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虚月玄-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凛清风缓缓摇头。
姬哓云抱着一只雪狐,道:“昨晚,它们也有一阵不很安宁呢,我从未见它们那样过。好在很快就过去了。”
池静道:“是不是离得庄子远了,突然间不太适应之故?”
耿流皇道:“不会吧,要说不适应我们也该感觉得到啊,为什么只有清风和雪狐?”
“我也有觉到,”赤心武插进来道,“虽然只是一小会儿。”
众人沉默下去。
凛清风道:“别想了,该发生的早晚会发生。我们走快些,四百里外有座逐鹿之城,传为上古皇家狩猎之地,我们要赶在黄昏前到那里。”
耿流皇眉头微皱:“逐鹿?光听名字就不怎么妙。”
逐鹿者,逐杀之野,争霸之地,听来就有血淋淋的味道。
凛清风后退两步,托起姬哓云的手腕,道:“我们七个就比一比,看那波先到如何?”
耿流皇一笑,右手挽住池静的纤腰,流风忽起,已先行奔了出去。
赤心武大嘴一咧,笑道:“这才像话嘛!”提起身形追了上去。
“上来!”凛清风微笑招呼,十多只雪狐一一纵上他的肩膀。再一凝神,人已如浮光掠影,飞射而出。
“啊?等我啊~~~!”转眼间六个人都没了影,巴布大叫一声,玩命追上。
这一番加速,孰优孰劣可就显出来了。
赤心武一马当先,迅若急电,将其它人远远落下一大截。即使肩上托着一个人,他奔掠的速度也无人可比。
耿流皇扶着池静奔行靠后。七人中,若论气脉悠长就数他两个,百里之内可能看不出比较,可一到两百三百里,他们的速度保持不变,厉害处就显出来了。
巴布也不弱,跟在耿流皇二人身边,甚至稍有超前,只是腮帮子已经涨得通红。
凛清风和姬哓云在一行人中间,女孩子已经到了凛清风背上,他大翅展开,疾飞在数丈高的空中。
四百里可不是一个短的距离。普通人骑马狂奔不停的话,一整天也不过跑上两三百里,那马还要是好马。
这七人到底谁先到呢?
不是赤心武和长木香香,不是耿流皇池静,也不是凛清风姬哓云。
是巴布。
远处,逐鹿之城的城郭已经遥遥在望。山峦泄尽,树木稀疏,在荒野与丘陵的交界地带,巴布一连数个倒翻,双脚落地站稳。
倒翻!
两只眼睛转了转,他蓦然坐倒,舌头几乎整个伸出来,剧烈地喘息着。
风声微响,凛清风等六人并肩跃来,停身在巴布后方的小山冈上。
“巴布,”池静笑着道,“你的修行还没到家啊。你看这一路,被大家轮流背着还喘成这样。”
巴布成大字形躺倒,喘息道:“静小姐,那也累啊!肚皮都被风灌圆了,我本来打算留着肚子,到逐鹿城里吃鹿肉呢。”
少年们无不莞尔。
此刻,夕阳已斜,远处逐鹿城上笼着一层薄雾,阳光映下,彩气流连,炊烟四起,颇有番温暖的感觉。
耿流皇吐了口浊气,道:“这逐鹿之城看起来蛮不错的嘛,一个又粗旷又宁静的小城。”
池静哂道:“病句,什么叫又粗旷又宁静?”
耿流皇挠头道:“嘿,就是那意思呗……对了清风,还有那种不安的感觉吗?”
凛清风微有气喘,闻言笑道:“你两个就是气脉长,跑了这么远连气也不喘一口。不安的感觉?早没影了,跑还顾不过来,谁想得起那个。”
身旁姬哓云抿嘴浅笑,其肩上一只雪狐把黑亮的眼珠转来转去,恁是可爱。
咕咕……传来一怪声。
众人闻声寻去,只见巴布捂着肚皮站起来,脸色大红,道:“饿了……嘿嘿。”
耿流皇笑道:“看来我最后那一踢还不够狠,没能把你肚里的馋虫踢出来。”
巴布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惹人狂笑。
凛清风环目四望着,道:“我们尚不忙入城。”
赤心武上前两步,沿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前方一片荒野,偶有低矮的老榆木攒长成团,散布在视野里。
“我也感觉到了,一股血腥气。”赤心武道。
凛清风侧头看着他的兄弟,这几年来,赤心武已经长成一个大汉,宽肩乍背,个子比他都高出一头。其赤红的脸堂微微黝黑,眼神热而不燥,不再是东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了。
“跟我来。”凛清风纵身前掠,沿着和逐鹿南沿齐平的方向,向西直去。
奔掠了小半个时辰,凛清风在一处密林前停身。
林里多是杨树,叶叶相连,植得很紧密。树下野草丛生,偶有奇形怪状的石头冒出来,蜷伏在阴影里。
林前歪歪斜斜插着一块牌子,上有几个暗红的大字,借落日余光仔细分辨,似是什么地什么禁入,倒是牌子上端画的一个骷髅头看得清楚。
凛清风在牌子上扫了一眼,凝目密林,道:“林内似有条河,而且,那里的水元素很不安分。”
长木香香来到一棵杨树前,伸掌按在树上闭目片刻,皱眉道:“有人在里面……还有许多恶鸟。”
凛清风缓步踏进林里。
林子边缘还好些,走了几十丈,旁边开始出现动物的骨骸,也有新死不久的尸骨,肌肉内脏腐烂到一半,恶臭冲天。
耿流皇捂着鼻子,闷声道:“听说有些动物自知将死,都会找处隐秘的地方消失掉,别人怎么找都找不着,恐怕这里就是一处兽类的天然殉葬场。”
赤心武忽然道:“我听到水声了——就在前面。”
众人加快了脚步。
视线豁然开朗。
一条不是很宽水流却非常急的河出现在众人面前。奇怪的是,那河在众人右方不远处转成两个大漩涡就断掉了,仿佛被利斧斩断。
耿流皇吸了口新鲜空气,对赤心武道:“在这样的河里,你敢跳进去洗澡吗?”
赤心武摇头道:“鬼才敢下去洗澡,那断流处定有地洞。”
凛清风沿流而上,众人赶忙跟上。
“奇怪啊,这里怎么一点尸臭味都没有?”池静边走,边左右瞧着。
“非但没有尸骨,连棵花草也没有,倒是这里的树变得很奇怪……”长木香香皱眉道,“竟不回应我的召唤。”
河边的杨树很粗,表皮呈坚硬的冷青色。而且树与树之间间隔一丈,不多也不少,整齐划一,连枝杈的模样也都似一个模子铸出。
凛清风停下,默然半晌,飞身上掠从一棵树上摘下两片叶子,在眼前瞧着。
然后他问道:“香香你说,这世间会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
香香道:“当然没有。即使一棵树一条枝杈上生出的两片叶子,也不会完全相同。”
“你瞧这个。”凛清风把手里的两片叶子递给她。
“啊?”长木香香左右手各持一片,眼睛飞快地对比着,“不可能吧?这……这怎么可能呢?”两片叶子,竟是一模一样!
凛清风凝眸注视方才采摘叶片的枝杈,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时,水源上方忽来人声:“三宝……三宝……你出来!我知道你藏在那里,你出来啊!”
第十八章 生存死妄(下)
疾水之源是一瀑布,从半山腰一个大岩洞里喷出,激流喷涌,水沫四溅。
众人没心思理会这少见的奇景,都把目光对准了水瀑侧崖上的一个少年。
“三宝你出来!”他大叫着,音带哭腔,“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家伙,不是说好了要死也要死在一起的吗,出来啊!”
他蓬头散发,衣裳被瀑水打湿了大半,尤自在崖侧探着身子,向瀑水喷出的洞口喊着。
喊了半晌,洞里也不见动静,他回身抱出一堆形象各异的木制猫偶:“你看,你看啊,我请了很多朋友来陪你,即使去了路上也不会寂寞的……三宝啊,你出来见见我,我不想你一个走啊……”
虽不知洞里藏了什么,这边众人听着,心中无不恻然。
那个少年形神极其激动,不小心向前一歪,差点从崖上掉下去。他用手扣住一块尖石,怀里的猫偶却稀里哗啦掉落了大半。
“不~~!”少年大叫,仿佛失落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白影一闪,凛清风现身水上,将那些猫偶一一兜住,然后跃身上来。
少年愣愣地接过那些猫偶,眼里蓦然闪过狂喜:“你……你终于来了……快!快去救三宝!”
“我终于来了……”凛清风低低重复,片刻,脸上洒然一笑,道:“好好在这等着!”
闪身间,人已掠入瀑布上方的岩洞内。
激流的瀑水几乎将整个岩洞填满。凛清风有若滑鱼,贴着岩洞上壁钻了进去。水流本疾,此刻突然趋于狂暴,轰鸣不断。
赤心武几个掠上侧崖,看着离崖四五丈远的瀑布源头,虽说对凛清风的能力很放心,此刻也都暗捏了一把汗。
这时,洞口喷出的水沫染出一片鲜红,迅即随着瀑水飞泄下去。
姬哓云的纤指握紧,眼里已出现忧色。倒是那个少年长出了一口气,软倒在地上。
又过了片刻,水沫轰然激射,凛清风破水而出,浑身湿淋淋的,臂弯里抱着一只花猫。
“三宝三宝,你这坏家伙!”少年连哭带笑把猫接过来,挥掌狠拍。手掌看似很是用力,到了猫眯身上,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凛清风衣上腾起阵阵热气,水分在快速地蒸发着。旁边赤心武问道:“你遇到了什么?那么大一片血。”
凛清风微笑道:“一条怪蜥而已,这猫被它挡在岩洞内部的一个狭缝里,进退不得。”
少年怀里的那只花猫,伸出软舌,舔着少年的大手,状极亲密。它的皮毛被水粘连成条条缕缕,隐约透着股暗灰色,其四肢瘫软,神情也有些萎靡。
长木香香最为疼惜小动物,她蹲下身去,用手抚摸着花猫湿漉漉的毛发,眉头渐渐皱起:“它怎么了?”
少年爱怜地看着花猫,道:“它自知大限将近,想不为人知地死在一个地方,所以寻到这来……唉,三宝啊,你不是最怕黑最怕水的吗,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又暗又湿的地方?”
“我不是问的这个。”长木香香轻轻把花猫抱过来,手中碧光泛起,将花猫笼入光晕。她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我问的是,它怎么了?”
少年手臂里空空落落的,张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香香冷冷地瞧着他:“这不是你的宝贝吗,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这只猫本来该是胖乎乎的吧,现在看这瘦骨嶙峋和老太婆似的,你肯定虐待它了!”
少年瞬间脸色惨白,喃喃道:“我鹿易……我鹿易怎会虐待三宝……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香香怀里的三宝喵喵叫了两声,其身上的水迹已经干了,只是萎靡不振的状况没有半点起色。
“怎么会……怎么会呢?”长木香香似没有听到少年的话,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花猫身上,“云姐你看,我的长生气一点用也没有!”
姬哓云附身下来,手心泛起点点白芒,刚一靠近三宝的身体,蓦然被一股强力弹开,脸色瞬变。
“没用的。”旁边鹿易惨然道,“没用的……它,唉。”
旁边凛清风平静道:“告诉我,有什么法子可救它。”
鹿易缓缓抬头,迎上凛清风淡若秋水的目光。凝视了片刻,他脸上露出苦笑,道:“这是三宝的命,即使有大罗仙丹也救不了它。”
凛清风凝视着他,过了半晌,就在鹿易被看得发慌时,说道:“我不信。”
我不信。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如一方巨石轰然落在鹿易心头,令人炫晕。
鹿易抗声道:“你是在怀疑我牧轮道的卦相吗?”
凛清风看着他,脸上渐渐露出微笑:“牧轮道子,不,是鹿易,果然让我遇到你了!”
鹿易一怔:“你这么说,只是为了逼我说出真实身份?”
“当然不是。”凛清风微笑道,“这尘世间,万物变幻无常,没有一人可以绝对确认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包括牧轮道在内。”
鹿易苦笑道:“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这么说,因为你未曾有过所有预测都完全应验的感受……”
“那你预测到三宝将死在那洞里吗?”
“没有,卦相显示三宝会死在我怀里。”
“确实?”
“确实。”
“那你方才为什么那般惶急?”
“我……”鹿易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是啊,既然知道三宝将死在自己怀里,为什么还担心它会在岩洞里不出来?这岂非有某种契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