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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侠魂-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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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意固然有理,词锋却不留情。华云龙暗暗一哼,忖道:既知是初次见面,你不也太过份了?我华老二如果怕你做什么手脚,那也不敢招惹你了。
  想归想,却不能讲出口来,当下将计就计,微微一笑,道:“兄台教训得是,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美少年好似认为“孺子可教”,十分畅意地展颜一笑,这一笑,华云龙不觉愕然一愣,原来他那笑容天真而妩媚,便是明媚的少女,也要逊色三分。
  只听他咭咭呱呱的道:“我姓宣,宣布、宣扬、宣誓、宣诏的宣,我是从母姓,单名一个威武的威宇。听清楚了么?”
  毕竟是年轻人不怕噜嗦,一个名字解释半天,还怕别人听不清楚。
  华云龙暗暗皱眉,表面却是微微颔首,道:“小姓华,单名一个炀字,表字云……”
  话犹未毕,宣威已自截口接道:“我知道,表字云龙,不必说了。”
  顿了一下,忽又接道:“你不问我为何来找你么?”
  华云龙见怪不怪,展颜笑道:“正要动问。”
  宣威爽利地道:“我是奉大哥之命,大哥差我来的。”
  华云龙不觉一愕,道:“大哥?”
  宣威点一点头,道:“嗯!大哥叫我转告你,不要去岘山赴约。”
  华云龙凛然一震,错愕不已,道:“你大哥是谁?为何不叫我赴约?”
  宣威星眸一扬,道:“就是你的大哥啊!至于为何不叫你赴约,我可不知道了。”
  华云龙眉头一皱,越发愕然道:“我的大哥?你是说华熙?”
  宣威蹙眉道:“人家都说你聪明,我看你最笨,你有几个大哥么?”
  华云龙不觉吁了一口气,道:“原来是家兄请你来的,那便不是外人了。”
  宣威一本正经地道:“可也不是一家人。”
  华云龙哑然失笑,暗暗忖道:你也大恶作剧了,既是大哥所请,为何不开门见山,爽爽快快的讲,偏要故作神秘,惹人紧张一阵?唉!娇生惯养的孩子,此刻还要开玩笑哩!
  他暗自慨叹,却是无以解嘲,想了一想,端起酒壶,替自己斟满一杯,又为宣威添了一点,然后擎杯在手,微微一笑,道:“俗语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只要志同道合,是不是一家人,那都没有关系,你称家兄‘大哥’,我也比你痴长几岁,斗胆喊你一声宣兄弟。
  来,宣兄弟,小兄敬你一杯,算是向你道劳。”
  宣威天真得很,眉头一扬,道:“刚才不是敬过一怀啦?”
  华云龙朗声一笑,道:“这叫做‘礼多人不怪’,我先干啦!”
  脖子一仰,径自干了一杯。
  宣威词穷,只得皱起眉头,呷了一口。
  华云龙道:“好啦!咱们算是一杯订交。宣兄弟,小兄请问,你在哪里遇上家兄的?”
  宣威捏着脖子,将那一口烈酒咽了下去,道:“颖州。”
  华云龙不觉讶然道:“这就奇怪了,颖州在皖西边境,家兄怎会知道我有岘山之约?”
  宣威道:“咱们在滁县遇上余昭南兄。是昭南兄告诉大哥的。”
  华云龙默然半晌,忽然心中一动,又问道:“你与家兄同行几天啦?”
  宣威道:“两天。”
  华云龙心头一紧,自语道:“两天?两天从颖州赶到滁县?”
  宣威道:“大哥说是有事找你,所以日夜兼程,走得很急。”
  华云龙微微一怔,道:“就是家兄一人么?”
  宣威道:“大哥本是随侍华伯父……”
  言犹未了,华云龙大吃一惊,急声接口道:“怎么?家父也来了?”
  宣威道:“还有一个老管家。不过,如今已回云中山去了。”
  华云龙疑念丛生,道:“家父为何来而复返?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宣威道:“那是因为遇上咱们母……母子,华伯父与家母谈了一阵,便与家母同行回去了。至于是否另有事故发生,我却没有听说。”
  华云龙想了一想,觉得他父亲素来稳重,江湖上纵然发生重大的变故,他也不会随便言讲,因之顿了一下,又道:“如今家兄呢?”
  宣威道:“大哥到金陵去了,临别之时,特别叫我转告你,请你即日起身,前往金陵一叙,说有要事相谈。”
  他二人言谈至此,大概的情形业已明了。华云龙心里明白,他大哥急于见他,自然是有重大的事故,但他不能爽约,不能让阮红玉空等,微一沉吟,乃道:“好吧!咱们明日一早动身。”
  华云龙作此决定,其实也是迫不得已,他又何尝不想早一点见到华熙,问一问这究竟是何事故,竟连他父亲也被惊动了。
  可是,宣威不谅解,只见他神色一愣,愕然道:“怎么?你还是想到岘山去?”
  华云龙道:“一夜之差,咱们路上赶快一点也就是了。”
  宣威愤然道:“一夜之差?你知道一夜之差,将会发生些什么事故?”
  华云龙歉然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为人岂能不守信用。纵有事故,也只有徐图弥补了。”
  宣威为之气噎,顿了一下,突然冷声道:“我知道,姓阮的是个美女,姓阮的对你有情,你舍她不下。哼!别人说你放荡不羁,风流自赏,以前我还不信,如今我……”
  话未说完,华云龙苦苦一笑,截口叫道:“宣兄弟……”
  宣威目光一凌,气乎乎地道:“谁是你兄弟?同胞兄长差遣专人传讯,还抵不过一个女人片纸之约。哼!你这种人……我也懒得讲啦!”
  华云龙啼笑皆非,不觉大摇其头,道:“宣兄弟,你冤枉人了。”
  宣威道:“冤枉你?那好啊!咱们走,咱们立刻走。”
  身子一欠,便待起身而行。
  华云龙不由急道:“请听我说,宣兄弟,别忙走。”
  宣威揶揄道:“是我冤枉你么?既说冤枉,何以不舍得走?”
  华云龙喟声一叹,道:“我与阮红玉仅有一面之缘,纵然有情,也不会到了难割难舍的地步。往事不必细叙,小兄将阮姑娘的纸条给你看,当知其中别有缘故,并非小兄迷恋女色了。”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张皱折不堪的纸条,朝宣威递了过去。
  宣威扭转身子,道:“我懒得看,要就你自己讲。”
  华云龙欠一欠身,将那纸条摊在他的面前,道:“其中尚有机密,不足为外人知,宣兄弟还是亲自过目吧!”
  宣威听他讲得正经严肃,不觉转回头来,朝华云龙望去,华云龙忙作恳求之色,他这才低下头去,看那桌上的纸条。
  看罢纸条,宣威抬起头来,道:“这样讲,姓阮的女子乃是自作多情,迷恋你罗!”
  华云龙尴尬地道:“话不能这样讲。”
  宣威头颅一侧,眉头一扬,道:“那该怎样讲?”
  华云龙讪讪然道:“我……我也说不清楚。”
  话声一顿,忽带戚容道:“总之,事情也许牵涉很大,那阮姑娘落在邪魔外道之手,景况也颇堪怜。咱们身为武林中人,既然已经知道,岂能撒手不管?宣兄弟,你说不是么?”
  也许是华云龙讲得有理,那宣威竟然不言不语,默默地将那纸条递了回来。
  华云龙接过纸条,胡乱藏在怀中,殷切地道:“宣兄弟,你谅解了么?咱们明天走,如何?”
  那宣威脸带戚容,犹豫道:“这个……这个……”
  华云龙接口说道:“这样好不?宣兄弟先走一步,小兄只等午夜一过,立刻兼程赶路,相信赶到浦口渡头,一定可以赶上你,这样就不致于耽误时刻了。”
  宣威忽然一叹,道:“你会错意了,其实,刚才是我故意讹你的。”
  华云龙不觉一怔,道:“怎么说?”
  宣威幽然道:“岘山之约的内情,昭南兄都已讲过了,我故意讲你迷恋女色,故意拿话激你,目的只是希望你不去赴约。”
  华云龙闻言之下,大为恼怒,不觉怨声道:“你……你……唉!何苦乃尔哩!”
  他毕竟不愿责备宣威,一叹之余,频频摇头不已。
  宣威顿了一下,突然嚅声道:“二……二哥。”
  华云龙先是一愣,继而欢声道:“对!喊二哥,再喊一声。”
  他为人心怀坦荡,胸无隔宿之怨仇,耳听宣威怯怯的喊了一声“二哥”,顿时就将满腹的懊恼抛到天外去了。
  宣威不知何故,脸上竟然泛起一片红晕,不但未减,并且垂下头去。
  华云龙哈哈大笑,道:“咄!你看你,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对家兄称‘大哥’,对我正该喊‘二哥’啊!我告诉你,你二哥最重情义,喊我‘二哥’,一辈子不会吃亏。”
  宣威闻言之下,脸更红,头更低,迎面望去,只见后脖子也都红了。
  华云龙大为扫兴,无可奈何地摇一摇头,蹙眉说道:“毕竟是孩子,怕生。也罢,往后再喊。”
  顿了一下,忽又接道:“你大概有话要讲,是么?”
  宣威点一点头,等了一会儿,红晕消褪,始才拾起头来,道:“二哥,岘山之约你不要去,好么?”
  华云龙眉头一皱,暗暗忖道:刚才说得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
  心中在想,口中问道:“为什么?”
  宣威道:“不为什么,算我求你,行么?”
  华云龙微微一怔,道:“兄弟,你听我讲。情是情,义是义。我答应你,是情,我去岘山赴约,是义。咱们为人处世,情与义必须分得明白。现在我问你,你可还要求我不去岘山赴约么?”
  宣威再度词穷,心中一急,脱口说道:“不是的,是大哥的意思,大哥说……”
  “麒儿”突然尖叫道:“小……少爷。”
  宣威闻声警觉,急忙住口不语。
  华云龙好生诧异,看看“麒儿”,又瞧瞧宣威,问道:“怎么回事?大哥究竟讲什么?”
  宣威结舌道:“大哥……大哥……”
  只听“麒儿”接口说道:“大公子讲,万一二公子一意孤行,不讲道理,叫咱们速回金陵,不要……”
  宣威轻声叱道:“麒儿……”
  “麒儿”脸庞一转,递去一个眼色,接道:“麒儿实话实说嘛!少爷,咱们还是先回金陵吧!”
  他那眼色华云龙不曾见到,耳听“麒儿”帮他劝驾,急忙接道:“对!咱们概照前议,你们先走,我随后赶来。”
  “麒儿”首先起身,道:“少爷,咱们走吧,多讲也是无用的,何必再呆下去。”
  宣威凝思有顷,好似觉得“麒儿”言之有理,于是站起身来,道:“也罢!咱们走。”
  目光一转,注视华云龙,朗然接道:“二哥,我先走一步,岘山之行,你自己当心。”
  言谈之间,羞怯之态一扫而空,他又恢复爽朗明媚的风神了。
  华云龙但知无人拦他赴约,心头一畅,欣欣然起立相送,道:“宣兄弟不愧是明达人,小兄得能识荆,当真是三生有幸!凭心而论,如非相见匪遥,小兄可是舍不得与你分离。”
  宣威的脸上,又是莫名其妙地一红,不过,此刻他已转身行去,华云龙却未见到,只听他清脆的声音朗朗然道:“咱们不是世俗儿女,客气话也不必讲。老实说,我是耽心魔教中人阴险毒辣,二哥却是坦荡君子,万一疏神,那就后悔莫及了。”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小兄生平没有后悔的事,宣兄弟大可放心。”
  宣威道:“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华云龙点一点头,道:“多谢宣兄弟,小兄谨记在心就是了。”
  他二人边走边谈,谁也不提“免送”“再见”等字眼,纵是暂别,依依之情却也十分浓厚,只是未曾形诸言表罢了,此刻到了“宜兴楼”大门之外,那“麒儿”已自忍耐不住,接口说道:“二公子,您请回吧!再送下去,不如干脆同行。”
  华云龙一愕止步,哈哈笑道:“不送了,不送了,宣兄弟好走。”
  宣威讪讪地挥一挥手,说了一声“再见”,始才迈开大步,离开了赤镇。
  华云龙抬头一望,但见日已偏西,已是申牌时分,于是重登茶楼,匆匆用了些酒食,结清账目,也离开了赤镇。
  他在岘山北麓一所僻静之处调息了一阵,直到天色已黑,始才健步如飞,登上了岘山。
  当年“通天教”的下院已近峰巅,华云龙足足奔行了一个半时辰方始到达。
  这座下院称得上“广袤”二字,但因年久无人居住,大部份俱已倒坍,晚间到此,随处可见鼠窜狐奔,荒凉一片,令人毛发怵然,不寒而栗。
  华云龙原先判断房兴等人定是在这座下院落脚,岂知他小心翼翼地在那废墟之中转了一圈,却是一无所见,便连有人住过的痕迹也没有。
  因之,他不禁有些犹豫了。
  此刻,他站在一处敞天的神殿之中,目凝神光,注视那巍然矗立的黑乎乎的峰巅,暗自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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