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神座-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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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心惶惶。可想而知,城主的命令一下,本来就六神无主的全城百姓,更是炸了窝一样,鸡飞狗跳。
再有那些被强行抓去城主府的神医、郎中,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简直就是难为人,别说这种瘟疫,这些人从未遇到过,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就算有一些可行之策,暂且能够稳定住瘟疫扩散的势头,被城主这么一搞,魂都吓没了,有计策也早就忘光了。最要命的是,这瘟疫也真他娘的够劲。
君不见,进来的一帮垂头丧气像是死了老爹一样的神医、大夫里面,绝大多数人,脸色枯黄,走几步里,不停的吐黑水,也是得了瘟疫之后才有的症状。
汤城笼罩在巨大的阴翳之中,近几日连绵阴雨,老天爷也像遗弃了这座古老的城池一样,连续四五天了,连一丝阳光都不舍得施舍。满城百姓自哀自嚎,家家关门闭户,心中千万般恐慌。一开始的一两天里,大街上还有行人,第三天已经是冷冷清清,风雨萧条。
到了第四天,只有一些人的家属因为死了亲人,鬼哭狼嚎的抬着棺材,一路凄凉的向着坟地而去。
偌大的街,繁华的路,不复旧观。路上洒满了纸钱,铺成了厚厚的几层,风一吹,冥币漫天飞舞。飘飘洒洒,绵绵细雨中,不久就被淋湿,只是那纸钱,还是那么的苍白,像雪花一样凋零。
又过了两天,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一些穷人家,已经买不起棺材,死了人,就趁着夜色偷偷溜出门去,用凉席把尸体裹起来,背在背上,夹在咯吱窝里面,来到城外的荒郊野岭心里默念几句,就这么一扔。尸体深深的埋在了荒草从中,等到隔些日子,有野狗夜狼来了,也就是一堆啃食剩下的累累白骨。富贵人家还好些,财大气粗,还能买得起棺材。
但第七天的时候,这些富贵人家也只能将死了的人裹上一件裘衣,规规矩矩的放在了祖坟里面。
第七天了,他们不是买不起棺材。是全城三家棺材铺的老板都已经先后得了瘟疫死了。百姓难,只能窝在家里等死,或者祈祷这场该死的瘟疫早点过去。官兵也难,为了搜罗名医,这些当兵的跑断了腿,操碎了心。狗屁没落下,回去还要看城主大人的脸色。
第八日,汤城因为瘟疫死难的人数,已达到三千之数。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城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仅仅只是失去了三千条鲜活的人命吗?
又或者是……人灭城万,从此之后,汤城就是一座死城!
苦难,让全城每一个人的心中都装满了伤痛与沉重。就连城主大人,在痛斥那些所谓的神医的时候,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说一句话,往往要喘三口粗气。第九日,街道上已经没有人迹了。百姓还是官兵,都认命了。
老天爷要亡了他们的家,亡了他们的城,谁也挡不了,谁也拦不住。
天,还是阴着的,沉寂,空气中到处都是死亡的味道。官民都不哀悼了,也放弃了与死亡的挣扎。穷也好,富也好。大家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往床上一躺,心安理得的呼呼大睡。有时候,会有人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嘟囔一句:“我怎么还没死?”
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这些人也就随便找点能吃的东西对付一口,然后继续躺在床上伴随着鼾声等死。
“嘎吱。”
紧闭了几天的城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从城门外面走入汤城。身后的城门被他推开一人宽的距离,外界的清新的空气从门缝里吹进来,似乎让着死气沉沉的汤城,多少清凉了一下。人影修长,面带面目,看身形应该是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年郎。
奇怪的是,这少年目光扫了一眼死气沉沉的街道,眼睛里竟然发出火热之色,他的身后还背着一个药箱。
“哒哒哒。”
少年一步一步向城主府走去,轻车熟路,也不知道是对汤城熟悉还是对城池的建造格局熟悉。他就这么闲庭信步的走着,目光不时向四周紧闭的店铺饶有兴趣的大量几眼。因为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也就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十几分钟后,少年只身来到城主府。
往日守在门口的护卫一个不剩,城主府空门大开仿佛专门在迎接他一样。少年直接走进去,然后面对眼前三条岔路,第一次停住了步伐,目光犹豫了。这种迟疑只是持续的一刹那,稍不留意,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少年选择了正前方的一条路,一往无前的走去。
这条路,直通城主日常处理政务的大殿。现在,城主正坐在大殿里,有气无力的望着眼前一群庸医,想开口骂几句,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显然是不想再浪费所剩不多的口水和气力。一群自诩神医之流的老家伙,凑在一起皱着眉头,有几个连站都站不稳了。
全部哭丧着脸,对瘟疫束手无策。
“王大人,您是炼药师,难道对这瘟疫也没办法吗?”
一群人眼巴巴的望着一位五旬老者,也是汤城之中唯一一位炼药师。面对众人渴望的目光,王大人脸上皱纹更加深邃,短短几天功夫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他浑浊的老眼闪动几下,最终火焰还是渐渐的熄灭:“诸位,老朽实在是无能无力。莫说办法,我连这种瘟疫见都没有见过。”
“唉……”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现在听到这个噩耗一样的消息,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冀破灭,还是忍不住深深的一声长叹。有人又将目光转到了左手边一位七旬老者的身上。
这是在场之中年龄最大,也是汤城最具盛名的神医妙手。
但是,现在这位神医妙手,脸色灰败,双目无神,就站在地上聋拉着脑袋,像是快要死了一样。而且,他的身体不时的摇晃几下,每一次摇晃,嘴角必然溢出一缕黑水。显然,这位神医妙手也得了瘟疫,而且病情还比较严重。
“老先生,本来这句话我不当问。可请李老先生看在全城十几万百姓生命的份上,在想一想,真的就没有一丝生机了吗?”
“我……”
那位神医,刚要答话。突然眼球暴突,瞪圆了死鱼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在问话之人的身上,脸上突兀的涌起一条条黑色纹路。
“哇……噗!”
神医张大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里面夹杂着内脏碎片,而且都是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坑。吐出一口血后,神医双眼一翻,目光从问话之人身上转向天花板,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扑通一声之后,这位神医也死在了瘟疫之下,没有了一点生机。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的如此突然,有些始料未及。
正在这时。
“站住,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大殿之外,还象征性的留下了两名护卫。两人也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耸拉着脑袋靠在墙壁上打盹等死,突然听到脚步声,抬起目光,就看到一个脸带面具的少年,一句话也不说,要往大殿里闯。
两个护卫,立刻出声拦下。
少年身形顿住,看了一眼护卫:“我找你们城主。”这少年异常的嘶哑,仿佛刀片磨过玻璃时的声音,听起来耳膜生疼。两个护卫对望了一眼,冷冷的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报上你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九章 邪陈
“邪陈!”少年负手而立,嘴中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这两个字似乎对他而言,像是很崇高一样,虽然看不到少年面具下的神情,但从他举动之间,也能揣摩一二。
“邪陈?什么邪陈?你听说过吗?”其中一名护卫转头问向同伴,见到他摇摇头,目光又放到邪陈身上:“你来找城主大人有何事?”
“何人喧哗,成何体统!”
大殿之内,气得靠在椅背上假寐的城主,不悦的睁开眼皮,隐有威言的训斥道。
一名护卫连忙小跑进来,躬身一礼:“秉城主,一位名叫邪陈的少年前来找您。”
“邪陈?”
显然,这个名字对城主来说也是极为陌生的。他想了一会,没有想到又说:“他所为何来?正值多事之秋,没要事的话,随便打发了吧。”
这位城主现在因为瘟疫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要不然,以城主的身份断然不会说出这样不近人情的话来。要知道,他嘴中的邪陈,此刻正站在门口,与他正对而立。
护卫也有些无语,但城主发话了他这个做下人的哪敢造次。
护卫退出去,推了推邪陈的肩膀:“喂,你也听到了,城主不见你。”
“白痴。”
邪陈面具下面似乎露出一个冷笑,这少年倒也干脆利落,不轻不重的声音骂了一句之后,果断的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站住!”
城主喊了一声,倒不是他出尔反尔。实在是这小子说话的声音实在不小,白痴二字就这么的清晰的落在了在场所有人耳中。
至于那两个护卫直接就给吓傻了。
邪陈脚步不停,依旧向外走着,似乎对城主的命令不屑一顾般。
“混账,本城主让你站住。”
城主拍案而起,脸上升起一团怒火。当了这么多年城主,他还是第一次让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骂了,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戳着鼻子。
城主要是在不发火,可真就让人怀疑他裤裆里张没长那玩意儿了。
邪陈还在向外走着,不急不缓,不快不慢。
“嘿!小子,你聋了吗?城主大人的话你也敢违逆?”
护卫几个箭步冲上去,一左一右,锁住邪陈两条肩膀。两个人也是兵油子,嘴上只降罪邪陈违逆之名,对于他之前辱骂城主的事绝口不提。
邪陈斜睨了一眼两个护卫,目光冷漠,不知怎地,被他这么一看,两个护卫仿佛被毒蝎盯住一样,心里直打哆嗦。
职责所在,两个人只能硬着头皮不退让,心里却纳闷:“这小子怎么看起来这么邪门?”
城主见到邪陈轻易的被制服,也没有反抗,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但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不能忍的。忍了,他以后也就别再汤城地界混了。
“将这小子给我押过来。”
城主余怒未消的坐了回去,目光还警告意味的扫了一眼底下几个偷笑的神医。
“是。”
两个护卫应了一声,就要依令行事。
手一拉,邪陈没动。再拉。邪陈还是没动,脚站在地上像生根了一样,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卧槽,什么情况?”
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旋即一狠心,用尽了全身力气死命的往后拽。
“刺啦。”
两人一把将邪陈肩膀的衣服,拽碎了一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顾不上屁股被摔成八瓣的疼痛,两个人第一时间抬起头,目光望向邪陈。这一刻,两人顿时傻眼了。
“他妈的,这小子怎么还是一动不动?”
这回事真撞见鬼了,两个护卫修为也算不弱,这么一拉,就是一头牛也给拉翻了,这少年看起来瘦不拉几的,竟然纹丝不动!
难道是遇到强者了?
两护卫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这样的念头,紧接着,他们又把目光放在了邪陈被撕破的衣服上:“要真是强者,怎么撕坏了他的衣服都不发火,奇哉怪也!”
大殿之内,眼见这一幕的一众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咳咳……”
城主咳嗽了两声,待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这才略作沉吟的对外喊道:“邪陈是吧,本城主看你年幼,就不计较你冒犯之罪了。你找我到底有何事?”
城主这话一出口,底下的一群人顿时在心里为他竖起了一根大大的中指。丫的,亏你还有脸说。看到人家实力强了,就不追究了。
我呸!
当然,这些人也就在心里想想,其实这位城主大人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瘟疫来袭,早就弃城逃走了,哪里还会这般为了全城百姓生命殚精竭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汤城瘟疫横行,恰巧本人对这种瘟疫很有兴趣,并且有根治的方法,故此一来。”邪陈语气依然平淡,却也依旧没有转身,就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一样。
再加上这少年说话的声音实在不敢恭维,就让他看起来多了些诡异的气质。其他人顾不上这些,听完邪陈的话,脸上登时放出迷人的光彩。
“你……你刚才说什么?”一群神医心神大乱,犹自沉浸在梦中。
不怪他们不沉稳,实在是这个消息,太振奋人心了,正是眼下汤城,最为震撼的一个消息。
城主也是激动的脸色通红,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身强横修为,竟在此时兀自哆嗦:“公子此言当真?”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邪陈施施然转过身来,目光平淡如水,却又那么一股子邪气隐藏在眸底深处。这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