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泪-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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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项羽箭头方向一转,直直地对准了吕雉!
吕雉身子一僵,眼神一凛,高高地抬起头与他对峙着!
“见到我为何不下跪。”项羽手一松,箭头方向急转,顺利飞向对面的靶子。
“你是西楚霸王,对你下跪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吕雉回应道。
“我可曾见过你。”项羽总觉得对吕雉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项王与我确实有过两面之缘,项王还能记得,是我吕雉的荣幸。”吕雉笑道。
项羽的手一顿,似乎记起了什么,嘴角一勾:“你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吕雉同样微微一笑回应道:“彼此彼此。”
项羽收了手中的剑,坐下倒了一杯茶,随意地问道:“你说你知道刘季的行踪,你想要的条件是什么?放了你?保你荣华富贵?”
吕雉冷冷一笑:“我可不知知道汉王踪迹这么简单,拿下韩信,平定叛乱,收服人心,让你坐稳王位,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条件可没有荣华富贵那么简单,我要你把刘季交给我处置,我也要在你的后宫占有一席之地。”
“哈哈哈哈……”项羽哈哈大笑,饶有兴致地望着吕雉道:“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这不过是一笔交易,如果我能做到,你自然不亏,如果不能,我的命对你来说不是像捏死一只蝼蚁这么简单吗?”吕雉走到项羽面前,企图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她没有和他看玩笑,也不想和他开玩笑,但项羽却专心地开始打理着他的佩剑,连余光也不曾看她一眼。
“项王!难道你还想自欺欺人吗?到底怎样的女人才能让你心无旁骛地称霸天下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你可以爱你的虞姬,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名分,她能带什么?鸿门宴私放了刘季?将帅才韩信推到我汉营?还是在你最需要心理支持的时候的妇人之仁,恐惧于你的杀戮?!你难道真的不怕自己有一天彻底毁在她手里吗?!”项羽对她的不屑一顾彻底激怒了她,她宁愿他对自己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也不愿他这样将自己视若无物!
“啪!”项羽拿剑的手一震,面前的茶几应声断作两截!
吕雉心中一惊,面上却装作镇定如常。
项羽慢慢地走到吕雉跟前,手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你给我听清楚,我项羽想要这天下从来不需要靠女人。”
说罢手一推,吕雉被狠狠地推落地上!
吕雉恨恨地咬着牙,不说话。
项羽转身又拿起了弓箭,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要太自以为是,你不过是个女人。
吕雉怒火中烧,身子几乎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她慢慢地爬起声,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声音低沉:“你一定会后悔的。”
项羽的箭头方向再一次对准了吕雉:“我不屑要你的命,但这刀箭无眼,不小心伤了你的眼睛胳膊,我可不负责。”
吕雉看到了项羽眼中的狠厉,身子不禁一抖,终于彻底露了怯意。
“哈哈哈哈……“项羽大笑着将箭头调转了方向,喊道:“将汉王夫人送回去!”
旁边的侍从立即前来押解吕雉。
吕雉使劲儿将他们推开,恨恨道:“我自己会走!”
如今的吕雉,脚每向前踏一步便徒增了一份恨意。这些男人都是那么自以为是,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将女人踩在脚下,玩弄于手掌之中!
“你可以爱你的虞姬,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名分,她能带什么?鸿门宴私放了刘季?将帅才韩信推到我汉营?还是在你最需要心理支持的时候的妇人之仁,恐惧于你的杀戮?!你难道真的不怕自己有一天彻底毁在她手里吗?!”
“大王饶命啊……”
“不要杀我……”
“二十万,二十万的生命,他们到底有什么错?!”
“难道还有比残害他们的手更脏的东西吗?!”
“那你们呢?你们这些指挥的将领呢?你们不该死吗?!他们是奉了谁的命令?!他们也有妻有儿,有父有母,你有想过他们的父母妻儿吗?!”
“杀!”
“杀无赦!”
“救救我……”
“救救我……”
……
梦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似无数恶魔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杀!杀无赦!逆我者亡!”项羽的手在空中飞舞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项大哥!项大哥!你醒醒!快醒醒!”虞姬摇晃着项羽的身体,希望可以把他妖得清醒。
“走开!你们都走开!你们都想杀我!想杀我!我不相信你们!不相信你们任何人!”项羽还在挣扎,将虞姬推开!
“项大哥,是我,是虞姬啊,项大哥!”虞姬爬回去,试图抓住项羽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太大,她无法靠近,只能大喊着。
“杀!杀!杀!”项羽依旧在梦中疯狂挣扎着,刚刚靠近的虞姬被他猛然一推,头撞到了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项大哥……是我啊……我是你的虞姬啊……”虞姬捂着头,声音有些呜咽,满是无助。
“虞姬……虞姬……虞姬……“项羽口中喃喃着,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是我,是我,项大哥,是你的虞姬。”虞姬终于再次爬回他的身边。
项羽终于从梦中清醒,睁开眼便看见了那叫他安心的红色,虞姬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又伤着你了?!”项羽几乎是从床上弹起,轻轻地抚摸着虞姬渗出了一些血丝的额头,禁不住地心疼。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你没有伤我。”虞姬用手当着额头,逃避着她的目光。
“对不起,我……”项羽知道虞姬只是安慰他,愈发地自责,伸手想要将她抱在怀里。
“不用对不起,我没事。”虞姬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保持着有些警觉的距离。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项羽的手顿在半空中又有些犹豫的放下,语气里满是叹息。
虞姬只摇摇头,低着头不言语。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项羽不再勉强去碰她,只往床里挪了挪,空出一块偌大的地方让虞姬躺下。
虞姬默默地躺下,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再也无语,直到天空泛起鱼白。
虞姬是害怕的,但她害怕的不是项羽无意中对她造成的伤害,而是他从不承认自己有脆弱的一面。也许他杀了太多的人,他也会做梦,也会有被报复的恐惧,但即使如此,他即便在梦中也从未表现出半丝的歉意或害怕。他从未乞求别人的饶恕,他应对恐惧的解决之道却成了越来越肆无忌惮地疯狂厮杀。
厮杀不是他的乐趣,恰恰是他对自己已经造成的杀戮,害怕遭到反抗的恐惧。他选择了用最残酷暴戾的方式面对自己潜藏在内心的恐惧,既可怜又可悲又可怕。
他依旧是他的项大哥,一如从前的专一体贴,一心呵护他的虞姬。他又不再是他的项大哥,越来越成了别人眼中杀戮无度的西楚霸王。
她知道,反抗的杀戮一旦开始,不到消灭反抗的力量便难以终结,但她不知道,是否反抗的力量得以消灭,杀戮在他身上真的可以终结。
?
☆、第二十五章 锋芒微露
? “籍儿,汉王的原配夫人吕雉来找过你了?“范增得知吕雉曾要求见项羽,第二日便来询问项羽。
“是啊,怎么了,亚父?“项羽漫不经心地答道。
“她和你说什么了?“范增饶有兴致地问道。
项羽轻笑一声,语气中满带着讽刺意味:“她说可以帮我一统天下。”
范增微微一怔,神情严肃地问道:“她有什么要求?你可答应了?“
项羽抿了一口茶,擦着自己的佩剑道:“不过一个渴望统领后宫的女人的疯言疯语罢了,亚父何必认真。”
范增一听脸色立即变了,赶紧回应道:“这吕雉我是早有耳闻,听说她足智多谋,又沉稳果敢,相较于汉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女人,绝对不能轻视,我看她的话很是可信。她若是想要在你的后宫占有一席之地,你给她不就是了?”
享有与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脸不快道:“难道亚父的意思是我项羽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必须要靠一个女人?“
范增的心高气傲,立即解释道:“籍儿,我的意思不是你必须要靠一个女人,但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这吕雉既然有这个能力,又何必在乎她的性别?更何况……我觉得她可比那虞姬强多了。“
听完这句话的项羽“哐“地一声将宝剑推回了剑鞘,”腾“地站起身冷冷道:”亚父!我敬您是我的谋士,听从您的意见,我感情上的私事就不劳您过问了!这天下早晚是我的,我不需要任何外人的帮助!“
“籍儿啊……你不可这般冥顽不灵……“范增一见项羽怒了,听不进他的话,气上心头,还欲再劝劝他。
“我要去练兵了,亚父若是没有什么其他事了就请回吧!“项羽再不听他多说,起身便出了屋。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每次一提到虞姬,项羽便再也听不进他的任何话,范增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背后干跺脚。
生气归生气,但有一个人他却都该见一见,转身他便叫人把吕雉带来。
此时的吕雉正心如死灰地呆坐在牢房中,即便料到如此,却依旧无法完全磨灭她高贵的气质。
“起来了!相国大人要见你!“看守囚犯的士兵踢了一觉吕雉道。
吕雉狠狠地瞪了士兵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端端正正地站起身。
“一个囚犯嘚瑟什么?!赶紧走了!磨磨蹭蹭的!”士兵被瞪了一眼很是不爽,推了推她道。
吕雉不语,又瞪了他一眼,抬头挺胸地走出了牢房。
“嘿嘿嘿……你看看那娘们儿,还以为自己是汉王的女人呢!还一副夫人的模样!”门外的士兵嘲笑道。
“哈哈哈……是啊,不过……这模样长得……还真是标致啊……”另一位士兵摸着下巴附和道。
吕雉摇着牙,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几乎掐出血来!
“哎呀,你们别逗她了,亚父还等着我复命呢!”前来领人的士兵不耐烦地又推了吕雉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不用你推!我自己会走!”吕雉恨恨道。
“哟!这小娘们儿脾气还挺犟!哈哈哈……”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嘲笑声……
吕雉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她要记得这些嘲笑过她的脸。
“进去!”士兵将吕雉带到了范增居处,将她推了进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可是我的贵宾!”范增见到吕雉立即怒斥领她来的士兵,殷勤地前去拱手道:“这些个士兵不懂事,夫人莫怪,还请夫人就坐。”
吕雉冷冷地看了范增一眼,默默地走到宾客席坐下。她稍稍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被项羽尊为亚父的人,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眼睛里却散发这精光,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快给夫人上茶!”范增望着身为阶下囚却依旧端庄不卑的吕雉不禁好感倍增,立即命人上茶。
“不用了,我向来喜欢有话直说,如今汉王的行踪已经对你们失去了意义,不知相国大人还找我来做什么?”吕雉回绝道。
范增笑笑,一脸赏识地望着吕雉道:“久闻夫人无论谋略胆识都大有过人之处,乃是女主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吕雉嘴角轻蔑一勾,冷笑道:“这些拍马屁的话就不用在我面前复述了,我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能聪慧到哪里去?您有话还是直说吧。“
范增轻轻一笑,望着吕雉道:“我对夫人的欣赏是发自内心的,夫人说可以帮助籍儿成就霸业,老夫更是深信不疑。“
吕雉回望了范增一眼道:“可惜霸王不需要我这等女流之辈,您就不要替他白费心思了。“
范增低头沉思了片刻,收了脸上的笑容,拱手道:“夫人若是肯助霸王一臂之力,老夫自当保荐夫人为日后霸王后宫之首!“
吕雉起身,慢慢走至范增面前,轻轻将他的手放下,面带微笑道:“相国大人太看得起我吕雉了,霸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您作为他的亚父比我更清楚,若是他决定的事能被人说动,想必当日汉王就出不了鸿门宴了吧?“
范增闻言脸色一青,心头蹭起一股怒意,但却瞬间将它压了下去,随即立即扯出一副笑脸:“夫人多虑了,项王当日不过是突然念及旧情,由此可见项王是个重情义之人,若是夫人帮他完成霸业,他自然不会亏待夫人的。“
吕雉知道,即使这件事早已过去,但始终都是范增心中的一个疙瘩,不提也就罢了,一提总会牵起他心中无法抹灭的痛。听范增如此牵强而又自欺欺人的解释,吕雉不禁“噗嗤“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