吧。”

  “那你自己安排吧。”

  曹朋起身,双手抱拳举过头顶,一揖到地,而后告辞离去。

  当他要出门的时候,就听胡昭在他身后说:“我这后阁外,卧龙潭边,尚有一块空地。你如果想要在这里造房而居,不妨就安排在那里吧。明日,我将开堂解《论》,到时候会命题与诸生。若你能写出佳作,方可入我门墙;若写不出……曹朋,你便自行返回许都吧。”

  “喏!”

  曹朋应命,退出房舍。

  面试应该算是通过了,接下来还会有一场笔试。

  曹朋在门口搔了搔头,心中苦笑一声:拜个老师,还真麻烦。

  说起来,胡昭的规矩好像很大。

  可细想的话,这年月的名士,都有这个毛病。

  当初在棘阳的时候,庞德公赠他《尚书》,却未曾开解。只说若曹朋读通了,方可拜入山门。

  如何判断曹朋是否读通,还不是一样要考试?

  毕竟,曹朋和卧龙潭书院的普通学生并不一样。胡昭开设书院,教授方圆三百里的学生读书识字,这叫做教化;而曹朋也好,司马懿也罢,其性质就是传道和授业,要求自然不一样。

  司马懿在门口等候,见曹朋出来,便笑呵呵的迎上前来。

  “贤弟,如何?”

  “先生让我在后阁外造房,还说明日会命题考试。”

  “哦,这没什么……先生命题,大都有规律可循。就似我当初拜师,正好逢先生解《孝》,所以命题也是以《孝》的内容而立。对了,先生可告诉你,明日他会讲解什么文章?”

  “论。”

  司马懿笑道:“那就好办了,先生明日命题,必与《论》有关。”

  好办个屁!

  曹朋感到有些头疼。

  没错,他对《论》不算陌生,可不代表,他能写出佳作。

  这件事,还真有些麻烦……

  ……

  司马懿作为胡昭的亲传弟子,非常热情的陪着曹朋,来到了胡昭所说的那块空地上。曹朋发现,这块空地距离胡昭宅邸后阁,不过几百米的距离。空地的一片,是一片桃林……

  中间大约有一千多平方米的空地,毗邻卧龙潭,景色倒是非常动人。

  再过两天,就是初夏。

  可陆浑山中,凉风习习,丝毫感受不到半点炎热。

  曹朋搔搔头,对司马懿说:“这里如何营造房舍?”

  司马懿想了想,“反正这漫山遍野的树木和毛竹,找本地村民帮忙搭建一下,也不算麻烦。

  不需要造的太好,只需先住下来。

  恩,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这里的民风很剽悍,可不要和村民发生冲突。请他们帮忙,千万别谈什么钱帛,请他们喝酒就行。不如这样,你先让他们凑合一下,我带你找本村里长。”

  “如此,烦劳兄长。”

  好在,夏侯兰等人虽弃了车仗,可是行李却没有落下。

  在曹朋的吩咐下,夏侯兰命人在空地上先搭起了几座小帐,郭寰与步鸾,则操持着准备饭菜。

  曹朋虽司马懿,走访了村中里长,把事情说了一下,里长非常爽快的应承下来。

  他也听人说了,曹朋是朝廷官员,前来拜师求学。所以操办起来,也非常认真。而曹朋呢,听从了司马懿的劝说,命夏侯兰带着几人,入深山中狩猎。而后又命人骑马,到山外买酒。

  一来二去,当天将入夜时,两间简陋的竹舍,已经有了雏形。

  里长还把家里的被褥取来,说是山中夜风很寒冷,不妨用来御寒。曹朋谢了之后,便让郭寰和步鸾先住在竹舍中,自己则随扈从们,住在军帐。把打来的猎物和买来的酒水,分赠与村民,卧龙潭的村民顿时喜出望外,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离去。山民不重钱帛,他们热情好客,并非图谋钱财。如果你给了他们钱帛,会使他们觉得,你瞧不起他们,是侮辱他们。

  曹朋也不由得暗自感激司马懿,若非司马懿提醒,他又怎知这其中奥妙?

  司马懿住在学舍,入夜之后,便告辞离去。

  天黑后,气温陡降。

  曹朋坐在军帐中,从行囊里取出一卷《论》,秉烛夜读。

  天晓得,明天胡昭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心里,不免有些恐慌……

  第二天,天刚一亮,司马懿就把跑来找曹朋了。

  “怎么,先生开课这么早吗?”

  曹朋刚练完了拳脚,见司马懿过来,不由得好奇询问。

  “非也,非也!”司马懿笑道:“咱们这书院,辰时开课。不过呢,先生定下了规矩,每天早上,所有人必须聚在一起,锻炼筋骨。而且,是先生亲自教授,也是咱书院的习惯。”

  东汉时期的读书人,可不要那种病秧子。

  书要读好,身子骨也必须强健。

  曹朋和司马懿,从后阁入宅邸,出中阁,便来到了前堂。只见数十名青年,正随着胡昭一同健身。

  胡昭的健身之术,是东汉时期极为流行的引导术,共一百零八个动作,模仿飞禽走兽。

  后世马王堆出土过一套千年引导术,就类似于胡昭传授的这套健身术。

  似瑜伽?似太极?似五禽戏?

  反正曹朋也说不清楚。

  他和司马懿在两庑回廊下,随着学生们一起练习。

  “兄长,咱们为什么不去和他们一起练习呢?”

  司马懿一耸肩膀,苦笑道:“非是我不想去,而是他们不接受我……对了,昨天你来的时候,周奇是不是为难你了?”

  “呃……”

  “他是本地人,而且是书院里众弟子的领头人。

  这个人……也说不上有多坏,只是心胸有些狭窄。我初入书院的时候,曾和他发生了一点误会,所以一直都不太融洽。连带着,书院的弟子们对我也很排斥,只好一个人在此健身。”

  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司马懿,还吃过这种鳖?

  曹朋下意识的向那周奇看去,却发现,周奇也正在朝他看来。

  两人目光相触,周奇朝曹朋笑了笑,算是打招呼。曹朋也报之以笑容,而后又看看司马懿,心中若有所悟。

  也未必是周奇心胸狭窄,和司马懿自身,怕也有关系。

  司马懿出身高门,这高门子弟,总是有一些傲气……或者说,傲慢。

  也许,正是这种傲慢,使得双方误会越来越深。曹朋想了想,但并没有与司马懿说破……

  何必为这种事,得罪了司马懿呢?

  别看他现在对我挺热情,万一恼了他,说不得会记恨于心。

  ……

  晨练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

  胡昭并没有理睬司马懿和曹朋,自顾自的返回房间。

  将近辰时,司马懿叫上曹朋,一同走进前堂大厅。这是一见足有四百多平方米的厅堂,胡昭正襟危坐,下面则是一个个蒲团和条案。书院的弟子们,分别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胡昭冲曹朋招了招手,用手一指旁边的条案。曹朋恭敬的行礼,而后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坐在司马懿的旁边,侧对着讲台,与众弟子分开。

  许多人并不认得曹朋,而胡昭也没有刻意介绍。但大家都知道,坐在这个位子上,等于胡昭已收下了曹朋。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更有人在堂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胡昭也不理睬,拿起惊堂木,啪的拍在条案上。

  刹那间,堂上鸦雀无声!

  曹朋坐在蒲席上,恍惚间,似有回到了前世学校的课堂……

  第二卷 第261章 爱莲说

  也许是前世受到的教育,让曹朋对古人的书院,总有些反感。

  所有的电视剧里,都是一个糟老头子,带着一帮子小孩儿,摇头晃脑,之乎者也,透着酸腐气。

  可是,当他真正坐在讲堂的时候,却生出别样的感受。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人,那就是当代经学大师,郑玄。延熹九年,也就是公元166年,发生了东汉末年的第一次党锢之祸。事情的缘由,是在于士家与阉宦之间的冲突,在这次党锢之祸中,如李膺,陈实、杜密等二百余名士,被下狱捕捉,另悬赏缉拿逃亡者。

  随后,由于外戚集团的支持,桓帝下令释放李膺等二百余人。

  但不久之后,阉宦集团发动了反击,阴谋陷害,使李膺杜密等人,一并下狱处死。至灵帝建宁元年,也就是公元168年,各州郡查究党人,凡党人及其门生故吏,父子兄弟,皆受到牵连,这就是所谓的第二次党锢之祸。所谓党锢,也就是视为党人,而遭受禁锢,断绝其入仕之路,用不得为官。当时郑玄是杜密的故吏,又被杜密赏识提携,因而也被视为党人。

  建宁四年,郑玄遭遇禁锢。

  在被禁锢之后,郑玄闭门不出,隐修经业。

  汉代的经学,有今古之分。秦始皇焚书之后,汉代有一些儒生,凭记忆背诵出一些经文,用当时通行的文字,也就是隶书记录整理,称之为今文经;西汉成帝、哀帝时期,刘向父子从一些藏书中,发现了用古籀文编写的《左氏春秋》,再加上在孔壁上锁的的一些经文,以及《毛诗》等著作,形成了古文经学派。有汉以来,今古两个学派之间的冲突从未停止。

  郑玄初从第五元(人名)学习京易和公羊春秋,属于今文经学派;后来又随张恭祖学《周官》,《左氏春秋》,属于古文经学派。他融合今古,在被禁锢的岁月中,创出了‘郑学’学派,注释了百家经文。郑学经文一出,顿时引发了一场轰动。黄巾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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