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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猛狗越世-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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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混着急切的复杂神色。也许是“豁出去”之后,她反而激发出了主动的热情,流露在脸上就是这种表情吧。
    “小蝶,我想你是误会我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把你当小妹妹看,后来得知你是三姨的女儿,我更是只把你看作一个亲人。刚才我说过,要怪就怪我,我的意思是,怪我没有早些跟你说清楚,害得你误会了我。”
    少主人不愧已经见识过场面了,平定了一下心情,他轻声对小蝶姑娘说。他的右手在胸前摸了摸,我知道那里有前几天刚收到的一封家书,被他小心地收在怀里。那里,是他的精神寄托。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误会你!我不要做什么妹妹,我要,要……林公子,难道你从未喜欢过我?”
    “是的,我从未喜欢过你!”少主人坚定地说道,“要说喜欢,也只是把你当作姨表妹妹来看,就像兄长喜爱小妹一般,绝无别的意思了!”
    “妹妹,妹妹……”
    小蝶姑娘念叨着,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身子晃了晃,亏得旁边丫鬟扶住才站稳。丫鬟忙又扶着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屋子里一阵静谧,只听到小蝶姑娘的急促的喘气声。我努力屏住呼吸,生怕打搅了他们。
    “林公子,”小蝶姑娘的眼睛再次看着少主人,眼圈红红的,“是小女子自作多情,让您见笑了!”她站起身来,对少主人一个福礼,然后不等他还礼,落寞地转过身去。我凝神一探,两行清亮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流过白皙的脸庞,滴落在胸襟上!
    小蝶姑娘终于还是哭了!
    少主人站起身,想行礼又不知该不该,手足无措,呐呐着不知该怎么办。
    唉!我叹了口气,这男人和女人之间咋就这么复杂呢?
    过了好大一阵子,小蝶姑娘流泪流够了,用手帕擦拭了几下,她又回到椅子上坐下,脸上平静了不少,红色也消退了不少。丫鬟忙递上茶杯,她慢慢低头喝了一口,手托杯子,不再抬头。
    “小蝶,你没事吧?”
    看到她坐下了,少主人好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关切地问道。
    “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少主人顿了顿,“小蝶,其实你也知道,一慎一直以来对你一往情深。据我看,他也并非不值得你考虑考虑……”
    少主人刚说到这里,原本老实倚在那里的杨二少似乎动了一下,“唔——”他换了一个面,继续靠在椅子上。几个人看了看他,不见有别的动静,还是说自己的话。
    “哦,是吗?”小蝶姑娘淡淡地应了一句,避开了少主人的话题,转而问道,“林公子,您能告诉我,你们家对杨公子家有何恩情吗?”
    林公子,林公子,听惯了她叫少主人“表哥”,现在听她口口声声叫着“林公子”,我只觉得特别的别扭,不知她为什么要换了称呼。不过,她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我不去管她叫什么了,耸耳听少主人怎么说。
    “这个,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前些天少勋叔叔对我说起当年与先父的一些往事,提到过与杨家结识的过程。他说,当年在从绍兴返回新昌的途中,他们曾经救过一个被贼人追赶的商人,因为是先父发现的险情,少勋叔叔才去援救,故此那个商人,也就是一慎的父亲一直把先父看作救命恩人。实际上真正出力的人是少勋叔叔,他一直推让罢了。从那以后,一慎的父亲就与少勋叔叔有了来往,结成了好友。不知道一慎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唔,前些天他收到了一封家书,恐怕是信里告诉他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心下释然了。
    “嗯?小蝶,小蝶,你不要走……”
    杨二少又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地呓语,一丝晶亮的口水从嘴角挂下来,垂到衣襟上。少主人看到了,忙起身用一条帕子替他擦掉,再把他扶正了些。
    “小蝶,我看一慎确是一个不错的男子,你是否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再了解了解他呢?”
    少主人还是没有放弃说合的机会。
    “林公子,你,你是一个木头还是,唉,亏你已经成家了!”小蝶姑娘像是很气恼,她有些责怪起少主人来,“这样吧,今天本姑娘把话说清楚,免得你老是想把我跟他往一块扯。我告诉你吧,我以前从来没有看上过他,以后也不会看上他!这样的答复,你该满意了吧?”她恨恨地说道,语气有些冷了。
    “怎么会这样呢?”
    少主人扶了扶歪到一边的杨二少,不解地说道。
    “林公子,你在这里照顾你的好朋友吧,小女子先回去了。小秋,我们走!”
    小蝶姑娘头也没抬,带着丫鬟开门出去了,很快就没了她们的脚步声。
    这就走了?
    我紧走几步来到门口,只看到一个小伙计远远地站着,再不见别的人。
    回到少主人身边,我看到他坐在那里,右手支撑着下巴,正在那里发呆。今天小蝶姑娘的这一出,会给他带来什么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前些天看到《续传灯录。温州龙翔竹庵士珪禅师》中的两句诗:“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那时我不太理解其中的含意,现在我有点儿懂了。
    “水,水!”  
    杨二少说着,眼睛半张半合。少主人忙把茶杯塞给他,他抓过茶杯一扬脖,“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杯子一放,歪着身子又要睡觉。
    “一慎兄,我们还是回去睡吧!”
    少主人忙又拍了拍他的肩头。
    “好吧……”
    杨二少迷迷糊糊地答道。
    叫来早已等在外面的下人,搀扶着杨二少下了楼。少主人跟闻掌柜告辞,出来上了车,马车“辘辘”地向街道一头驶去。无意中一回头,我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仔细一探,又没看到身影。我悚然一惊:谁会跟踪我们呢?
    月上中天,已经不早了。街上偶尔可见几个乘凉的路人,映着昏黄的灯笼偊偊行着,白天繁忙的街道一片空旷,再无其他人。我们的马车驶过去,蹄声得得,显得分外响亮。
    “馄饨,馄饨!”
    驶过一个街角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沉沉的杨二少:
    “有馄饨吗?我饿了,给我来一碗!”
    他半闭着眼睛说,脸上红得像猴子屁股。
    “停车!”少主人忙对前面驾车的人说道,“我下去买一碗馄饨。”
    驾车的是王少勋的车夫,一个看上去很精干的汉子。
    “不用您去了林公子,小的叫他送过来就行了。”
    驾车汉子停稳马车,收住缰绳,冲着买馄饨的摊子叫道:
    “那个卖馄饨的,来一碗馄饨!”
    昏暗的夜色下,馄饨摊子一盏昏黄的灯笼,一个弯腰弓背的老妇人正在忙碌着,团团白气笼罩着她,我看不清楚她的面貌。
    “来了客官,您拿好!”
    老妇人有些蹒跚地走过来,递上盛着馄饨的粗碗,脸色还是隐藏在黑暗里。赶车汉子接过碗,正要付钱,忽然,巷子的一侧传来嚷嚷声:
    “谁许你在此设摊的?快走,快走!”
    脚步踢踏,灯笼晃动,走出两个黑衣人来。赶车汉子忙收住手,身体一紧,霎时进入了戒备状态。我疑心他是一个功夫不错的人,否则王少勋不会用他做车夫。
    “你这妇人,说了不许随意设摊,怎么不听劝告哩?快些收摊,否则莫怪我等不客气了!”
    走在前面的人提着灯笼一晃,上面一个大大的“捕”字。他对着赶车汉子说道:
    “客官,实在对不住,您不能买这个东西,她不经官府允许在此设摊,属于非法买卖。请您到别处去买吧!”
    看到少主人探出头去看,他再走近了两步,挡在少主人与那个老妇人之间:
    “客官,我们乃是绍兴府的捕快,专门负责夜巡的,请您相信我们!”
    “好吧,到别处去看看!”
    少主人退回来,对赶车的说道。
    马车再次启动,向着街头快速驶去。留意后面,我好像听到了一阵争执声,应该是那两个捕快在清理馄饨摊吧。以前在大城市里,我多次看到过身穿制服的城管治理非法摊点,可没有今天的捕快这么客气。稍有异议,早把小摊小贩的车啊货啊搬上执法车了。
    “怎么没买?”
    杨二少还是迷糊着问,待听明原委,他嘟哝了一句“小题大做”,就不再说要吃馄饨了。一路走过去,也再也没看到有卖馄饨的摊子了。他不知道,没有吃到馄饨,却捡了一条性命,他一点儿不亏。此为后话,以后再表。
    回到威少爷的家里,王少勋等人迎了上来,看到少主人他们无恙,都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话,少主人去洗漱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去杭州呢。
    躺在少主人住的屋外,我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光,想起今晚在得月楼的前前后后,不由为小蝶姑娘感到叹息。
    落花遇见流水,实属天意,而流水不恋落花,亦是无奈,在人生啊狗生啊的旅途上有多少这样的萍水相逢、一见钟情、转瞬即逝而又经久难忘的一厢恋情……构成了一幕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剧性场景。但多情总被无情恼;那无情的风景,总让人牵怀。小蝶姑娘是这样,林刘村的小花也是这样。难怪南唐后主李煜在《浪淘沙》词中说:“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里面所含的,何尝不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痛惜?
    “落花,流水;流水,落花……”
    我念叨着,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在向我招手,竭力想看清面容,却总像隔了一层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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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的话儿 第77章  ;闻人世家
      更新时间:2012…1…14 17:12:55 本章字数:5357

    辞别了一群送行的人,马车驶出绍兴城,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太阳刚在东方的山顶露出红红的笑脸,我们已经看不到绍兴城了。王少勋说,趁早出发可以凉爽些,众人自然无不应允。
    车子还是三辆,少主人带着我登上了王少勋的马车,齐峰还跟威少爷在一起,同车带着阿贵、阿福,杨二少自己一辆车,驾车的是杨老四。
    出门的时候,我留意观察了一下杨二少,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内心里,我却能感知到他的落寞,看上去他眼神呆滞,说话也有气无力。大家以为是昨晚醉酒的缘故,而我知道,事情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回想起来,他昨晚几次呓语、翻身,我怀疑他那时其实是清醒的。
    车子放下了前面的帘子,我乖乖躺在少主人身边打瞌睡。昨晚不知怎么回事,怪梦一个接着一个,闹得我睡不舒坦,早上爬起来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要说最后做的那个梦,确实挺怪的。梦里,我好像也是在乘马车,一颠一颠的,跟现在很相似。马车走啊走啊,不知走出了多远,我只感到猛地一抖,向一个漆黑漆黑的空洞里坠落,吓得我张嘴大叫,却又叫不出声音。我一睁眼醒了过来,就再也没睡着,睁着眼稀里糊涂直到天亮。
    “这个梦有什么寓意呢?”
    我闭着眼睛,心里直打鼓,希望不会朝坏的方面发展。
    长时间乘车实在是一件很没趣的事,尤其是遇到同车的都不太说话,车厢里一片沉闷,简直要把我憋得喘不过气来。少主人与王少勋对面坐着,二人偶尔说几句话,然后就是沉默不语,好像都有心事。少主人的心事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王少勋在担心什么呢?
    “文伟,当年我与你父亲是正月回杭州的。那时候天气寒冷,不像现在,这般炎热。” 
    王少勋淡淡地说,我忙睁开眼去看他。他有些缅怀的样子,眼睛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哦,那少勋叔叔您能说说回到杭州以后的事情吗?”
    王少勋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当年,我与你父亲慕名来到绍兴,一来是久仰绍兴乃文化名邦,二来也想见识一下四大美女的风采。那年,你祖父与你王爷爷刚从京城到浙江为官,你祖父任浙江学政,王爷爷任省布政司理问,都算是高官了,攀附之人自然不少。我们是偷偷来绍兴的,可不知是谁透露了我们的家世,使得我们原定最迟正月十六回去的日子一推再推,直到二十日才成行。那次,你娘冒着严寒送我们到了十里亭,才依依而别。我知道,他们那时已经是情根深种了,也为他们高兴。”
    “回到杭州,自然免不了被你祖父责备一番,但你父亲不以为意,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再难听的话都会变成天籁之音啊!”
    王少勋脸上浮出了微笑,仿佛又回到当年与好友在一起的日子。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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