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魂-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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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大师一扫贾嫣与贾少媛等十余少女,道:“诸位姑娘……”
贾嫣螓首一摇,道:“前辈千万别算上小女子,我们只可以摇旗呐喊,对付魔教教下的罗喽而已。”
元清大师莞尔一笑,道:“姑娘客气了。”微顿一顿,又道:“那位道友,不是老衲小觑了,怕也远非东郭寿敌手,如此焉能留下魔教的人,况玄冥教也不会坐视。”
蔡薇薇讶声道:“公公忘了自己哩?”
元清大师苦笑一声,道:“老衲如今已无能为力了。”
此语一出,蔡薇薇与倩女教的少女们,全满面诧色,华云龙面露惶恐,呐呐道:“一定是龙儿害的……”
元清大师蔼然道:“五阴本空,一切风真,有什么害不害的?龙儿但知努力,也就不枉这一番因缘了。”
华云龙唯唯受教,蔡薇薇急声道:“公公,究竟是怎么了?”
元清大师淡然道:“也没有什么,休息一阵也就可以了。”手一挥,道:“那位道友要你去,你可以走了。”
华云龙躬身应是,却又嗫嚅道:“只是公公而今……”
元清大师淡淡一笑,道:“老衲很好。”
华云龙不再疑迟,回身望着蔡薇薇,口齿启动,却说不出话来,一狠心,道:“薇妹珍重。”转身向贾嫣诸人绕行一礼,道:“诸位姊姊,临危援手,彼此谊属一家,兄弟也不谢了。”
忽听蔡薇薇促声喊道:“二哥稍候。”转面向元清大师,道:“公公,我陪二哥走一遭。”
元清大师笑道:“你难道犹未看出那位道友的意思?她是要你二哥单独跑一趟,你如同行,她未必乐意。”朝华云龙挥手道:“快去。”
华云龙又瞥了蔡薇薇一眼,疾奔而去,展眼不见。
蔡薇薇呶起小嘴,好生不乐。
贾少媛恨恨一顿莲足,瞥了贾嫣一眼,低声道:“太没心肝了。”
贾嫣淡淡一笑,道:“二师妹,你也该领师妹们走了。”
且说华云龙奔至山麓,已见程淑美正伫立一株槐树之下,他正想开口招呼,程淑美冷冷瞥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转身驰去,只得咽下,默默跟随。
一直到渡了长江,两人踏上北上淮阴的官道,依然未交一语。
华云龙闷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前辈,阮姑娘如何了?”
程淑美恍若未闻,寂然片刻,始冷冷说道:“总算还有一口气。”
华云龙暗忖:“听口气,这位前辈对我深怀忿意,不只因生性孤僻……”
心念一转,陪笑道:“前辈,阮姑娘现在何处?”
程淑美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华云龙碰了一个钉子,不再多问,低头疾赶,只见官道上,一先一后,两道轻烟,疾驰而过,两人武功均齐顶尖高手之流,普通人仅觉清风过身,抬起头来,两人正似风驰电击,冲出数十丈外。
此际,烈日当空,午末未初。
程淑美忽然慢下脚步,冷冷说道:“贫道记得前面有家酒店,进餐后再赶。”
华云龙也慢下步子,道:“晚辈不饿。”
其实他自昨夜已来,连番搏战,已略有饥意。
程淑美冷然道:“你不饿,我饿。”
华云龙微微一怔,旋又晒然,忖道:“这位前辈虽是冷僻,倒是很体谅人。”
一会,已望见绿阴深处,挑起酒帘,两人随放慢脚步,像常人般走入,随便寻一张桌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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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倡义摧坚
这种荒村野店,虽是粗竹搭成,器物简陋,但绿阴清风,却是颇为舒爽。
华云龙目光微转,巳看出座中尽是商旅农夫,并无一个武林人物,那般人见到一位俊美无俦的少年与一位中年清丽道姑入内,静了一瞬,旋又吃喝起来。
店小二虽觉扎眼,却瞧出两人是江湖人物,忙不迭送上酒菜。
华云龙边吃边道:“前辈今后欲居何处?若无他事,可否枉驾寒舍?”
程淑美放下筷子,冷然道:“关外。”
华云龙怔了一怔,放下碗筷,道:“前辈不是与玄冥教已扯破脸了?瞧端木世良与孟为谦,似已对前辈万分恨毒?”
程淑美漠然道:“你放心,贫道虽居虎口,安若泰山。”
华云龙暗暗想道:“看她有恃无恐的样子,只怕与玄冥教关系极深。”沉吟须臾,问道:“前辈是否与玄冥教中某一人认识?”
程淑美欲待不答,却不忍过拂他的好意,沉吟半晌,避重就轻的道:“贫道与教中某一人略有关系。”
华云龙道:“是教主?”
程淑美摇一摇头。华云龙又道:“此人身份在端木世良与孟为谦之上吧?”
程淑美哑然道:“你不必旁敲侧击,空费心极了,贫道决不会说的,至于玄冥教中的情形……”微叹一声道:“孩子,你该不会让贫道背义吧?”
她这么一说,华云龙如果再行追问,便成逼人出卖朋友了。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前辈言重了,晚辈纵有天胆,也不敢如此。”
程淑美道:“那就不要问了。”
华云龙低声一笑,道:“是。”
程淑美面色一沉,道:“你笑什么?少打鬼主意,想从贫道口里套出一言半语,那是作梦。”
华云龙道:“我怕前辈生气,不敢说。”
程淑美略一忖思,倒想不出自己何处可笑了,黛眉一扬道:“你倒说说看,贫道决不生气。”
华云龙心中暗笑,却作无可奈何之状,道:“这可是前辈要我说的。”
程淑美晒然道:“少出点子,讲吧!”
华云龙含笑道:“晚辈在想前辈那位在玄冥教中朋友是否姓吴……”
“吴”字一出口,程淑美面色陡变,华云龙察言观色,连忙住口。
寂然片刻,程淑美容色渐缓,道:“贫道早听人说你好弄狡狯,是个小滑头,先头还不相信,如今始知不虚。”
华云龙暗忖:“看来我揣测不误,她玄冥教中的朋友,根本就是她昔日丈夫。”
心中在想,口中说道:“前辈是听谁说的?只怕不确哩,晚辈堂堂正正……”
程淑美失声一笑,道:“堂堂正正?你这孩子真不害羞,堂堂正正是自己说的么?”
华云龙见她已无怒意,嘻笑道:“前辈说过决不生气,因何又沉下面来,令晚辈心头惴惴,好不……”
程淑美也忍俊不住,笑叱道:“假如你会心头惴惴,那才是日出西山了。”
华云龙目的已达,即见好就收,微微一笑,重新埋首加餐。
程淑美也垂首进餐,她虽无法号,仍属三清弟子,荤酒俱禁,饭量也不大,略进些许,便掷筷抬头。
华云龙食量虽大,吃起饭却很快,早已吃饱,店小二虽送来一壶酒酿,他也善饮,碍着程淑美在侧,也就未动,折扇轻摇,默然等候。
程淑美望他一眼,忖道:“这孩子人是精灵,又是一副缠夹脾气,不说一些,看来还真不行。”
心念一转,道:“看来贫道是缠不过你的,你想知道什么?说吧!”
华云龙收起折扇,道:“说来惭愧,晚辈与玄冥教交锋非止一次,可是连他们的教主是谁,犹讳莫如深。”
程淑美将手一摇,道:“很抱歉,我已有约言,不能说出,反正迟早你总能知道。”语音一顿,道:“贫道能告诉你的,此人与你家有杀师大仇。”
华云龙暗暗想道:“这不是废话么?当年死在奶奶及爹爹手下的魔头不少,谁知那玄冥教主是何人之徒?”
他想不出玄冥教主会是何人,又知程淑美绝不肯说,当下道:“玄冥教的总教坛是否在沂蒙山?”
程淑美讶然道:“你从那里得来的消息?”
华云龙道:“这是晚辈一位朋友探来的,究竟是不是,就要请前辈指示了?”
程淑美略一沉吟,歉然道:“贫道于此,实不能给你任何暗示及决断。”
她虽言不能给于任何指示,其实无异承认了。
华云龙想了一想,笑道:“前辈顾忌太多,连我也不知怎么问好。”
程淑美吟哦半晌,道:“贫道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华云龙肃容道:“前辈请讲。”
程淑美缓缓说道:“那玄冥教主对你家衔恨极深,也不知那来的神通,卑辞厚礼,敦请出不少盖代巨魔……”
华云龙暗暗忖道:“什么巨魔?凭咱们云中世家还制不住不成?”
程淑美看出他漫不经心之状,沉声道:“华炀,你忘了骄兵必败的古训?”
华云龙瞿然一惊,面容一整,道:“小子承教。”
程淑美容色稍霁,道:“你休得小视这批人,就算令尊见到而今玄冥教的声势,怕也不能十拿九稳……”
她似是不欲多言,话说一半,便倏然而止。
华云龙暗道:“瞧这光景,她与玄冥教的约言,似是玄冥教不侵犯她,她也不透露玄冥教中的事,只是处处束缚,重要隐密是无法探出了。”
忽听程淑美道:“那位蔡姑娘的尊亲,似落入魔教手中,东郭寿那个师兄纵然厉害,也非元清大师敌手,为何元清大师轻易放走他们,你可知个中缘故?”
华云龙道:“据小子猜测,他老人家是为了替我逼毒输功,耗去大半真气,已难制住魔教的人,唉!如为此令蔡伯父有损,则真是罪不可赎了。”
程淑美道:“事已如此,你也不必自艾自怨了。”
顿了一顿,问道:“功力耗去大半,如何能施展‘莲台虚渡’及‘叩心钟’两种大费真力的神功?”
华云龙想了一想,道:“他老人家想是运出玄关所聚功力施展,不过这情形似被那个申屠主瞧出几分,故说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话来。”
程淑美暗暗点头,觉得究竟是落霞山庄出来的人物,沉声一叹,道:“那个申屠主也真厉害,贫道就未瞧出,如魔教与玄冥教全力攻击,岂不危险?”
忽然一笑,道:“此言也不尽然,别说申屠主未必窥出,就算确定,也得顾忌元清大师尽提玄关真元,倾力一搏。”
忽听华云龙道:“此事异常重大,前辈勿请泄露。”
程淑美拂然道:“你当贫道是何等人了?”
华云龙讪讪一笑,暗忖:“这位前辈既能谨守与玄冥教的约定,显系信守不渝之士,我此言确属多余,且有失敬意。”
正欲启齿,忽听一阵马蹄杂着鸾铃之声,隐隐传来,瞬息之间,蹄声铃声,已是震耳,瞧那来势,分明是匹日行一千两头见日的精驹。
武林中人,爱名驹不下宝剑,华云龙与程淑美不禁皆转目望去。
只见黄尘滚滚中,一骑如飞,似风驰电掣般冲过,以华云龙目力,也仅看出那匹马毛色如墨,鞍上的人,体态婀娜,裙袂飘扬,似是一位少女,至于那少女的容貌,却因马行太速,又属侧面,却未看清。
酒店中人,听得蹄声有若擂鼓,也纷纷扭头望向店外,凭他们这些村夫俗汉,更是仅见黑影扫过,马上依稀有个人影。
黑马一过,立刻议论纷沓,吵成一片。
华云龙想起自己那匹‘龙儿’,在荆门被贾嫣所掳之后,便莫知下落,但他并不担心,自信那匹‘龙儿’,性已通灵,常人驾御不住,高手不忍心伤害,同道好友,识者不少,决然无虞,说不定这时已回到了落霞山庄了。
忽然程淑美“噫!”了一声,道:“这丫头为何也来了……”语未罢,右掌一按桌面,人如巨鸟,已然出店。
华云龙急声道:“前辈……”
只听程淑美道:“你等贫道一下。”
华云龙站起身了,随又坐下,心道:“我既未曾看清楚,她功力不在我上,想也强不过多少,这少女定是她熟人,始可一瞥之下,便知是谁。”
满座食客全都目瞪口呆,偷眼觑着华云龙,似是怕他变鸟飞走,一时间,鸦雀无声。
华云龙对那般村汉旅客的目光,视若无睹,候了片刻。程淑美仍未回来,百般无聊,便自斟自饮起来。
那一壶酒盛量不多,一会便已喝光,当下扬声道:“小二哥,再来一壶。”
那店小二早候在侧,闻唤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忙不迭的送来一壶酒,将空壶拿走。
华云龙见他满面惶恐,蹑手蹑脚的样子,笑道:“我是煞神?何必如此?”
那店小二急声道:“爷是煞神……”
他本待说不是,不料忙中有错,反说成华云龙是煞神了,一时面如土色。
华云龙哈哈一笑,掏出一锭银子,抛在桌上,道:“拿去,免得你以为我是白食的。”
店小二弯腰哈背道:“不要那么多。”
眼睛却偷觑着那锭银子,恨不得一把拿过。
华云龙将手一挥,笑道:“赏你的,拿去。”
店小二连忙探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