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宠:嫡女荣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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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请安?”水芝的眼神闪了闪,劝阻道:“大小姐身子还没好,还是静养妥当,请安这个事可急不得。”
“不用了,你待会把佛经用檀木匣子收好。”云晏淡声道:“等锦葵过来给我梳头,咱们换好衣服就出发。”
“水芝。”云晏语气忽然间就有了些许郑重,“你往后就只管听我的吩咐,旁的你就别管了,我自会待你好。”
“大小姐……。”水芝觉得大小姐似乎在警告她一些什么,她心下有少许慌张,“好的,奴婢这就去库房找檀木盒子来。”
云晏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机会她已给了她,她若不懂得珍惜,也勿要怪她心狠。
云晏简单用过早饭,便携着几个丫头子到得老夫人的院子,还没进去,就已听到正堂里传来了阵阵笑声。
“祖母,你多吃这个。”是罗氏十一岁儿子云华的声响,“祖母吃了肯定长命百岁。”
“好好好,祖母就听华哥儿的。”之后是老夫人一连串慈爱的笑声。
云晏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云晏看到罗氏带着云雪与云华,正陪老夫人在吃着人参果呢。
“给祖母请安。”云晏安然而认真的行了跪拜礼,“这阵子孙女儿病得严重,许久都没能来给祖母请安,还请祖母谅解。”
“昨日孙女儿觉着病好了些,心里挂念祖母,便为祖母抄了祈福佛经,但愿祖母身体康健,福泽源长。”
“嗯,算你有心了,起来吧。”老夫人不轻不淡的道,“这等大礼,我可是受不起的。”
云府这个大姑娘何曾有把她这个祖母放在眼内?仗着外祖父家的威风与她亲哥哥的能干,打小就懒惰的很,来请安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就跟她那个短命娘亲当初一样,自诩出身高贵,骄傲得目中无人。
“母亲,晏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您就少说两句。”罗氏看着气氛不太对,连忙劝阻道。
“也就你贤良,纵惯着她。”老夫人冷哼了声,“出了这云府,指不定别人家会怎么笑话咱们没教好姑娘们礼数呢。”
云晏很是难堪,罗氏在她小的时候,从来就没与她提醒过需要请安的事儿,再加上老夫人对她也常冷眼以待,致使她是真的不太愿意来这里受这份闲气。
她勉强笑道:“祖母,孙女儿如今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学规矩。”
她从身后的水芝手里接过檀木盒子正要打开:“这是孙女儿诚心为祖母准备的,希望祖母喜欢。”
话音才落,“扑通”得一声,站于罗氏身旁的云华便晕了过去,吓的罗氏脸色都灰白了:“华哥儿,你怎么了?”
老夫人受惊之余,也顿觉脑子晕乎乎的,身边侍婢赶紧给她按摩起来。
“老夫人,奴婢有事要禀报。”水芝忽然跪了下去,手指了下云晏手里的檀木盒子:“大小姐抄的佛经有问题。”
“水芝,你说什么?”云雪这会儿似乎也是很着急的样子:“姐姐的一片诚心,怎么可能有问题呢,你可不要污蔑我姐姐!”
“你也不要赶着维护她,就让那丫头子说!”老夫人动气了:“我就不信了,这个大姑娘我还动不得了?”
云晏垂眸跪下去欲要分辩:“祖母……。”
“你闭嘴。”老夫人猛然打断了她的话头,然后指着水芝,“你继续说怎么回事。”
“大小姐抄完佛经后,又在佛经后面填了咒语,用蜜蜡封上后,就再也看不到此咒语了,以此来诅咒老夫人与三公子。”水芝抹泪道:“夫人向来对奴婢好,奴婢知恩图报,不敢隐瞒此事。”
“你为何要这么做,这些年我何曾待你不好?你却要来害我华哥儿。”罗氏抱着云华哭成了个泪人,望着云晏道:“我真是白疼了你一场,华哥儿可是你弟弟啊。”
“这混账东西。”老夫人听完后看着云晏越发生气了,“来人,把那盒子打开,我倒要看看这佛经后面是甚子歪邪东西。”
老夫人的身边嬷嬷便是上前去打开了盒子,乍一打开,众人都愣住了,盒子里躺着一只云翠泽亮、水头很足的玉镯,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样色泽的玉镯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天底下能寻出来的估计也没几只,众人都倒吸了口气,大姑娘手里的好东西真让人羡慕。
“孙女儿生病以来,对于以前的没规矩深觉不安,自觉愧对祖母,然后就想着,等病好了,定要送祖母一件称心物件来赔罪,挑来挑去,唯觉它最适合了。”云晏自嘲道:“却不料会闹出这等事来。”
第七章 打发一个丫头(下)
罗氏反应很快,暗里剜了一眼已被惊吓得失掉主心骨般的水芝一眼。
水芝就猛然打了个寒颤,跪地哭道:“这里头明明就是写了咒语的佛经,奴婢被大小姐逼着亲手装进去的,怎么可能是玉镯?如果不是那咒语作怪,三公子又怎么可能会晕倒呢?”
老夫人经她这么一提醒,也自觉脑子还是有些晕乎,兼之也担心她的爱孙华哥儿出事,便挥手让身边张嬷嬷赶紧叫人请郎中来。
“慢着。”云晏怎么可能会让那些罗氏准备好的郎中进来胡诌。
她叫止了张嬷嬷,与老夫人道:“祖母,孙女儿不放心祖母与弟弟的身子,还是以咱们候府的名义请宫里周太医来一趟吧。”
周太医不仅精于医术,为人也清正廉明,稍有些脸面的官家臣子们府上有头脑发热、小病小痛什么的,都喜欢请他来瞧瞧。
老夫人一听,也是觉得请周太医来稳妥些,就点头朝张嬷嬷道:“去,拿候府牌子出来,让人快去快回。”
待张嬷嬷匆匆忙去后,老夫人扫了一眼神色不太自然的罗氏,就觉得这事情是内有蹊跷。
她又回头审视着她跟前这个,有些出乎她意料的云家大姑娘,只见她气质清贵,挺直着腰板大方娴静的跪在那里。
也许前阵子她是真的病了,并不是装的,小脸都有些消瘦,不似往日那般的水灵,也没见请周太医来看。
而现在她手里还捧着那檀木盒子,里面说是诚心给她这个祖母准备的礼品,丝毫没有半点目中无人的样子。
老夫人看着这般,心下芥蒂消散了少许,让身后侍女上前去接过她手里东西,又道:“地上凉,你先起来吧。”
“是,谢祖母疼爱。”云晏恭敬地磕了个头才施施然站起来。
云候爷从门外进来的时候,便是碰巧看见云晏对老夫人这般乖巧有礼的样子。
他很是意外,对于这个大女儿,他也是有阵子没见了,前些时候听说病了,不学女红,也不到教学嬷嬷那里识规矩,字画师傅那里的课也没去上,他还觉得她偷奸耍滑装病,将来嫁出去要丢尽云家的脸面,要将人叫来跟前管教责罚一通。
还是夫人罗氏贤良维护她,嗔怪道:“咱们云府的宝贝大姑娘,就算是不懂这些又有什么,咱们大姑娘将来可是要做当家主母的,又不是去做奴婢的。”
“再说了,晏儿这孩子打小就是妾身带大的,是妾身的宝贝,她不愿意学,自是没有委屈她的道理。”
罗氏是他心头看重的女人,看到她这般维护她,虽不是亲母女,却胜似母女,兼之说得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云候爷也只好作罢。
众人忙乎着与云候爷一番见礼过后,云候爷这才发现氛围不太对。
待他侧身才见到底华哥儿脸色发白的歪在太师椅边,而罗氏眼眶红红的,神色脆弱的朝他喊了声:“候爷……。”
他心下一急,忙问:“华哥儿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便随手指了身后一侍婢,让一五一十将事情复述一遍给云候爷听。
谁知云候爷听完却脸色铁青,不分青红皂白便回头“啪”地一声,重重扇了云晏一个大耳光。
云晏给打了一个趔趄,唇角都见血光了,要不是锦葵在后面扶着,便就要歪倒地上去。
“我还说进门就见你在给老夫人装傻卖乖,怎么?犯了错,以为这样就能混蒙过关吗?亏得你母亲平日那么疼你,一点长进也没有,还学些旁门左道害自己家亲人!”
云候爷对这个大女儿素来印象不太好,这个时候对她越发失望,就放了狠话:“若你弟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要活了!”
云晏一手捂着被打疼的脸,勾起一丝冷笑轻回道:“敢问父亲,若华哥儿的病并不是因我而起,那害华哥儿的人,是不是也不要活了?”
云候爷被问的一愣,她这么说,莫非搞鬼的是另有其人?
水芝听完云晏这话,手脚都有些哆嗦了,罗氏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不过瞬间她便调整过来来,柔声劝道:“老爷,你打孩子做什么,任孩子做错再多的事,咱们回头好好教导便是,你这么重的打下去,孩子可要疼坏了。”
“你发什么疯。”老夫人也斜睇了云候爷一眼,实则是打个圆场,“事情还没个定论,你倒是等太医看完了再说。”
“爹爹,这事肯定与我姐姐无关。”云雪也过来搂着云晏,乖巧得让人疼爱的模样:“爹爹莫要气坏了身子,也莫要怪姐姐了,姐姐病也没好全呢。”
云候爷极为疼这个乖巧懂事的二女儿,抬手抚下她头上扎的总角,朝云晏瞪了一眼,“你看你妹妹,多懂事,往后要学着点。”
……
吵吵闹闹间,周太医终于赶了来,给云华翻看眼皮,又切了脉,又详细问了吃食之物,给云华看完,又给云老夫人看诊,看了室内的摆设之物,又让众人一个一个上前让他过目,最后看着医案,沉吟半天,似乎结果不太好说出口的样子。
云晏便给周太医行了个礼,指着桌上的一盘人参果道:“周太医不妨看看这果子,俗话讲,病从口入,指不定就是它出了问题。”
周太医对云晏赞许一笑,抚着长白胡子道:“你这女娃子倒是聪慧的很,你说对了一半,这人参果其实看着没问题,但吃两个以上,体内堆积了一定的总皂苷,又碰上一种特殊的香料气味,人就会中毒晕过去。”
“所幸云老夫人吃的不多,是以中毒不太深。”
云候爷急忙问道:“那依周太医之见,这毒可解否?”
“可解,只要不闻那香料味,半个时辰即可醒来。”
周太医摇了摇头,今日这一桩却又是宅院内斗阴司,这种事他见多了也有些麻木,方才就是觉着说出来就得有人替罪了,是以斟酌着到底说还是不说,但他也不好插手别人的家事,毕竟谁是罪有应得的,他也不清楚。
他无奈叹了口气,顺手指了下水芝腰间的香囊:“这便是那香料。”
话语方落,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罗氏僵了下身子,而水芝却已脸如死灰。
老夫人倒是还镇定,让人恭送了周大医出去,这才回头声色俱厉道:“来人,将这不忠不义的奴才拖出去杖杀了事!”
水芝看了眼垂着眼无动于衷的夫人,心都凉了,便绝望大喊起来:“大小姐,奴婢斗胆问一句,那你为老夫人所抄的佛经呢?你便不敢拿出来让老夫人过目吗?”
毕竟佛经是由她递到夫人那里,夫人亲口令人加的咒语,又用蜡封起来的,大小姐不可能摘得清的,大小姐摘不出来,也许对于她来说,就还有转机。
众人闻言顿时就都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开始大家都以为檀木盒子里是佛经,却不料是玉镯,那么大小姐之前说抄的佛经在哪里?
云晏怜悯的看了一眼水芝,朝身后的锦葵道:“你将佛经拿给老夫人看。”
锦葵应了声是,从阔袖里掏出一长方锦盒恭敬呈递与老夫人:“请老夫人过目。”
老夫人身边的婢子接过来打开,取出佛经让老夫人细看。
期间谁都不敢说话,仅得老夫人睇阅的声响,老夫人却是越看越满意,抄经的一手小揩写得工整无比,可见得是用了心的。
而佛经上下,找不出半点蜡印的痕迹。
水芝看着老夫人的神色,越发绝望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就有咒语,有蜡封的……。”
话罢当即要抢过老夫人的佛经看,罗氏站的位置离老夫人近,早就瞧的一清二楚,这分明便是另一张佛经,毫无蜡印迹象!
她狐疑地睇了云晏一眼,心下狂跳不止,莫非她已开始怀疑她了?这是她专门设的一个局让她跳的?
可是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必须得把她自己摘出去,眼看着水芝要发疯抢夺佛经触犯老夫人了,她不悦地道:“还不快点拖出去,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