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落秋霜-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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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雷道:“是,愚侄一定留意此事。但真金不怕火炼,只要心怀坦荡,岂怕奸邪之徒栽 诬!”
道行法师道:“还有一事要问贤侄,见特使公冶勋时,有无涉及燕王殿下书信的事?”
万古雷道:“我与公冶兄叙旧、并不涉及公务,我所持书信呈给李景隆时,他也在座。私 下见面时,从未再提及此事。”
道衍法师道:“原来如此,老衲明白了。”
一顿,又道:“燕王殿下若知北平之危已解,便不会再回来,若不派人来召贤侄,贤侄可 在北平休整一些日子。老衲有事,告辞!”
送走法师,曹罡、郭剑平、罗斌、耿牛议论有人挑拨离间的事,都说应该查个水落石出, 瞧瞧究竟是谁在作祟。
此时钟玉桃等诸女来辞别回宫,公冶娇从楼上下来,彼此互道珍重。
公冶娇骂万古雷:“你也是个厚脸皮!”
万古雷呵呵直笑,乐得很哩。
大家开怀大笑,都说翠喜功劳大,她更加得意,问万古雷:“公子爷,该如何谢我呀!”
耿牛忽然道:“为你找个汉子,俺军中有许多男儿,个个是好汉,可都没老婆……”
翠喜不防他会这么说,气得蒙起耳朵直跺脚:“你快闭嘴,我才不要你那些粗鲁汉子!”
众人大笑。四个怪人也咧开了嘴,居然还笑出了声音:“啊、啊、啊啊……”
随后,郭、曹、耿、罗送诸女回宫,好长时间不见面,也无暇细说别后之情,一个个依依 不舍。诸女中只有黎香蕊落单,万古雷有意撮合李杰,叫他也去送。
余下汤老五、刘二本、西门仪和秦忧等人,大家在一起闲谈,舒玉琼和张氏也来相陪。
接下来过了十几天舒心日子,这当中钟玉桃等不时回来,季兰也特意来看过娇娇,家中时 时热闹已极。
只可惜好景不长,公冶娇不能多留,万古雷也要操持军务,要说的话都说了,遂决定了行 期。
第二天又把大家找来,欢聚一日,第三天大早,公冶娇、翠喜、刘二本、汤老五起程回京 师。
众人骑马送了一程又一程。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万古雷等只得勒马停住。
娇娇、翠喜泪流满面,老少爷们也默然神伤。这正是:“故人一别几时见,春草还从旧处 生。”
这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
翠喜道:“我要是在京师,就跟姐姐们去,当王妃的侍卫好不威风。”
这话恰巧让刚进来的四个怪人听见,不禁嗤一声微微冷笑,满脸不屑的样儿。
翠喜嗅道:“笑什么,我的武功不差,在京师也是叫得响的人,做个王宫侍卫,绰绰有余。”
公冶娇道:“玉桃姐,把她带去吧!”
翠喜道:“去哪儿?”
“你不是要去做侍卫吗?请便!”
“啊哟小姐,人家不过说说而已。”
钟玉桃笑声:“你以为做侍卫好玩吗?成天呆在宫里值卫哪儿也不能去,我们都腻了,可 又脱不得身,还是在家里好。”
公冶娇道:“听见了吗?你以为是美差,那就不妨去试试。”
秦忧忽然岔嘴道:“她又胆小又怕死,怎能做王宫待卫,真是自不量力!”
杨孤道:“这叫无自知之明。”
翠喜嗔道:“咦,关你们什么事?谁又胆小怕死啦!再说嘛,我又何必要死,跟着我家小 姐有吃有玩,好不快活,死了岂不太傻?”
四个怪人相互瞧瞧,无话可说。
公冶娇道:“我看就你一人好过,无忧无虑,没心没肺。成天吃吃玩玩,不操心!”
“咦,我小翠可是最有良心的人,要不会千里迢迢跟着小姐来会情郎,兵荒马乱的……”
众人大笑,公治娇满脸臊得通红,骂道:“你嚼什么舌一点不害臊!”
翠喜冲着万古雷听道:“公子爷,婢子可是为了你不辞劳苦,如今小姐还骂人家,你也不 为婢子说句话,好没良心!”
万古雷笑道:“是是,翠喜姑娘为了让我们相会,不辞苦劳万里而来,功不可没!”
翠喜道:“小姐听见了吗……”
娇娇、翠喜不断回头,万古雷等不断挥手,直到娇娇等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万古雷不胜惆怅,掉转马头往回走,一路默不作声,他的魂灵儿已随娇娇送去,心里空荡 荡的,只觉得鼻头发酸,无限落寞……
快进城时,李杰忽然发现走在最后的四个怪人不见了,忙禀告万古雷。
“什么?为何不见了?”他茫然问。
“他们走在最后,起先还见他们跟着,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们到哪儿去了?”
郭剑平道:“只这么一条路……”
万古雷猛省道:“他们莫非又回头去送娇娇他们?”
罗斌声:“怪事,要送也该打个招呼呀!”
西门仪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这一刹那间,万古雷心中念头急转。
四个怪人来时就觉得诡诈,因此对他们多了一层防范。
但后来四个怪人除了脾性冷漠、古怪,也不见有什么异常举动,便消除了对他们的怀疑。
今日他们为何悄悄离去,难道要对娇娇她们下手吗?继而又想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该无端 猜疑他们。
因道:“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有些意外。”
郭剑平道:“要不要转回去瞧瞧?”
万古雷道:“让李杰去吧!”
李杰当即掉转马头,万古雷道:“别说我让你找他们。”
李杰道:“是,属下知道。”
回到家中,万古雷心绪不宁,偶然若失。与娇娇半月相聚,他对她的情意更浓烈也更深厚。
临别时,他几乎把握不住自己,真想就此随她去!
他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泪水盈眶,心中的痛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唐人诗云:“人间离别尽堪哭,何况不知何日归!”
他独自坐在房里,万分苦恼。
一个时辰后,他听见耿牛在楼下叫他:“师兄,李杰他们回来,出事啦!”
他一惊跳起,急忙下得楼来,只见李杰和四个怪人身上溅有血迹,正走进天井。
“出什么事啦?”他惊问。
秦代道:“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兄弟们杀了几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杰面色苍白,有些激动,道:“我说不要杀,他们就是不听,惹下大祸!”
陶悲道:“祸是咱们惹的,自有咱们兜着,你怕什么?”
万古雷道:“坐下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杰道:“属下先说。属下往回跑出十多里地,远远只见有十来人与四位爷厮杀,地上还 睡着好几个人。等属下赶到面前,只剩下了四个人。这四人吓破了胆,拼命逃跑,但都被四位
爷截住,跑也跑不掉。属下说这是些什么人,那四人大叫说他们是宫中的卫士,奉命捉拿奸细,要属下命他们四位爷住手。属下说带他们回来见大人,那四名卫士说好,他们愿跟属下回来,在大人跟前表明身份。属下说你们奉何人之命,抓的奸细在哪儿?对方一人回答说,奉祝源祝大人之命,到官道上堵截四个奸细,两个中年汉子,两个年轻书生。属下说,那么奸细呢,你们见到了吗?对方说,已经围住了,可被这四位爷赶了来,奸细乘机逃走。属下说你们有何凭证,说人家是奸细。对方说,他们不知详情,只是奉命行事。属下说,那好,走吧!哪知四位爷听属下说了个‘走’字,一个一刀,把四个杀了。属下说,他们是宫中卫士,你们怎么能乱杀?严爷说,你数数地上躺着的,多的都杀了,剩下四人何用?属下一数,地上躺着二十二人,便说把他们埋了吧,于是把尸身搬到了道旁的林子里,草草掩埋……”
万古雷两眼冒火:“好一个祝源,竟敢做出这等事来,我要找他算账!”
杨孤道:“杀了他的人,谁也不知道,你凭什么跟人家算账?”严寒道:“对嘛,多此一 举!”
万古雷一想也对,关中四剑不安好心,悄悄派出人,妄想捉住娇娇他们,说不定已得到了 世子的允应。
如今四个怪人不声不响把人杀了,自己就当不知道这回事,这才是一着妙棋。关中四剑不 见他的人回来,只能吃哑巴了。
他点点头:“二位说的是,就当不知道。”
耿牛道:“你们怎知有人找公冶小姐的麻烦,我们回来时一路并未碰见人呀!”
秦忧道:“早有人监视这院子,我们的举动人家岂能不知?所以猜到必有人拦截。”
杨孤得意地说:“咱们是什么人,这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咱们?”
陶悲道:“哼哼,在咱们眼皮底下玩花招了,他们还嫌嫩了点儿!”
万古雷知他们江湖历练多,这确实不是大话,便道:“多谢四位,解了敝友之危。”
秦忧道:“不对,他们不只是你的朋友,也是咱们的朋友,你谢咱也是多余。”
李杰道:“留下四个活口才好说话,不然宫里追查起来,怎么交代?”
杨孤道:“你这人真笨,死心眼。”
陶悲道:“和你说不清,免谈!”
万古雷道:“李杰,你不必担心,只要不提起此事就成,有人问就说不知道!”''5 1 7 Z 。 c O m'
李杰道:“是。可要是他们把杀人罪栽到小姐她们身上,岂不糟糕?”
万古雷道:“这就是四位爷的高明之处,这叫死无对证。娇娇他们只要出了北平城,就不 在我方控制内,大可放心。”
当天下午回了军营,忙碌处置军务。
十月初,燕王破大同之敌,万古雷等奉派至永平与辽东兵马大战,击溃了对方。
十月下旬,燕王班师回北平,奖赏有功将士。万古雷升为都指挥使,郭剑平、曹罡升都指 挥同知,罗斌、耿牛升了都指挥使议事。
李杰、查俊褚红、杨大刀升到指挥佥事。
诸女也得到了封赏,季兰为千户,钟玉桃等诸女被任为百户。众人时时在家中相聚,黎香 蕊已由万古雷做媒,征得黎母黎成同意,许给李杰。
大家还到顺义县府去看望李杰一家。李母为有个好儿媳高兴万分。
李杰的舅父张木匠更是欣喜若狂。两个儿子张超、张鼎都做了百户,在黄知县面前非但不 矮一分,反而高了一寸。
外甥李杰是正四品的官,两个儿子是正六品的官,在小小的顺义县府,再无第二家这般兴 盛。
十一月,许多将士和宁王都上书燕王,劝其在北平称帝,被燕王拒绝,说他起兵只为诛奸 臣。为这事,道衍法师与万古雷交谈过。
“师叔,燕王若不称帝,又为何拒绝朝廷提出的罢战,这其中到底是……”
“并非殿下不愿称帝,而是时机不到。虽说燕军节节胜利,但转来转去只在北平城附近, 师侄想想看,被我方控制的城池仅三四郡,能北面称孤吗?况朝廷还能调集各路大军,与燕军
周旋。故而群臣劝进之事,实属荒唐。”
此刻,他们二人坐在大庆寿寺的方丈室中,清清静静,无人打忧。这是道衍法师特意安排 的一次见面,就为的是能单独谈谈。
万古雷道:“师叔,这战事何日才会结束?这般一城一池地攻打下去,没完没了。”
道衍法师笑道:“老衲在举事前就对师侄说过,不出四年,江山易主。明年就是燕王殿下 进入京师、坐上龙椅的时候。”
“师叔,一年就能打进京师吗?”
“不错,贤侄你听说了吧,近日从京师官中逃出来一大批太监,他们三三两两来到北平, 说朝廷把重兵派在外,京师城内空虚,奏请燕王殿下绕开城池,直取京师,则天下定矣!”
“宫中太监,为何出逃?建文帝对太监限制甚严,不似燕王殿下任用太监。几次出征,太 监立功不少,在各军中都留有太监督军。因此皇上周围那些不得志的太监便偷跑出来,相约投
奔燕王。”
“那么,直袭京师之说当否?”
“直袭京师是燕王殿下入主神器的捷径,纵观各地文武官员,都持观望之态。谁进京师掌 政,他们就听谁的。燕王殿下又非别人,是先帝之子,由他登上宝座替换建文帝,又有何不可?因此燕王殿下已采纳此议,绕过各地城池,大军直扑京师,则天下大定。”
万古雷叹道:“但愿如此,以免战祸伸延各地,百姓苦不堪言!”
道行法师道:“这场劫数不可避免,此是天意,非你我能左右。”
一顿,又道:“今日访贤侄过来,有一事相询。贤侄与孙锐锋孙指挥使可有什么过节?”
万古雷甚是诧异,道:“没有,孙指挥使与愚侄较过技,愚侄也是出于无奈…”
“这事老衲知晓,比武后贤侄有没有与人说过他的闲话?”
“从未在人前提起过,师叔这话何意?”
道衍法师道:“老衲只是澄清一些事,故有此一问。还有,贤侄是否在人前说过,贤侄想 做王宫侍卫,以天豹卫取而代之?”
“愚侄从未想做王宫侍卫,此话从何而来?”
道衍法师道:“贤侄不必追问,这事由老衲处置。老衲深知贤侄为人,断定贤侄光明磊落 ……不过,贤侄有事不该瞒住老衲。皇上亲军指挥使公冶勋之妹公冶娇到北平城,贤侄只说来
了亲戚,当时为何不说出真情?”
万古雷一愣,道:“那是人多,未能详说,小侄并不想瞒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