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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日虚月玄-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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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本人也听说了。”床上人坐起来,酒意尽去,“哼,东风垂名几千载,岂是说取消就能取消得?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最终还不是由你们这些东风的后人来决定。”
  他抱起床头的女儿红,猛喝几口,道:“小子你也恁是迟钝,本人跟了你一整天都没有发觉,亏你还是筷家的后人。”
  “啊?”筷竹大惊,“您……您……”
  “就你这样子,一辈子也甭想振兴东风!”
  “小子……”筷竹低头擦汗,“小子确实有些心神恍惚,让前辈见笑了。不过,听前辈的口气,似乎早就开始寻觅晚辈了。”
  “别说这个。东风就剩下你一个了吗?”
  “那倒不是。”筷竹精神一振,“还有三个比我小的兄弟和一个小妹……他们比我强多了。”
  床上人默然片刻,叹道:“巍巍东风,竟然只剩下五人,天道无常啊。”叹息片刻,他又道:“本人平州干矍,人家叫我剑师真人。寻访你们是几个老头子的主意,半年前开始的。我们和东风几个大长老都是老朋友了,怎忍心看着东风后人被人家欺负……对了,把东风发生的事说一遍来听。”
  筷竹听过这个名字。干矍,也就是剑师真人,是一个古董级的存在,他和天玄子、尘劫子为同时代人。他本身的隐术并不很强,可是他的铸剑之技世人无可匹敌。
  天玄子的太一神剑就是他的手笔。
  于是,筷竹再行了一次大礼之后,缓缓地把东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直到昭乌之战后自己留书远走,中间没有一丝隐瞒。
  说完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干矍身前,叩首道:“小子天杀地糊涂,伤害兄弟、背叛东风,三年来无一日不寝食难安。今天见到长辈才得以倾诉……”抬头,他看着脸色阴沉的干矍道:“小子从未想过能得到宽恕,只是,东风仅剩下五人,不忍心让清风几个独力支撑。所以,给自己留下三十年的寿命,期待东风初见规模后再以死谢罪!”
  干矍脸色数变,道:“起来!”
  啪!一个大耳光。
  筷竹一声不吭地受了一巴掌,嘴角都打出血来。
  “这第一掌,打你这个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的混蛋!”
  筷竹垂着手,嘴角的血也不擦。
  “这第二掌,”啪!又是一个大耳光,“把你这个混蛋打醒!什么叫以死谢罪?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清风那孩子救你的缘故吗?你是他的兄弟啊!”
  倔强的筷竹这时流下泪来,他跪倒,抱着干矍的双膝放声大哭。
  “唉……”干矍长叹一声,伸手抚摸着筷竹的头发,“孩子,说实话刚才那两巴掌不想打啊。起来吧,这么大男人还流眼泪,被人看了笑话。”
  筷竹垂着头站起来,颊侧依旧有泪珠劈里啪啦往下掉。
  “相对你们个人的恩怨,重建东风才是最重的!”这句话管用,令筷竹定住神,“接下来的几个月,你跟着我吧。”
  “我要你在三个月内学会我的养剑之术。”干矍看着他,“现在把剑和玉留下,你先出去,有些事我需要想一想。”
  筷竹解下腰间的包裹,施了一个礼后,退出房门。
  筷竹去后不久,干矍在床上盘膝坐好,七绝诛心剑在他手里摩挲了一阵,他自言自语道:“尘劫子看得真准啊,说发生就真发生了……可是,既然三年前就有预料,为啥不想办法阻止?太一和无心果留到了那两个孩子身上……莫非这背后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
  筷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相隔数千里之遥的某处海面上,有人正在念叨他的名字。
  “三年来,东风多多少少会有些规模了,”凛清风极目北方,“这并不是预测,而是事实。”
  “你是指筷竹吗?那个家伙,”耿流皇把刚端到唇前的酒杯放下,“怎么说他好。”
  赤心武哼了一声,酒碗猛顿在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不管做过什么,他终究是我们的兄弟。如果连这都包容不了,东风怎能称之为东风?”凛清风看了一眼赤心武,“只要是人就会犯错,不能一棍子打倒一船人。”
  赤心武扭头过去。
  “你们在说什么?”燎迦不解道。
  耿流皇苦笑道:“筷竹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之一,他比我们几个都大……说起来,这牵涉到一段往事。”
  当他把自最后狩猎日十四少年闯关试炼开始,到大岛焦莱被凛清风赤心武一击打沉为止,林林总总三年的时光、诸多事件解说开来,燎迦和顾离二人已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东风……竟然……”燎迦结结巴巴,不知该选用什么样的措辞。
  “一直没时间向你们详细解释,”凛清风淡淡道,“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不错,东风隐者村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我们这七八个人在勉力支撑。”
  燎迦远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东风竟然被灭村了……可怕,可怕啊……人鱼族并非是唯一的受害者。唉,怎么不早些对我们说呢。”
  “如果可能,我们都尽量不提及这段历史。”耿流皇喝了一口酒,脸色渐转红晕,“今天能在这里一口气说出来,还不是因为剑山居士这魔头已经诛灭。虽不是我们亲手所为,但至少能给地下的亲人们一个安慰了。”
  旁边,赤心武抱着大碗欲仰脖猛灌,被长木香香拦住。小姑娘把酒碗拉过来放在一侧,取块丝帕细心擦着赤心武胸前洒落的酒渍,一边道:“这几天乘风号一直加足了马力,估计十多天就能靠岸了,本来要一个月的……他们几个赶着要回村上坟呢。”
  赤心武大头一摆,红着眼睛站起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沿着主桅的绳梯爬了上去。
  “心武怎么了?”顾离问道。
  “让他去吧。”凛清风看着赤心武笨拙的动作,“小时候就是这样,他从不肯让人看到难过的样子。”
  香香想了想,用赤心武原来那个酒壶灌了一壶酒,也到望台上去了。
  沉默一阵,凛清风喝光杯中最后一滴酒,道:“流皇你跟我来。”
  “干啥?”耿流皇起身。
  “送你一样好东西。”凛清风笑了笑,转身沿阶而下。
  舱里,小龙竟天正蜷在被里酣睡,肚子圆圆的。
  “这家伙吃完了就睡,真让人嫉妒。”凛清风笑道。
  “你还不是一样?”跟着进来的耿流皇道,“快告诉我,你有啥好东西?”
  凛清风从怀里取了件薄如蝉翼、透明、有菱形浅纹的衣服出来,递给耿流皇。
  “绝龙翼!”耿流皇大惊失色,“别开玩笑了。”
  “穿上。”凛清风的口气不似做戏。
  耿流皇摸着绝龙翼柔润轻滑的质地,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凛清风掀开自己的袖子,胳膊上菱形的浅纹尚在,“我这件还在。”
  “那这件是哪来的……啊?莫非是剑解吗?”耿流皇一震道。
  “算你有眼光。绝龙翼是活物,先前我体内经过一阵天翻地覆之后,它就剑解了。我身上的部分已经完全和我融合一体,你手里的是多出来的一部分。穿上吧。”
  “为什么要给我?说起来,你家的云儿岂非更需要。”耿流皇还在辩解。
  “看你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凛清风笑,“云儿有云儿的,你有你的,就是这么简单。我可不想你以后遇到了强人,再被打得四处逃窜。”
  “这样啊,原来剑解的并非是两件,而是三件……靠!你小子……”耿流皇心中一甜,脑门一热,有种想哭的冲动。凛清风始终挂着自己被仿人击伤的事啊。
  褪去外衣,耿流皇把绝龙翼贴身穿上。
  绝龙翼一触皮肤,放出淡淡的光芒。过了一阵,从头顶处开始,一圈淡蓝的雷芒沿着躯干直下至脚底,然后有低微的爆鸣自他体内传出。
  “绝龙翼已经认主了。以后,它能发挥多大的力量都要看你自己的领悟和努力。嗯,长着翅膀的独角兽想来该是不错的。”凛清风笑得很开心。
  耿流皇笨拙地穿上衣服,嘴里虽不说,脸色却兴奋得发红。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想伤害你,都要经过绝龙翼的同意。”凛清风笑着道。
  “嘿,”耿流皇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上,“那肯定是不错的。”
  高卧床上的小龙张开眼睛瞧了半晌,咂摸咂摸嘴,换了更舒服的姿势又闭眼大睡去了。


    第五集 八部龙图 第五章 华光四射(上)
     赤心武有些烦躁。
  起因是没酒了。整整一小桶、近二十斤的酒,两天不到就喝光——这回不是因为他能喝,而是常年在海上的人们个个嗜酒如命,更架不住这酒的好味道。他不好再要耿流皇新酿,前天做完这一桶耿流皇已经有些虚脱,那并不是说笑的。
  捧着仅剩下的小半壶,正在犹豫怎么个喝法时,乘风号主舱的舱顶漏了。十多天前那场大风暴中为了稳住船,他以巨力踏破了舱顶,船是稳住,漏开大洞的舱顶也被他用长生气封住。但是现在,舱顶又漏了。
  长生气气性怪异,可虚空凝出木质,质地比普通的船木都坚硬数倍。然而,这凝出的木质也有存在的期限。
  这让他很是沮丧。
  帮着船员们用厚木板把舱顶封实,不小心被锤子砸了手指一下。按理说这是小伤,以他的身体该没有啥问题,可是怪就怪在,伤了的手指竟血流不止。
  这可吓坏了香香。小姑娘好不容易把他的血止住,然后勒令他呆在舱里,不准工作,甚至到外面走动都要经过她的同意。
  小姑娘声色俱厉地告诉他,这是血解的征兆——当一个真人拥有的气性太过庞杂时,因为承受不了体内的庞大力量,常常会发生血解。
  血解和剑解仅仅差一个字,但意义却一去千里。
  剑解,往往指有灵体力量升阶或寂灭时所发生的特性变异。普通人的剑解称为尸解,人类中偶然会见到人死去后尸体不烂不腐,那就是尸解。真人类自然去世时往往会留下特性、形状皆不同的遗兑,凛清风家传的隐剑龙匣据称就是其先祖的剑解产物。东风村北、龙山之尾那棵剑木——全名为虞留桃剑木——曾在数年前剑解,其枝条和蓄根剑解为数支威力绝伦的桃木剑。
  而血解则专指真人类灵体崩溃时的一种现象,虽然最终也会导致真人类的死亡,但血解的过程极其痛苦,而且血解后会遗留下可怕的异物。目前世上的异性妖物,有很多是古今数千年真人类探索隐术过程中,因失败导致血解而留下的产物。
  “为什么会这样?”赤心武把壶盖拧开,再拧上,“为什么会这样?”
  “心武,”凛清风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你的气息非常不稳!把壶放下,马上给我入定。”
  “我定不了!刚才试过了,我……”
  “你这家伙,想喝就喝。喝光了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耿流皇拍着他宽厚的肩膀,“想那么多做甚?这可不是你以往的作风。”
  “我也不想这样的……”赤心武痛苦地抱住头,“可是我这身体!”
  缠满布条的手指仍旧有血丝渗出来。
  舱门被推开,香香进来,怀里抱着哇哇怪叫的小龙。那家伙嘴角挂着食物残渣,估计还没吃够,很不情愿地被香香抱着,扭着身子想挣脱。
  “必须彻底封住心武的伤口,必须封住……”香香把小龙的头按到心武身前,“竟天乖,治好心武的伤,你想吃多少就给你吃多少。”
  小龙怎肯如愿,扭着头不肯碰赤心武的手指。香香脸色发白,拍了它一下,惹得它叫声大起,噌一下窜出香香的掌握,躲到凛清风怀里去了。
  香香愣住,突然双手捂脸,哭出声来。
  姬哓云把她扶住,柔声道:“香香别哭。你这是关心则乱,心武只是伤了个指头,不会有大事的。”
  “云姐……呜呜……”香香呜咽道,“你不知道……我曾亲眼见到庄里一个长老血解,就和心武一样的征兆……呜呜……”
  “香香说得没错。”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鹿易低声道。
  凛清风皱眉,缓缓转身过来。
  “也许,大家都忘了一个多月前在不周界里我做的预测。那是用牧轮道推出来的。”鹿易目光黯淡,“我们都要失去一样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似被针刺一样,齐齐把目光落到鹿易身上。
  小姑娘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右袖,“我失去了右臂,从而永不能再用牧轮道。三宝失去了一支眼睛,那是它变身为狱猫的凭借……”
  三宝舔着鹿易伸过来的手。
  “现在,心武的征兆也开始出现了。”她顿了片刻,幽幽道:“心武修武,可体内气性之多古今少见。本身,他就是金系和火系的血脉,两系并熔。后来又多了木系和土系的力量。如果没有不周界中的事,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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