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扬明-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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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
林伟业一时语塞,这些都是历史上必然生的事件:李自成入京,建立大顺,然后吴三桂引清军入关,一片石大战,清军大胜,最后建立了让中国黑暗几百年的辫子王朝。在座的其他人不知道,可是作为穿越者,他和夏天南都很清楚。
夏天南对孙元化说:“孙先生,鞑子眼下还没有突破山海关,北直隶还未沦陷,你就打算安心守住南方,等到流寇肆虐、京城陷落、鞑子大举入关的那一天?可曾想过北直隶的百姓会在鞑子的铁蹄下惨遭蹂虐,长江以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孙元化一怔,随即连连摆手:“不曾如此想过,老夫又怎会忍心让百姓受苦。只是眼下山海关固若金汤,关宁铁骑虎威犹在,崇祯二年鞑子入关也只能绕道喜峰口,而且不敢久留,匆匆搜刮劫掠一番后退却,何来大举入关一说?再说流寇此刻已是日薄西山,朝廷任命洪承畴为五省总督,大军连败流寇于确山、朱仙镇,高迎祥之流已是苟延残喘,覆灭只在转眼之间。将军所说,恐怕是有些夸大其词。”
夏天南叹口气,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未来的历史走向,恐怕他也会抱着和孙元化一样的想法。只是这些都是表象,不久以后,流寇十三家七十二营在河南荥阳召开荥阳大会,联合起来抗击朝廷,死灰复燃,之后一路壮大,最后由实力最强的李自成攻下了北京,崇祯吊死煤山,大明灭亡。辽东那边,在全力南下入关之前,皇太极派兵五次入关,如入无人之境,前后掳走人丁近百万、财物无数,所谓关宁铁骑也只是个摆设而已。可是这些未卜先知的事情,又不能和林伟业之外的人说。
他站了起来,朗声说:“诸位,如果我想安心呆在南方做个土财主,当初凭借棉布和烧酒生意就能吃穿不愁,现在有了日本的买卖和两大税关的税费,岁入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银子都不在话下,所谓富甲天下也不过如此。可是我夏天南不愿做个偏安一隅的富家翁,本人志不在此!将来不管是谁得了北方的天下,是鞑子还是流寇,就算我能凭借南方的地盘与他们分庭抗礼,甚至自立为王,可是这和苟且偷安的南宋有何区别?我就算要做皇帝,也要做黄袍加身的赵匡胤,而不是背负靖康之耻的赵构!”
司马德有些激动,大声附和:“大丈夫当如是!”
夏天南继续说道:“在北方建一个前沿基地,不管是西击流寇,还是北拒鞑虏,都能掌握主动。朝廷做不好的事情,我可以帮他们做。若是有这个能力却躲在南边看着北方百姓被异族践踏揉虐,你们能坦然受之,我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一点担当都没有,有何脸面去做什么天下兵马大元帅,甚至是坐北朝南的天下之主?”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让林伟业和孙元化哑口无言。
“话说回来,在山东搞个分基地,和巩固南方的地盘不矛盾啊!”夏天南看着林伟业,“你不是说五指山纵深地带未曾掌控吗?等我有了大量移民,去那些生黎出没的无主之地开荒种田,自然就把这些地方牢牢抓在了手中。至于人口问题,广东的人口确实不少,可是这几年没有大灾,又有几个人愿意背井离乡?别说将来北上打鞑子了,就算迁移来琼州,他们恐怕也不会愿意。还有你口口声声说的广西狼兵,翻山越岭是把好手,和黄猛甲手下的土兵有异曲同工之妙,历史上也有过光辉的战绩,但是我们将来的主战场在冰天雪地的北方平原,最大的敌人是鞑子,我要这么多山地步兵做什么?”
林伟业挠挠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好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孙元化叹道:“老夫目光短浅,请将军恕罪。”
夏天南摆摆手:“言者无罪,闻者足戒。至少眼下鞑子还在山海关以北,流寇已成丧家之犬,孙先生说得也没错,看起来我有些杞人忧天。不过我断定,只要流民产生的根本原因不解决,流寇还有死灰复燃的一天;皇太极野心勃勃,鞑子再次入关烧杀劫掠也是迟早的事情,就凭几段城墙,挡不住他们。”
第五百七十三章 背锅侠
第五百七十三章 背锅侠
夏天南一番慷慨陈词,基调就此定下,无人再对此有质疑。
司马德问:“此去山东,主要是要捞取战功还是为了人口?若要在山东扎下根来,何处适宜?”
“历时两年的兵变,制造了大量无家可归的难民,而琼州府地广人稀,移民才是首要的目的。当然,有战功的话,也不能放过,我还想找机会把头上的参将衔升一升呢!至于扎根何处,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已经有了目标,就是登州。”
孙元化惊讶地反问:“登州?”
“没错。有广东巡抚慕天颜的人脉,就能与山东巡按御史谢三宾搭上关系,我筹划将他推到登莱巡抚的位置上,这样我们就能自由出入登州……”
孙元化沉吟道:“可是,登莱是军镇,登莱巡抚也不能一手遮天,就算我们的人可以自由出入登州城,也没法堂而皇之地驻军啊,所谓在山东扎下根来,又从何说起?”
夏天南回答:“这个嘛,我有一个计划,是关于东江镇的。据说,东江镇以毛文龙后人和旧部为主,都是辽东人,和登州的叛军一脉相承,现在登州兵乱持续将近两年,东江镇也乱成了一锅粥,朝廷派去的总兵黄龙已经被岛上乱兵所杀,东江各岛驻守副将各怀心思,有人放出风声,说是要渡海从登州进入山东,与叛军同流合污……”
孙元化问:“可是这与我们何干?而且东江镇天气寒冷,地力贫瘠,能种人参,但种不了粮食,粮饷全靠登莱拨付,又哪来的底气进攻登州,断自己后路。”他曾经做过登莱巡抚,对这个自然有发言权。
夏天南笑了笑:“东江镇诸将会不会齐心,会不会发兵登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可能性,对于朝廷而言,就是一个不得不防的威胁——他们就是替咱们背锅的。孙先生,我问你,山东一带,可有像样的水师防范东江镇来袭?”
孙元化摇摇头:“除了登州水城驻扎了一支水师,整个山东甚至北直隶都没有像样的水师,可惜登州主城陷落,这支水师也落入了叛军手里。东江镇的水师倒是颇有实力……”说到这里,他忽然醒悟过来,“将军是想借助东江镇水师的威胁,来获得驻军登州的机会?”
“没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算登州的叛军被平定,登州水师肯定也保不住。到时候,新任登莱巡抚上个奏折,就说如东江镇叛乱,发兵来攻,登州无水师抵挡,请求新建水师或者抽调别地水师常驻,而我愿意帮助拨付水师为朝廷驻守登州,粮饷可以先欠着,你们说朝廷会不会答应?”
司马德赞道:“此计甚妙。不过将军刚才说过,此去山东参与平叛也是以东江镇的威胁为理由,驻军再用同样的借口,会不会让人起疑?”
夏天南嗤之以鼻:“有这么好的背锅侠,不用白不用。谁敢质疑,让他去平叛啊,让他去阻挡东江镇水师啊!”
司马德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将军,属下还有一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登州来个围三阙一,放叛军残部出海,北归东江镇,让东江更乱,彻底脱离朝廷掌控,这样才能凸显登州驻扎水师的重要性,谁也不敢说三道四。这就叫养寇自重。”
夏天南脱口而出:“不行。”历史上叛军确实是由登州水城出海的,不过不是逃回东江镇,而是投了鞑子,给皇太极带去了先进的红夷大炮和制作大炮的工匠,从此改变了明军与清军火器实力的对比,大大增强了清军攻坚的能力。不知道这些也罢了,既然知道,就不可能给皇太极这次开挂的机会。不仅不能放叛军出海,还要想法子把叛军的船连同红夷大炮炸沉,以绝后患。
司马德奇道:“为何不行?东江镇越乱,对咱们越有利啊!”
夏天南不能说真实原因,只是含糊地说:“李九成、孔有德等叛军首领就是从东江镇跑出来的,素与岛上将领不合,到时不一定会回东江,投了鞑子也说不定……”
见他坚持,司马德也就放弃了这个提议。
夏天南转变了话题:“为了给琼州营出兵制造机会,慕巡抚会向朝廷上折子推荐调我带水师去平叛,谢家小姐也会给父亲谢巡按写信,让他向负责统领平叛大军的山东巡抚朱大典推荐,书信往来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可以趁这机会赶紧准备准备……”
林伟业问:“不就是带着船和兵去打仗吗?还准备啥?”
“准备接纳难民啊!我可不会弄几千人过来就完事了,总得弄几万人吧,不早做准备,人来了住哪?怎么管理?如果让他们去垦荒,选在何处?”
林伟业咋舌道:“老天,几万人?整个临高县的人口才多少人,这不是一次性移民了几个临高县过来吗?”
“而且都是青壮居多。”夏天南补充道,“兵荒马乱的,身体孱弱的早就撑不下去了,能活下来大多的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小伙。”
司马德正色道:“既然如此,运送的船要备足,粮草也要准备妥当,要不然难民半路就被饿死,或者在船里太拥挤闷死,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
孙元化补充道:“接纳难民的准备也要充分,这么多人不能住在县城中心,免得与本地百姓产生冲突,得在偏僻点的地方安置才行……”
夏天南当即拍板:“说得很对,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那么由司马先生负责组织运送的船队,如果临高不够就去广东征调民船,我让慕巡抚给你开张手令。孙先生负责安排难民的安置,就在临高以南建个安置区,避免与本县居民混居。楼房来不及建了,就建一层的平房。”
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汉生说:“将军,是否在博辅上岸之后就进行甄选,把精壮的青年选入军中,为扩军做准备?”
第五百七十四章 何不军屯?
第五百七十四章何不军屯?
夏天南正要回答黄汉生的话,孙元化插嘴道:“扩军固然要紧,可是组织难民垦荒也是要紧事。否则凭空多出几万张嘴,就算我们包揽三县粮赋后存了一些粮食,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啊!”
夏天南一听,也是啊,扩军是必须的,这也是移民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可是首先得解决吃饭问题。以琼州营目前的存粮,养活两三千人的脱产军队毫无问题,可是这个数字扩充到上万,就有些扛不住了。那么组织难民垦荒,自给自足,才是良性循环的正确道路。
正在犹豫先扩军还是先垦荒的时候,司马德提议:“何不合二为一,开展军屯?”
夏天南一愣:“军屯?”
司马德回答:“正是。把精壮年轻男子甄选之后编入琼州营,然后统一组织去垦荒种地,按连、营编制划分耕种区域,以耕代练,闲暇时也可进行基本的操练,等收粮后再入军营正式操练,屯田、练军两不误。”
孙元化踌躇道:“可是朝廷的卫所屯田都已糜烂不堪,我们又把这一套捡起来,是不是自误前程?”
司马德反驳道:“朝廷的卫所之所以糜烂,盖因军官大肆侵占良田据为己有,军士沦为佃户,粮饷短缺,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大量逃亡,才会酿成今日之困局。我等屯田只是权宜之计,等田亩开垦出来,所产粮食足以养活军士,便可回归军营,田亩便可交给他人佃种。何来自误前程一说?”
夏天南插话道:“各抒己见,可不要产生争执。我倒觉得这个法子不错。虽然朝廷的卫所制度江河日下、名存实亡,但是我们的屯田和这个不一样,可以试一试。要不然我们辛辛苦苦招纳难民回来,全部去种地有些可惜,虽然田地和粮食是基础,但是军队才是琼州营的根本,说到底我们还是为了扩军,垦荒只是手段。司马先生的这个法子,把垦荒和扩军合二为一,就解决了这个难题。这些人在垦荒种地的同时,能够接受最基本的训练,拿起锄头就是农民,走进军营就是兵,温饱问题解决了,扩军的问题也解决了。”
孙元化问:“既然如此,那便实施军屯。只不过,等到首批屯军入了军营,那么来年的地又让谁来种?仲达司马德的字说交给他人佃种,可是琼州府又哪来这么多劳力?”琼州地广人稀,如果本地劳动力充足,也犯不着移民了。
夏天南回答:“这个问题不大,等到第一批屯军成为脱产军人,自然有下一批来接盘。等我们通过谢巡按,哦,到时候估计是谢巡抚了,控制了登莱地区之后,山东境内的难民可以源源不断通过登州出海,运往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