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阙-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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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已经让了你好几子了,好吗!”我替楚暮打抱不平,道出了真相。
他们两人闻声都转过头来看我。
“你懂棋?”十四皇子颇为震惊地感叹道。
我撇了撇嘴,挑眉看他,“可能比你好那么一点点!”这话也不是谦虚,如果我面对的是楚暮这样的对手,怕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真是稀奇,改天我来和你切磋切磋。”楚允丰说的稀奇是指眼前这人能在他们这样边下边聊的状态下看清局势,一般人是很难不被分心的。
“那敢情好哇!输的人可不许哭鼻子。”
“你当我是小孩儿吗?还哭鼻子?”
“不是小孩是什么?”
“你……”
一旁的那人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们拌嘴,眉眼舒展着。
☆、同逛灯会
“脸还痒么?”送走十四皇子后,楚暮与我在园中散步。
我走在他的右侧,偏过头去与他对视,“还好。”我笑着答他。
“再忍两天就好了,可不能把脸挠破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又想起方才那一幕,暖意油然而生。
“你和十四皇子关系很好么?”一开始我便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一般。皇室里头还有这样的感情,也属难得。
“我俩的母妃相交甚好,他们很照顾我。”
“啊……”我明了地感叹一声,忽又想起一件事来,“说起来,我还没给你母妃问过安呢!”
见他发愣,我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挠了挠头。
“很抱歉没有那样的机会,我母妃走了有十多年了。”
“对……对不起。”我为揭了人家的伤疤而深感内疚,除了这句抱歉,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他望着我淡淡地笑:“别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不习惯人家可怜。”
我抬眼看他,觉得心里更加难过了,谁可怜你了,我只是心疼罢了。
回房的一路上,都在想楚暮母亲的事,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了,以至于景行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才发觉到他。
四目相对,我猜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那眼神没有往日的那般犀利。
我以为,他是来答谢的……毕竟我没有将他抖出去。
哪知,他竟什么也没表示,直接从我身旁走过。
“你该庆幸的,”我立在原地,将话讲给走过去的那人听,“我可是个有仇必报之人,难得以德报怨。”
“是么?那还真是多谢了!”他的语调上扬,是那种轻蔑的语气,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这哪里是道谢呀?!
我转过身去怒视着他,望见的只剩他留下的一个背影,那背影还有些不情不愿。真是无语!
我听府中的丫鬟们说,今日城里有场灯会,看她们眼里发光的样子,我便分外地好奇向往。
这几日可真是把我憋坏了,楚暮老说外头有在逃的钦犯,不让我随意出门,我在府里实在是闷得慌。有那么一两日,楚允丰也来王府里陪我玩儿,但还是觉得不痛快。
我寻思着该如何向楚暮张口,要怎样说他才不会拒绝我呢?
他一回府,我便开心地迎了上去,左一句右一句地问,旁敲侧击着。
“啊?你竟然上街去了!”我颇有怨言地看着他买回的一大堆东西,这就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有好玩儿的居然不叫上我?!”
他好笑地看着我说:“本来是想让你跟我一路的,但又觉得有些来不及。”
正想问他来不及什么,楚暮便堵了我的话,“今晚有个灯会,想不想跟我同去?”
我先是睁大了眼,后又止不住地点头,“好呀,好呀,我等你这话很久了。你这府中大是大,但怎么也不比外头自在,我都快闷出病来了……”我倒出肚里一大堆的苦水,心头很是畅快。
“怎么?住我这府里委屈你了?”他戏谑着望我。
“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要是你能天天陪我的话,我肯定也不会那么无聊了。“话一出口,覆水难收,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妥。我笑着转移话题,“我们这就走罢,天快黑了!”
“就这样出门?”他疑惑地盯着我看。
我摆摆手,不觉得有何不妥,“这样怎么了?”我朝自己身上望了望,一头雾水。
他咧开嘴,笑着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换回女装比较合适。”
原来他指的是这个!为了方便,我平日里穿的都是男装,虽然皮稍微嫩了些,但也不妨碍被认作是男儿身。
嘤嘤~~我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被嫌弃了!
“我这府里也没什么女子用的东西,你看这些,喜不喜欢?”他说着朝桌上指了指,又问道,“前日我给你做的衣服还在吧,今天就正好可以用上。”
原来是给我买东西去了!那衣服我还打算珍藏的呢!我的心中炸开了花,但脸上也不敢显露地过于明显。
“好了!”芳月终于把我捯饬完了,她看着镜子里的我说道,“奴婢早就知道小姐是倾城之貌。”
此刻,连我都觉得不真切了。梳妆台前的那面铜镜把我的表情全都映了上去,我只觉奇妙又不可思议。
胭脂徐徐晕开……细润如玉的肌肤透出红晕来。灵动的眼,轻描的眉,添了一分俏皮可爱;端庄的发髻上只一根简约的白玉簪,合着素色的淡粉委地锦缎长裙,映出一个灵气的女子。
转动着慧黠的眸子,我回头调笑她,“什么时候,连芳月都这般油嘴滑舌了!”她听了倒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好了好了。”我不再与她开玩笑,径自走去推开了房门。
一出门便与楚暮撞上,四目相对,竟是同样的诧异。
他也换了一身衣裳,冰蓝的直襟长袍衬出颀长秀雅的身形,绣着雅致竹叶的雪白滚边和头上的羊脂玉簪交相辉映。他始终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教人挪不开眼。
“怎么不进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便消失不见,“女儿家的房门,我怎能轻易进去?”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出口问道:“很奇怪么?”我朝自己身上看了看。
他看着我笑,“很美!”
我有些害羞地走到他身旁,“那,我们走吧!”
大泱的夜景真真迷人,万家灯火,街频路繁,在这黑夜里独居一格,显出这通透的城来。街上的男男女女或成双入对,或翘首盼望,寂寞的人在这样的日子里也能开出一朵花来。
今夜,尤其热闹。
这样与楚暮一齐走着,倒生出了不自在感。我两手规矩地交于身前,服帖地合在绸缎上,眼睛还不时地朝他那边瞟。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这时,我注意到前方围住的人群,中间是一个颇高的架子。
“我想去看看那个!”
他依着我的意,跟着我的脚步走了过去。
在外围便被人墙堵了住,我这才发现那架上是有人的,像是在夺上面的花灯。
架子由坚实的木材制成,稳定成三角状,其间又有许多木头横在杆与杆之间作为支撑。它的最外侧系了数十个花灯,每层三个,最精致的当然还属顶端的唯一。
站在我们前面的那名男子也正跃跃欲试,向一旁的女子保证着,“等会儿我帮你拿最上面的!”
有意思!我望着还在上面“攀爬”的人,笑了笑。
“想不想要那‘荷花映月’?”耳边倏地有声音响起,我转过头去看他,恍惚间点了下头。
只一瞬,他便消失在我眼前,扭头一看,已经跃了上去。他施着轻功,几下便到了顶端,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朝我走了过来。那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竟让出一条道来,而那条道又直直通向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日出现了更文的倦怠期。。。。
☆、喜欢,很喜欢
楚暮披着星光向我走来,手中提着一盏泛着光的花灯,脚步不疾不徐。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喜欢吗?”他举着花灯放到我眼前。周围的注目我已全看不见,眼里只一个他。
我含着笑看他,眸中流光溢彩。隔着一盏灯,他便在我眼前。橙黄的灯光让我更能看清他的容颜,笑意盎然。我生出一种错觉来,以为他也曾如此待我。
我能听到自己此刻异常的心跳声……“喜欢,我很喜欢。”
河边有多少祈祷者,河里也就有多少个美好愿望。灯光照亮了整条河,无论上游下游,点缀着梦,点缀着希冀。
卖灯的老伯很是和蔼地帮着面前的一对璧人挑灯……
我左瞧右瞧,边选边问楚暮的意见,看中了好些个河灯。“老伯,可不可以多买几个?我的愿望还真有些多。”
老伯的手顿了顿,提着盏灯,直起腰看我,“小姑娘,老天可不喜欢太过贪心之人。”
我吐了吐舌,朝身旁的楚暮难堪地笑了笑,甚是无奈。他见我这样,也笑了出来。
最后,也只是买了两盏而已。
我刚写完自己的那盏灯,就见楚暮将他的灯递了过来。
“我的心愿给你。”
我还真没客气,狡黠地笑了笑后便拿过了他的灯,精心地描了起来。
站在岸边,视线注视着河灯飘去的方向……
“你许了什么愿?”温润的声音传到耳边,我扭头对着他笑,并不言语。
璀璨的灯光在河中点染着,它们朝着同一方向飘洋。在这些无甚差别的河灯中,唯有一盏显得清丽隽永,上面的墨透着光映到了水面上——画的是清萧山林……
“小姐,那不是裕亲王么?”丫鬟疑惑地看着正弯下腰去放灯的自家小姐问道。
待琼华抬头望时,对岸的人已经转身离去,留给她的只是两抹渐远的背影。她并不好奇他身旁之人是谁,只是每每看到他,心情便久久不能平复——这人犯过不可饶恕的错。
“小姐!”见她发愣,丫鬟微声叫道。
琼华埋头低笑,又抬起来望着她摇了摇头,“我没事,该回去了!”由着绮心搀扶,走上了台阶……
“扣扣扣……”
“进来……”
我单手关好房门,出现在了楚暮的视线中。
“怎么不穿昨日的衣裳?”他见我这身打扮皱了皱眉。
移着步子,我慢慢走到书桌面前,把糕点放了上去,笑着说道:“这怎么方便呢!我这样住在你府中会教人误会的。”我也考虑过,如若以女儿家的身份住下去,对他的名声也实在不好。
有什么在他的眼中流转,一种异样的情绪,我有些猜不透。
“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红枣山药糕。”我邀功似的摊开手显摆,想打破这份尴尬。
他叹了叹气,这才伸手去拿。就在这点空档,我好奇地朝四周看了看——书房里围着许多书架,上面自然放了不少书籍;墙上挂着几幅画,也不是谁人佳作;角落里、书桌边盛放着各色的精致古玩,木雕屏风将床榻隔了开来,格格有调。
我往桌上一看,这才发觉他方才是在练字的,墨迹还未干透。
“咦?”我像是发现了何等宝物一般,惊奇地指着案上的墨锭,“哪儿来的这么好的墨?”颜色黑而带紫,质温如玉,理细如犀,表面丝丝起发理。最吸人眼的还属上面描的兰花了,精工细画,质气非凡,我顶喜欢了!
而楚暮只是拿着糕点朝我笑笑,并未回应。我知道自己又犯傻了,他那么尊贵的人什么东西得不到?
正在这时,景行进了来。他见我也在,瞄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卉姑回来了!”
我反应过来后,立马奔了出去,连给楚暮打一声招呼也忘记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芰荷也回了来。她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扑过来抱我,很是悲恸。而我则是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探寻地望着还站在马车旁的卉姑。
到底怎么了?她也是一脸沉重。我猛地想起一种可能性,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
芰荷一直在哭,我便一直安慰着她,一句话也不问。等她终于在啜泣中入睡时,才疲倦地走出房间。我要去找卉姑确认……
本想先去找楚暮的,却在半道上正好遇到了想见之人。
我向前走了几步,施礼问好,“卉姑!”
“云姑娘不必如此。”她急忙扶我起身,显得有些惶恐。
眼神与我相交,便已明白我的困惑。她叹着气对我说道:“是我无能,没能救得芰荷姑娘的爹,辜负了你的期望。”
“她爹去得那么急?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我有些诧异地问道。
“本来是可以再撑几年的,但……又染了伤寒。故而……”
“怎么会?”我小声念叨,有些不敢相信,更加心疼起芰荷来。
“因为不能确定我们是否也传染上,这才迟了几日回来……”
我没听完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