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魂-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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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办法极妙,余昭南如能出声,便可知他无恙,只要伤势不重,更可知道被囚之处,下手救人,那就方便多了,如若不然,便是余昭南伤势沉重,或是穴道受制,救人就得另用特殊方法。除此以外,也可算向那几人打个招呼。
停了一忽,不闻回音,华云龙心头一紧,敞声再道:“昭南兄,你在哪……”
言犹未了,忽听一人怪声喝道:“什么人鸡鸣狗叫?”
喝声中,房门陆续打开,先后走出三个人来。
前面三人果真头挽道髻,一身杏黄宽袍,扎眼至极,年纪似在三十上下,都是狮鼻掀唇,五岳朝天,长相奇丑无比。
后面一人二十五、六年纪,儒衫纶巾,双眉高吊,五官倒还整齐,只是脸色灰败,眼神溜滑,一眼便知是个擅用心机的人。
华云龙瞥目之下,举手一拱,朗朗说道:“在下白琦,据说有一好友落在诸位手中,因此特来讨个人情,但望诸位高抬贵手,在下感激不尽。”
只听前面一位黄袍人倏地怪笑一声,道:“讲得好不轻松,你凭什么来讨人情?”
后面那位黄袍人断眉一掀,冷声一哼道:“此人怪喊怪叫,扰我清梦,毁掉算啦,不必噜嗦。”
但闻那位儒衫文士扬声道:“禀师叔,此人年纪轻轻,但气派不俗,定是大有来历的人,侄儿问问他,再请师叔裁夺。”
后面那人眼珠一转,冷声道:“问问他华天虹的儿子在哪里?”
华云龙默默观察,暗忖道:这两人眼光怪异,长相丑恶,性情乖张,想必就是五叔讲的“异族之人”?他们一心一意追查我的下落,定是不怀善意。
忖念中,只见那位儒衫文士趋前一步,道:“白兄是何人门下?与余昭南什么交情?但若据实相告,不才商请敝师叔即刻放人,如若不然,嘿嘿!敝师叔刚才的话,白兄想必已经听到?”
华云龙暗中冷哼一声,忖道:哼!恐吓引诱,全都用上了,我华老二若是这般肤浅,还能担当重任么?
他心中在想,目光又向两个黄袍人来回扫视一眼,始道:“兄台尊姓大名?”
儒衫文士道:“不必通名报姓,白兄答我所问,愈快愈好。”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兄台谈吐不俗,举止儒雅,又与外族之人情谊深厚,定必是位才盈北斗,学富五车的高明之士,在下有幸与兄台相识一场,倘若未能拜聆尊性与台甫,岂不令人慨然扼腕,遗憾终身?”
儒衫文士闻言之下,不禁眉飞色舞,道:“好说,好说,不才邵奇煜……”
华云龙双眉一挑,趁机再问道:“令师叔呢?”
邵奇煜得意忘形,道:“敞师叔姓房讳兴,乃是星……”
突然警觉上了华云龙的当,不由怒气陡升,大声言道:“好小子……”
华云龙截口笑道:“邵兄错了,在下姓白名琦。”
邵奇煜气为之结,吼叫道:“何人门下?快讲!”
华云龙脸色一沉,傲然道:“阁下盛气凌人,可是仗恃‘星宿派’魔教的武功么?”
原来华云龙聪明绝顶,虽只听到一个“星”字,但因家居之时,对那九曲掘宝的故事早已耳熟能详,当年‘星宿派’魔教教主东郭寿师徒铩羽而归,曾经扬言:“十年百年之后,‘星宿派’若有人才出世,再来登门索宝”,当年东郭教主的首徒叫房隆,此刻一听邵奇煜的师叔叫房兴,再想起中年道士所讲的“妖法”与“血鼎”,脑际迅速一转,一切也就了然于胸了。
邵奇煜突闻此言,不由大惊失色,顿了一下,忽又目眩奇光,阴阴一笑,道:“我明白了,你不姓白,你姓华,是白君仪所生。”
那房兴无疑是个粗鲁不文的人,听邵奇煜一讲“你姓华”,也不问是真是假,顿时峻声道:“奇煜擒下他,擒下他。”
华云龙心头也是暗暗吃惊,忖道:他能由娘的身上,想到我姓华,智慧之高,反应之速,确也不能等闲视之,我要打赢此仗,须要格外小心了。
他心中吃惊,脸上神色未变,想起对方既然如此猜测,自己就不能不承认,否则,那便成了数典忘祖了。
但见邵奇煜欺上一步,冷声一哼,道:“怎么样?阁下束手就缚,还是要不才动手?”
华云龙眉头一扬,朗声笑道:“魔教的武功,在下并无所惧,稍候自然向邵兄领教,眼下咱们先解决另一件事,你若能够作主,答我一言;不能作主,在下便与令师叔谈谈。”
他纵然神情爽朗,实话实讲,听在邵奇煜的耳中,则无异在他心上扎了一刀,痛得他脸色发青,咬牙切齿。
只听房兴敞声道:“道爷无话可谈,奇煜速速动手。”
邵奇煜恨不得早有此言,顿时一声厉啸,一掌朝华云龙击去。
他正当激怒当头,这一掌凌厉绝伦,变化万千,掌风呼啸有声,如同一道气墙,直向华云龙当胸涌到。
华云龙不知虚实,不敢硬接,当下身形一侧,避过了迎面涌到的掌力,同时绽声大喝道:“且慢!我有话讲。”
魔教之人,不讲究武林规矩,但见另一位黄袍人一闪而至,右臂一探,疾向华云龙后背抓到,冷声喝道:“有话就擒后再讲,道爷不难为你。”
这乃背后偷袭,在华云龙而言,乃是极其可耻的行为,左掌一挥,猛然向他手腕切去,一面厉喝道:“无耻!”
这一掌系由“袭而死之”一招变化而来,手掌的边缘不亚于刀剑利刃,若被切中,那人的手腕就报废了。
黄袍人心头一凛,急切间肘弯一沉,疾退三步。
华云龙趁势一窜,窜到房兴面前,怒形于色,凶霸霸喝道:“你讲不讲理?”
房兴被他的气势所摄,不觉退后一步道:“道爷怎不讲理?”
华云龙双目一凌,沉声道:“讲理好办,你放人。”
房兴神智一清,愣然道:“为何叫道爷放人?”
华云龙逼上一步,目光如炬,峻声道:“你真是无耻之尤,余昭南固然是我的好友,他并不知我的去处,你无缘无故将他囚禁起来,逼问他有关我的下落,这已经无理之极,如今我本人站在你的面前,无论怎样讲,你囚禁余昭南的目的已达到,为何还不放人?是料我无法奈何你么?”
这时他气愤已极,话声一句紧逼一句,神色凌厉而威严,房兴被他一逼,但觉头皮发炸,心头直打冷颤,不觉又退了一步。
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华云龙眼见房兴骇然后退,实在礁他不起,但叫华云龙逼迫一个畏惧自己的人,他同样也做不出来。
万分懊恼下,华云龙猛一转身……
他本拟向另外一位黄袍人要人,但身子刚刚盘转,倏觉冷风袭体,一只手掌五指如钩,正由肋下穿出。
华云龙反应奇速,突然吸腹含胸,举起右掌,骈起食中二指,猛然朝那只手掌的寸腕间划去。
指风过处,只听一声凌厉绝伦的惨叫传出,紧接着一个黄色人影手扼右腕,踉跄而退。
那人正是另外一个黄袍人,他的右腕折断了。
华云龙初次伤人,心房“怦怦”直跳。
那邵奇煜大感气馁,暗暗庆幸自己未曾出手偷袭。
那房兴先是骇然发愣,继而目射凶芒,忽然厉声道:“奇煜,备血鼎!”
见到房兴怨毒至深的目光,再听他厉声吩咐“备血鼎”,华云龙不觉凛然一震,暗暗忖道:据说“星宿派”魔教的门徒,有许多诡异的手段害人,房兴对“血鼎”好似极为倚重,我可莫要大意着了道儿。
他心中惴然,一面提神戒备,一面朝那邵奇煜望去。
但见邵奇煜脸上闪过一丝残酷的冷笑,然后转过身子,缓缓朝正中那间门户紧闭的道房走去,神态庄重已极。
这时,那房兴双目微阖,脸上一片虔诚,正对道房,嘴唇颤动,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念些什么咒语。
这像某一种宗教仪式,庄严、诡异、神秘、恐怖,且也新奇,弄得华云龙一颗心吊在胸口,连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华云龙脑际闪过一个念头,急速忖道:“不对!嗨!正中那间道房,不是昭南兄囚禁之处么?难道……难道……”
定神一看,邵奇煜已经踏上走廊了。
华云龙惊出一身冷汗,蓦地脚下一点,急急扑出,同时大喝一声,道:“慢着。”
声出掌出,一掌击向邵奇煜,一掌击向道房的门户。
他身法太快,邵奇煜闪避无及,踉跄跌了出去。
但道房的门户击开以后,怪事出现了。
那房内除了一个竹榻,一个蒲团,蒲团前一座直径尺许、高约三尺、血光潋滟的宝鼎以外,什么也不见。
华云龙耽心的是余昭南,因而失声道:“人呢?人……人到哪里去了?”
那房兴一头闯了进来,往那鼎口一探,不禁跌足道:“我的宝……法……法……
宝……”
原来那血光潋滟的宝鼎,其中蓄有百十种奇毒的毒物。那些毒物与这只“血鼎”,乃是魔教施展“血鼎夺魂大法”的根本之物,另外尚有一种名叫“化血吼”的功夫,也必须利用这两样东西才能练成,缺一不可。
如今宝鼎在,毒物好似气息奄奄,一只只全都缩在宝鼎之内,离死不远了,这叫房兴怎能不气急败坏,语无伦次呢!
正当彼此惊慌、意念尚未清醒时,长廊上红浪翻滚,那“玉钩娘子”阮红玉竟而适时出现了。
阮红玉出现以后,邵奇煜第一个跃了过来,道:“红妹,一早你到哪里去了?”
阮红玉将头一昂,不予置理。
她往道房门首俏生生一站,忽然嗲声嗲气道:“房师叔,你为何伤心?是为那些毒物么?”
那房兴正有满腹怨气无处可泄,眼睛一瞪,道:“你幸灾乐祸么?往后你不再骇怕了。”
阮红玉抿一抿嘴,道:“据说你对毒物很有研究,为何不仔细看看,再发牢骚呢?”
房兴先是一怔,继而转身爬在鼎口,轻轻往鼎内呵气,呵了一会,突然雀跃道:“红玉,你行,你……”
阮红玉冷声截口道:“没有什么行不行,我是依样画葫芦,不料人血喂多了,你那些宝物消受不起,反倒白白断送了一条人命。”
华云龙闻言之下,大为惊恐,急声道:“你说什么?”
阮红玉眼角一挑,傲然道:“没有什么,本教之人经常以自己的鲜血喂毒虫,姑娘从未见过有人失血而不起,你那个姓余的朋友太无用,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气血干枯了。”
华云龙又惊又怒,厉声道:“你说……人死啦?”
阮红玉漠然道:“死了。”
华云龙双目喷火,道:“尸……尸体呢?我要尸体!”
阮红玉冷然道:“此观之东五百步,此刻怕已被狗吃掉了。”
华云龙心血上涌,脸色铁青,乍闻恶讯,他几乎失去平日之镇静,浑身颤抖,口齿打战,恨声道:“你……你……我算认识你了。”
他急于寻获知友的尸体,不能让亡友暴骨荒野,因之强抑悲痛与怒火,活落,人已向东急射而去。
不料阮红玉一声冷哼,蹑踪便追,叱喝道:“你还想走……照打。”
追之不及,举手一扬,一点寒星,直袭华云龙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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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血鼎的秘密
华云龙心头悲痛,一心只望从速找到余昭南,余昭南究竟是死是活,他这时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了。
讵料以往对他情深款款的阮红玉,竟像突然变了一人,旁人不追,她却穷追不舍,并且用暗器招呼,好似茹恨极深,必欲置他于死地才甘心。
他耳闻叱喝之声,不禁忿忿忖道:好啊!当初情意绵绵,如今心狠手辣,杀我好友不算,连我也不肯放过了。
忿忿未毕,劲风袭近了背后,急切间,华云龙身子一扑,让过暗器,接着右臂陡探,足尖一点地面,疾如电掣一般,便朝那擦背而过的暗器抓去。
他心中急怒,想要抓住暗器回敬过去,不料暗器入手,竟是一个纸团。
软绵绵的纸团在握,华云龙不觉愣住。
就在此际,只听房兴的声音厉声喝道:“发什么呆?追啊!”
华云龙正拟打开纸团,瞧瞧那纸团上面写些什么,忽听这声厉喝,心中不由凛然一震,急速忖道:房兴警觉了,我……我该……
他突然将那纸团揣入怀中,接着纵身一跃,跃下了瓦面。
身子刚刚掩去墙角,一阵衣袂飘风之声越过头顶,奔向东方。
华云龙定了定神,微一吟哦,当即步子一迈,复朝原来那座静院奔去。
他已经仔细想过,阮红玉乃是故意做作,目的是叫他从速离开“清虚观”。其中的道理,大概是房兴等人别有利害的手段未曾施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