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魂-第1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及四壁,旋又刷卷而回,除了吃了一点小苦,碰伤擦损,没有什么伤亡,但是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在此情形,自是无人喝采,有那想叫好的人,口齿一张,水立入口,呛得难受无比。
同时间,“碎心手”魏奕丰恨从心起,猛然一掌,直向半空中的华云龙击去。
程淑美勃然大怒,喝道:“贼胚子!”
玉钩一掷,碧光电射,直奔魏奕丰背心。
讵料,魏奕丰横定心肠,罔顾袭来玉钩,双掌齐出,劲风狂啸,阴寒澈骨,如山掌力,潮涌向华云龙。
华云龙原能不弃宝剑,纵身上来,所以如此,端为防此一着,双掌一按,身子凌空一纵,由魏奕丰头上翻过。
但听魏美丰脱口一声厉吼,那柄碧绿晶莹的玉通钩,由后背至前心,猛地前栽,玉钩坠谷。
对面任玄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恨至极处,右脚一跺,足下山石粉碎,呈现一个四五寸深足印,仰天一声厉啸,召回断索手下,恨声道:“姓华的,算你赢了,不过此事未完,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将手一摆,领着一干手下,疾快撤走。
华云龙慨然一叹,目光一扫,见那龚浩七人,早已逃逸无踪,天乙子躺在一棵树下,其弟子围在四周,个个凄然垂泪,当下朝程淑美一拱手,不暇说话,行去扶起天乙子,一掌贴住他命门,将真气输进。
他此时何等功力,天乙子本来气息已止,盏茶工夫,忽又呼吸起来,艰辛无比的抬起眼皮。
无尘道人等,睹状之下,欢呼鼓舞,以为可救。
华云龙却知天乙子心脉断绝,纵有千年灵芝一类天材地宝,也救他不得,眼下仅是靠自己真气,延命须臾,留下遗言而已,见天乙子睁开眼睛,立即沉声道:“前辈有何吩咐?”
但见天乙子脸色焦黄,双眼黯淡无光,目光微转,瞧了半晌,始才认出周围的人,细声道:“华公子!”
无尘道人等,见昔年雄霸东南,武功绝顶的师父,落至如此惨况,那眼泪再也忍耐不住,簌簌掉下。
天乙子呼吸急促,似是异常痛苦,却是微微一笑,道:“为师的求仁得仁,汝等应当高兴,哭什么?”
无尘道人凄然道:“师父……”
只觉喉头梗塞,无以为继。
天乙子听得哭声不止,面色一沉,道:“天乙子的徒弟,难道那么没有用?”
他当年乃是一教之主,威仪自有过人之处,这时身受重伤,讲话微弱,但面临死亡,心中坦然,反增了一份凛然气概,令人不敢违拗。
他那些弟子,连忙抹去眼泪,强抑哭声,只是不能抑住,那断续的抽泣之声,更令人心酸。
天乙子无可奈何,长叹一声,转面说道:“贫道这些弟子,小儿女态,倒让华公子与那位道友见笑了。”
程淑美见此一幕,也不由鼻头发酸,强颜一笑,道:“生离……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本待说“生离死别”,蓦觉不妥,连忙改口。
华云龙垂泪道:“谷世表要害的本是晚辈,晚辈不该托前斐去燃火绳的。”
天乙子淡淡一笑,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华公子何须自责。”
顿了一顿,道:“以贫道衰朽之躯,可代公子你这一位前程无量,长为人间锄强扶弱,仗义行侠的人,天公何仁,贫道已是感激不尽了。”
说至此处,华云龙双目之内,热泪泉涌,无尘道人等,失声悲哭,号啕不已。程淑美眼眶之中,也不由泪光浮动,暗暗想道:“这难道会是二十年前,那声名狼籍,神憎鬼厌的通天教主?”
但听天乙子道:“华公子,贫道有一事相求。”
华云龙肃容道:“前辈但请吩咐,晚辈万死不辞。”
程淑美心中暗道:“这天乙子果有所求,终究是黑道枭雄……”
………………………………………………………………………
xmwjw 扫校, 独家连载
第三十二章 同心如兰
程淑美念未已,只见天乙子仰望那蔚蓝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似有无穷感叹,唏嘘良久,始道:“往事如烟,不堪回首,然而贫道终久无法忘怀,每一念及当年通天教所做的事,贫道便觉如毒蛇啮心,万死不足以蔽其辜。”
华云龙庄容道:“前辈今日所为,维持武林正义,挽救了千万人性命,功德至大……”
天乙子淡淡一笑,截口道:“是华公子独力完成,贫道不过因人成事,何曾有半分功劳?”
语声一顿,微微喘息,华云龙见他似是有很多话要说,本待阻止,转念一想,他已是魂游墟墓的人,如不尽吐遗言,岂不死有余憾,只恨仅余一颗的“瑶池丹”,已被解去那批高手的毒而用完了,不然天乙子未必无救。
当下单掌重按天乙子“灵台穴”,将其气渡过来。
天乙子精神一振,缓缓说道:“华公子,令尊武功盖世,声誉之隆,如日在中天,那早是武林中泰山北斗了……”
无尘道人忍不住插口道:“师父,您老人家歇歇吧!”
天乙子恍若未闻,继道:“公子今朝,大放异采,眼看众望所归,亦将成为一代武林重镇。”
华云龙截口道:“在下惭愧,道长不必讲了。”
天乙子摇一摇头,道:“这就是贫道所求,请华公子静听。”
语音微微一顿,接道:“这一次玄冥教开坛大典,谷世表竟欲尽锄异己,岂料反落任玄算中,任玄千密一流,功败垂成,愤然逃窜,必然遁于穷荒,九阴教、魔教人难与侠义道抗衡。玄冥教实力虽强,今日一败,锐气大挫,终必覆灭,自此以后,贤乔梓在世之时,任何厉害魔头,亦唯有延颈授首而已,华家存在武林一天,江湖亦必平静一天,而华家子孙,能继志述事,绳绳不绝,又乃可逆睹的事。”
他一口气说了如此多话,虽有华云龙渡与真气,亦觉精疲力尽,连喘了几口气,带着切盼神色,望着华云龙。
这些话他讲得顺理成章,口若悬河,显然是思虑已久了,只是旁人听得模糊糊,仍不知其用意何在。
华云龙何等聪明,略一思索,即知天乙子所求何事,肃然起敬,慨然道:“前辈放心,晚辈此后遇见作恶的人,若非十恶不赦者,必渡化三次,怙恶不悛,始行诛戮,且禀白家父,垂训华家后代,世世遵守。”说到此处,倏地整衣下拜,朗声道:“华某自幼顽劣,心胸狭窄,今后若有寸进,皆因前辈感化,请前辈受华某一拜。”
天乙子急声道:“理当贫道谢过华公子,大仁大义,慨任艰巨。”
挣扎欲起,无奈他伤势实在太重,连动弹一下,亦成困难之事,只得转面一望无尘道人,道:“青莲,你替为师向华公子拜谢。”
无尘道人恭身应“是”,仆身跪下,华云龙连忙扶住,道:“道长不可如此。”
程淑美未料天乙子所求,竞是此事,暗暗忖道:想不到我程淑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心念一转,羞惭万分,突地闪身向前,拜了一拜,肃然道:“道长弃恶从善,堪为武林万世楷模,请也受程淑美一拜。”
天乙子无法还礼,急忙道:“青莲,快代为师还礼。”
华云龙放开了手,无尘道人迅速向他一拜,急转向程淑美再拜一拜。
华云龙无可奈何,蹙眉道:“道长这一来,岂不……”
话未说完,忽然面庞一转,喝道:“谁?”
众人方自一惊,但听哈哈一笑,一个苍劲口音道:“龙儿功力果然大进,连我来到,都瞒你不过了。”
话声中,由一株大树后,闪出一人,此人身穿紫袍,须发尽白,照理来讲,该是老耋之人,但是面色晶莹,恍若美玉,双目澄澈,炯炯有神,满脸找不出一条皱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
华云龙欢呼一声,拜伏地上,叫道:“外公!”
至此,纵然当年未见过神旗帮主的,也知来者是白氏夫人父亲,华云龙外祖,雄才大略,震动天下的白啸天了。
白啸天含笑走来,伸手扶起华云龙,道:“起来起来,你也算成了名的英雄了,怎地还有孩子气。”目光一转,向天乙子走去。
天乙子精神斗然一振,笑道:“白兄,久违了。”
身形一翻,自行坐起,背靠树干,他的弟子想扶住,天乙子身虽垂危,傲性却在,一把推开。
白啸天见状,知是回光反照,暗暗皱眉,口中笑道:“牛鼻子,你未语先笑,依然当年阴险样子。”
天乙子呵呵笑道:“白兄咄咄逼人,果然强盗头子。”两人同时抚掌大笑,久久不歇,华云龙暗暗欣然,程淑美、无尘道人等,却是莫名其妙。
半晌,两人笑声始住,天乙子忽又面容一暗,道:“人生得一知己,死亦无憾,你我为敌半生,想不到白兄是贫道知己,但恨此地无酒,不能与白兄共谋一醉。”
白啸天心中也是一暗,口中哈哈一笑,道:“牛鼻子恁俗,有道是,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姓白的既与你为敌,能不知你么?”
语音微微一顿,道:“你动不动就想饮酒,看来虽说隐迹清修,也靠不住。”
天乙子哑然失笑,道:“白兄所言甚是,佩服佩服。”
语音未落,脸上陡地涌起一片痛苦之色,华云龙双眉一蹙,闪身疾上,一掌按住天乙子“华盖穴”上,重渡真气。
天乙子喘然道:“贫道必死无疑,华公子不必空耗内力了。”
华云龙恍若未闻,将那一股清纯至极的内家真气,源源输入天乙子体内。
这以本身真气,为他人延命,乃是最耗真元的事,以他而今功力,倒是不在乎这点损耗,但觉出真气渡入,如石沉大海,知大乙子生机已绝,自己一旦中止输入真气,立时殒命,天乙子如此,全是代燃引线之故,他心中实有无比沉痛。
天乙子不复坚辞,转面道:“青莲,汝等不可为师报仇,去找谷世表。”
天乙子徒弟,齐齐一怔,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几疑师父临死之际,神志不清了。
天乙子道:“听清楚没有?”
天乙子弟子中,一名法号一尘的,鼓起勇气,道:“师义,弟子等俱不明白。”
天乙子长长叹息一声,道:“尔等枉自清修多载,仍不能领悟为师心意,为师的死,乃是报应,尔等若因此寻仇,试问以往死于本教的人,何啻数千,纵将为师碎尸万段,又岂偿还得了,唉!冤冤相报,何时可了?”
顿了一顿,喘息一声,道:“但谷世表若继续为恶,你们自可追随华公子,为世除害,尔等明白了吧!”
天乙子徒弟,齐声道:“弟子明白了。”
天乙子微微颔首,面庞一转,朝华云龙道:“贫道死后,门下如有为恶,只有劳公子清理了。”
华云龙黯然道:“老前辈放心,令徒的事,就是晚辈的事。”
天乙子宽心大放,精神一懈,顿时支持不住,呼吸逐渐微弱,双目轻瞌,陡地想起一事,睁目道:“华公子!”
华云龙戚然道:“晚辈恭聆指示。”
天乙子吃力地道:“为贫道谢过今尊大人,让贫道……有改过……机会……贫道……存殁俱……”
“感”字未及说出,双目一瞌,头颅一侧,满面笑容,安然逝去。
他说话声音愈来愈低,最后一句话,低逾蚊蝇,若非华云龙耳力过人,简直都听不见。
华云龙热泪一洒,小心翼翼,将天乙子尸体,平躺于一块青石之上,默然一拜,退立一旁。
无尘道人等,呆了刹那,蓦地清醒过来,随即仆伏地上,恸哭不已,有的捶胸顿足,浑身沾满泥砂。
白啸天戚容隐隐,程淑美热泪盈眶,霎时场中笼罩在一般凄凉悲壮的气氛之下。
这位二十年前,三害之一,做恶多端的通天教主,晚岁幡然悔悟,痛改前非,终究在二十年后的今日,一举而赎前,罪,为义捐躯,也可说是死得心安理得,毫无遗憾的了。
半晌,忽听白啸天道:“牛鼻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是当之无愧的了,白某今天算服了你,值得向你一屈躬。”
朝天乙子遗体,行了大礼。
天乙子弟子们,齐齐颌首还礼,无尘道人含泪道:“老前辈赐予殊荣,本教俱感荣幸。”
要知以白啸天身份崇高,傲气凌云,当年与天乙子、任玄,三大鼎立,敌对半世,天乙子死去,他肯如此,虽说死者为大,也真是异数了。
程淑美也行过礼,天乙子弟子们答了礼,她拂尘一摆,转身即将离去。
华云龙心中暗道:“她这一走,只怕就再也寻找不到了。”
情急之下,脱口叫道:“前辈暂留贵步。”
程淑美脸色一沉,冷冷说道:“什么事?”
华云龙顿了一顿,道:“前辈遗失玉钩,稍候晚辈托人觅得。”
程淑美截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