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倾城-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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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就是了,半小时后见。”
厉时辰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身后的重症监护室,下定决心,转身离开。
……
纪倾城依旧时醒时睡,止痛泵让人嗜睡,可止不住的疼痛又吵醒她。
痛。
止痛泵开到最大也没用,依旧觉得很痛。
她皱着眉,冒着冷汗,发现自己痛得竟然连叫都叫不出来。
直到她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丝丝电流从她的指尖一直穿到发梢,到她身体的每个毛孔,她终于长舒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
是宙来了。
宙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上,那疼痛的感觉便一点点消散了,纪倾城终于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
“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都在。”
“可是毛软跟我说,只有你没来……”
“我没有见她的必要,也没有见别人的必要。”
纪倾城失笑,还是那个宙。
“那你为什么现在出现?”
“你太痛了,我想帮帮你。”
宙轻轻把手移开,坐在了纪倾城身边。
可是宙一离开,她便又开始疼了,虽然没有方才疼得那么厉害。
宙又握住纪倾城的手,纪倾城却轻轻抽了回来,摇了摇头。
“为什么?”宙问。
“这是我的痛。”
她的痛就该她自己承受,这一场仗,谁都不能帮她打,宙也不能。
“你不要再来看我了……”纪倾城忽然说。
“好。”
“我是说,不要再出现,也不要偷偷地关照我,不要看我,直到我出院。我不希望你见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浑身插满了管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他们说,这个手术很可能有并发症,到时候只会比现在更痛苦,更折磨。
纪倾城不希望她看起来让人觉得心酸,让人想要同情,这是她无法忍受的,就像方才,宙看到她太痛,痛得不得不施展神力帮助她,她不喜欢这样。
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好,我不再看你。”
“那些要看我的人,你也想办法让他们看不成,好不好?”
“好。”
“就让我一个人。”
“好。”
纪倾城松了一口气,苦笑着说:“我希望我还能见到你。”
而不是死于并发症,这样凄凄惨惨地死在医院里。
宙的手轻轻滑过纪倾城的脸颊,温柔地说:“会的,我还欠你一个愿望……”
纪倾城又沉沉睡去,宙走了。
等她再一次疼醒,才发现她刚才忘记跟宙说了,昨天做手术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他……
手术之后,毛软接过了纪倾城全部的治疗,可是厉时辰依旧每天来医院里,询问她的情况。
在ICU呆了五天之后,纪倾城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身上的管子也拔了下来。
可是住进普通病房的第一天,她就出现了状况,别的情况都在好转,她的胃却瘫痪了……
纪倾城不能进食。
原来纪倾城只觉得吃饭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现在才知道,平时生活里的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竟然都是生命的恩赐。
她现在多想能吃一碗白粥。
毛软很重视这件事情,因为无法吃东西,纪倾城的身体自然很难快速恢复,所以就算纪倾城不愿意,她还是把胃管给她插了回去。
胃瘫也是手术的术后并发症中的一项,而且并不是手术失误造成的,所以毛软只能安慰厉时辰,并不是他的问题。
“没有腹腔出血这些问题,已经很值得高兴了,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应付什么问题就是了,不怕,她可以的。”
可是胃管插得时间太长,纪倾城的口腔和喉咙都开始溃烂,声音变得嘶哑和可怖,连喝水都像是在受刑。
再这样下去,他们怕纪倾城的嗓子会彻底毁了,只得拔掉了胃管。第一天还好,第二天纪倾城便开始呕吐,胃里积累的大量胃液还有返流的胆汁都被吐出来,更难受。
没办法,她只能重新又插入胃管。
“我总算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做手术了。”纪倾城苦笑着说:“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纪倾城的声音变得比女鬼还要可怕,明明笑着,可是那笑容却让人感到难过,她一天比一天瘦弱,整个人黯淡得似乎要失去光亮。
毛软继续跟她的胃瘫做斗争,厉时辰甚至从自己医院里找来了医生给她做针灸。
加强营养,胃部减压,每天吃胃动力的药,中医针灸……
就在大家都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纪倾城的胃液终于少了一点。从每天1500降到了每天800左右,又过了几天,她的胃液水平才终于到了正常人的300。
毛软简直比攻克了什么科研难题还要高兴,厉时辰甚至直接扔了VIP级别的病人,从医院里赶过来,只为了看纪倾城吃饭。
他就知道,纪倾城比谁都要顽强,什么都杀不死她。
……
拔掉胃管,纪倾城吃了一碗小米粥。
大家等待着。
她没有呕吐,没有不适,她的胃终于又动了……
纪倾城终于可以吃东西了。
半个月过去,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诚的笑容。
能吃东西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大家不爱看治病,没事儿,下一章就出院!
这几天有点累,每天三四千,非常羞愧。
周末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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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1…08 15:47:38
☆、第32章 Chapter 32
纪倾城的身体渐渐开始好转,她的底子好,恢复得不错,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精神也好了许多,没过几天就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我就知道!”毛软看着纪倾城各项生命体征都开始正常,得意地说:“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纪倾城无奈地问:“哪里不一样了?是多张了一个脑袋,还是多长了一条腿?”
“都不是。”毛软意味深长地说:“你一看就特别的耐‘操的人!”
如果不是毛软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纪倾城可能就投诉她了。
最后几日纪倾城的精神不错,手术做得很成功,也没有再出现新的并发症,想到身体在康复,心情也大好,章朝说要来看望她她也同意了。
见,当然要见,劫后余生,看见谁心里都觉得高兴。
……
其实之前章朝也来过好几趟,尤其是手术刚做完的那几天,章朝很迫切的想要见纪倾城,可是都被人挡下来了。
最让章朝感到不安的事情是,在这样一个人情社会里,明明处处都是漏洞,只要你想,总能找到一点缝隙来钻空子,况且纪倾城又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又不是被严密地保护着,照说章朝想要见她应该不难。
然而这一次,章朝却碰壁了……
医院似乎忽然成了一面铁墙,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跟章朝作对,就是让他无论如何都见不到纪倾城……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他不相信厉时辰和毛软有这个力量。在生意场上驰骋多年,章朝对危险总是有敏锐的嗅觉。虽然他还没有弄清那是什么,但是他有一种直觉,他感觉黑暗里,藏着一股就算是他也无法忽略的强大力量。
直到今日,章朝才能够见到纪倾城,而离她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是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竟然挡住了他半个月?
章朝很期待跟他或者他们面对面的那一天……
这一日章朝早早的就来了,身后还跟着来道歉的曾国少,他们来的时候纪倾城正准备打今天的第一针。
护士在,纪倾城对两人点点头,没有先招呼,而是把袖子挽起来,露出胳膊让护士打针。
因为进医院之后一直都在打针,时间太久,所以纪倾城的手臂上是大片的青痕,两个手臂上几乎找不到什么能够下针的地方,护士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处。
章朝与曾国少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等待纪倾城打完针。
毛医生跟章朝说纪倾城现在精神好了很多,可在章朝看起来,纪倾城的模样依旧憔悴不堪。她人瘦得不成样子,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要把她捏碎,两只手臂上都是青紫,简直就像是被烤焦了一般……
章朝很想知道,如果现在算是精神好多了,那前段时间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旁的曾国少也看得很唏嘘,之前他只觉得纪倾城是个心机深的女孩子,跟那些目的不纯想要接近章朝的女人没什么区别,直到调查了一番她的背景对她才稍稍改观。后来知道她病了,想到之前的为难,心里有些内疚。可现在,当他真真切切地见到了纪倾城的模样,才觉得后悔。
这小丫头的样子,看着真让人心里觉得不忍,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觉得看得难过,他瞟一眼章朝,琢磨着他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纪倾城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护士把她弄痛了。
护士把针在纪倾城的胳膊里戳了半天也打不进去,只得又抽出来,重新又戳,却还是不见回血,挪了几下位置也不行,又抽出来。
“怎么搞的?”章朝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悦。
护士有些尴尬地说:“抱歉啊,她的胳膊不好打。”
小护士又试了一次,没有成,准备尝试第四次的时候,章朝没有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章朝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护士,强忍着怒意,语气不容置疑,道:“你去换有经验的护士来打。”
“对,这个人是不行,换一个。”曾国少也附和道:“我打个电话,找人派资历老一点的护士来。”
小护士尴尬得脸都红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们有毛病啊……”纪倾城黑着脸开口道。
她一张嘴,章朝又是一愣,纪倾城的声音怎么这么嘶哑……
“别管他们,你继续打。”
小护士正想继续,抬头看一眼章朝,又吓住了……
这个人长得好看,但是好可怕。
纪倾城发现,章朝还是那个章朝,她连白眼都懒得对他翻,不耐烦地说:“这就是我之前不想见你的原因,你们给我消停点,不要恐吓医护人员,要不然马上赶你们走。我这胳膊本来就不好打,小范的针已经打得很好了。”
章朝拿纪倾城没办法,叹一口气,松开了小护士的手,皱着眉道:“抱歉,你轻点。”
曾国少一愣,没想到说一不二的章朝这么听话,看来还真有人治得了他……
“换这边打吧……”纪倾城把另一只胳膊伸向小护士道。
另一只胳膊一样青痕累累,章朝都不忍心看……
幸好,这一回小护士一次就把针打进去了,打完她立刻逃也似的走了。
针打上了,纪倾城才又看向章朝和曾国少,声音嘶哑地说道:“坐吧。”
两个人坐下,纪倾城看向曾国少,觉得他倒是挺有趣,上次见面那么狠,可这一回跟在章朝身后,态度却很矜持,她竟然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不自在。
纪倾城来了兴趣,故意讥讽道:“哟,曾总来了呀,看我死没死么?这一回没带酒来啊……”
“啧……这就没有意思了……”曾国少陪着笑脸,自嘲地笑了笑道:“你看看,我已经很自责了,你就不要再讽刺我了好不好?你瞧你嗓子哑的,都这样了还要冷嘲热讽我,不要这么给我面子嘛……”
纪倾城打量了他一番,又问:“曾总手上抱得是什么啊,送我的么?”
“对!”曾国少赶紧献殷勤,道:“虎刺梅,我听章朝说你老房子里种的都是这种花,特意找人包的一束。”
纪倾城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道:“曾总有心了。”
“给你。”
曾国少笑眯眯地把花递给纪倾城,可是纪倾城却没有接。
纪倾城抬起头看向曾国少,用不阴不阳的语气对他说:“曾总,您知不知道,虎刺梅不适合送病人啊,因为它有毒。”
“毒?什么毒?”曾国少惊讶地问。
纪倾城面无表情、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致、癌。”
曾国少这一回是真的傻了,人家得癌症,他却偏偏送致癌的植物,这就相当的尴尬了。想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棘手的人际交往的状况,但是这一回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
纪倾城凝视着曾国少的眼睛,冷笑着说:“曾总,您上回灌我半瓶酒,这回送我虎刺梅,为了我的病,您也是操碎了心啊。”
“我……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曾国少百口莫辩,看向章朝道:“你快帮我解释一下!”
可是章朝却扶了扶眼睛,暗笑起来,由得纪倾城讥讽他,完全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曾国少知道兄弟不站在自己这一边,颓然地解释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