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妃在上-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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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越来越多人知道了镇国公的大名,连说汉话说得并不流畅的南蛮人,都知道竖起大拇指,道那是一个好大官。
对此,罗弼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彼时他也是个有志青年,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若是自己带兵来镇压此处,又该如何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所在。归根究底老百姓们都没有错,只是两族的观念差异以及言语不通,再加上环境造就如此。
罗弼时想破了脑子,都觉得此事很难。
不去镇压,朝廷那里交代不过,本来就乱的南蛮会更加乱。若是镇压,苦得是这些本就是苦水里泡大的南蛮人,并且物极必反只会逼得人鱼死网破。他没有想到,一向以铁手手腕著称的镇国公,居然会用这种和风细雨的手段。以‘抚’代镇,将许多当地父母官都没有做成的事做成了。
罗弼时那时还年轻,一腔热血沸腾不已,当即脱了百户的官服前来投效镇国公,说哪怕做个亲卫也甘愿。
只是镇国公怎么可能收下一个朝廷命官做自己的亲卫,那将置朝廷与圣上为何地,并且教化南蛮人虽初见成效,但镇国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这里多一个对下怀有仁慈之心的人,就对汉化南蛮增添一份力量。
这便是罗弼时与镇国公之间曾经的交情,说救命之恩有些太过,毕竟镇国公之所以会救下罗弼时也是因时局之危。
两人只见过这么一次面。
对于罗弼时来说,镇国公的所作所为时刻铭记于心,影响着他日后为人处事的方针。而之后镇国公离开南蛮,其实并不太记得罗弼时此人了。还是日后他渐渐展露锋芒,才想起若干年前那个满腔热血的小将士。
后来见他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过来,虽两者之间并未有什么联系,镇国公也是满心欣慰。
镇国公来信中,只将两者这间曾有的联系点出,其他并未多言。剩下的皆是骆怀远根据当年发生之事,与之后一些的端倪演化而来。
让他来形容此件事的因果,那就是镇国公他老人家早年无意间收获了一个粉丝,并且这枚小粉丝崇拜了他许多年,到了现今已经可以升级为脑残粉了。
当然这一切仅是骆怀远自己的猜测,孰是孰非还得验证。
之后经过几番打交道,骆怀远也差不多摸清楚了罗弼时此人的套路。指着让他车马放明来支持自己不可能,但鉴于镇国公他老人家的影响,他也不会对骆怀远多做为难。
也是说,你想干什么可以,只要不出格,罗弼时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骆怀远所求的不过是这些,他可没指望能将罗弼时手下的兵力弄过来,凭着这少少的四万余人便从地方打到中央。
要知道在这种地方,登上那个位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你不光得有兵力与财力,还得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并且还得有大义与正统傍身。倘若不然,光那些文人的吐沫星子就足够将你淹死了。至于一旁那些坐山观虎斗之人,自然不会省下‘清君侧’的功夫,会轮番过来和你对练。
晋王当年之所以能即位,不过是摊上了一个好娘。骆怀远没有一个好娘,只能老老实实的蹲着,瞅着动静暗中戳一竿子。
所幸离真正动真格之时还早。?
☆、第144章
? 转眼间,又到了过年。
去年这会儿,骆怀远和严嫣已经来到封地,两人过了一个不甚热闹的新年。今年云王府初建,自然不能还如去年那般。第一个新年云王会在王府款待封地的官员,并带领众官员祭祀天地,昭告封国的建立。
与安居一隅的云王相比,晋王与齐王两位可是独领风骚。去年熙帝便下旨召了两人回京过年团聚,今年也不过刚过腊月便下了召两人回京的诏令。其得宠与风头之盛,简直无人能出其右。
与明显不甚得熙帝待见的云王相比,还有一个人更加不招熙帝的待见,那就是刚被封为景王的五皇子骆璟。
五皇子骆璟从小有哑疾,又为人木讷甚不得熙帝喜爱。若说云王是不招熙帝待见,景王就是惹得熙帝厌恶了。因为五皇子骆璟的存在,无不提醒着熙帝自己无能与缺点。
幸好当年敬嫔疯癫许多人都知晓,别人都只当是敬嫔欺君罔上才会使五皇子如此。若不然,皇室中产下一个天缺的皇子,会被视为不祥之兆,夸张点让熙帝这个一国之君下‘罪己诏’都有可能。
也因此,五皇子骆璟很少出现在人前,熙帝也表现的对他爱理不理的状态。甚至在这年挨根儿的腊月之时,只因礼部之人多嘴问了一句,便依着规矩让刚行加冠之礼的五皇子出京就藩了。
给京中众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赶着这位五皇子出京一般。
当然这个小透明五皇子从来不入人眼,倒也没有人对他生出什么讥讽或者同情,就像是看待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离开不属于他的地方。
骆怀远当日出京之时,曾叹道自己仪仗车队不如晋王齐王的风光,被严嫣啐了一口虚荣。而景王出京的阵仗比起他来说,又差了许多。护卫以及宫人,乃至于车马仪仗都像是匆忙拼凑出来的一般。稀稀拉拉拖了很长一队,凑近了看去,大多人都没什么精神。
毕竟这种天,要远赴苦寒之地景州,换谁都会是如丧考批,哪怕这些跟随景王就藩之人本就是不得待见,但景州哪能和京城相比,在京城还有出头之日,去了景州就算是真正的被流放了。
队伍中有两架车辇,甚是华丽非常,一看就知不是常人所坐。
其中一辆里坐着景王妃萧氏,此时她满脸怨怼,一个劲儿对身边的宫人抱怨着。
先是抱怨熙帝太无情,这种时候赶儿子儿媳出京,接着又是抱怨萧皇后,即是同族姑母,为何不担待一二,如此匆忙出京,弄得萧家脸面大跌。最多的却是抱怨自己夫君景王,抱怨他没有本事,又是个哑子,闹得她这个做妻子的,也跟着遭罪。
一旁的宫人也不敢阻止,都知晓景王妃的性格。一旦有人说了不同的意见,那就是吵闹不休了,还不如让她发泄几句,之后也就罢了。幸好这车上之人皆是心腹,若是让景王或者其身边人知晓——
景王殿下也就罢,那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萧氏的奶娘李嬷嬷想起那总管太监福顺的脸色,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王妃,您就少说一句吧。殿下他自昨日便发热不退,您是不是派人去问候一番?”
李嬷嬷与萧氏的情分不同,是从小将她奶大的,之后萧氏出嫁又陪嫁入宫,自然说话不像其他人还顾忌一二。
萧氏嘴角讥讽的撇了撇,“都说丑人爱做怪,这哑子也会闹起脾气来。可惜啊,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即使生了病也照样被人扔出京了。”
李嬷嬷不敢再言,生怕呆会儿自家王妃又说出更为惊悚之言。
其实萧氏平时不是这般刻薄的,只是这种时候被这么扔出了京,让本就对自己嫁给一个哑子皇子非常有意见的萧氏,心中的怨气更加重了。
萧氏本是萧家旁枝偏房的一个嫡女,早年便定下了亲事,是自己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哪知萧皇后横插了一杠,挑了她配给了五皇子。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便不美满,萧氏满腹怨气,面对的夫君又是口不能言的哑子,连点多余表情都没有的木头,更是让她怨天尤人。而五皇子虽口不能言,表情也不多,但到底不是傻子,心中对自己妻子的想法多少也是有数的。
两人新婚之时,便没热乎起来,之后更加淡了,渐渐竟成了陌路。当然,该做的表面功夫,萧氏还会去做的,毕竟在宫里,闹大了首先跑不掉的就是她。
另一边,五皇子的车上。
即是远行,又是亲王的车辇,自然不同寻常。这辆车辇不光外表华丽非常,内里面积也是极为大的,宛若一个可以移动的房间。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有矮几矮榻柜子书案等,是为起居之所在,后面有床榻可以休息,甚至连净房都有。
前方的位置,一个宫人姑姑打扮模样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呜呜的哭着,旁边有一个太监打扮模样的人正在安慰她。
“你也不要哭了,有胡太医跟着,临行之前我也命人去搜罗了一番草药备齐了,咱们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你说陛下怎么这么狠心,难道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吗?殿下大病之中,就这么匆匆忙忙被撵出了京。”
那太监模样打扮的人,四十左右的年纪,面白无须,眼角有着细细密密的小纹路,看得出是个爱笑之人。此时的他脸颊抽搐了一番,而后叹道:“行了,这话以后就别说了,要这么想,咱们出京了也好,离那个地方远远的,日后的日子就顺畅了。”
齐姑姑摸了一把眼泪,道:“我也知道,可我就是心疼咱们殿下。”
福顺翻了她一眼,阴着脸道:“你心疼什么?该心疼的不心疼,你倒是心疼上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既有话指熙帝的意味,也有谴责后面车辇上王妃萧氏之意。让齐姑姑听来,谴责萧氏的意思要多一些。毕竟身为景王的正妻,殿下从昨日便开始发热不退,萧氏都没有过来问候过一声。
齐姑姑叹了一声:“这王妃实在是太不该了!”
福顺冷哼了一声,这才显出与平常一脸笑不同的阴鸷来,“你以后少这么称呼她,她哪点儿配?萧氏,咱家记住了!”
“行了,你多少看看殿下的面子。”
……
骆璟躺在榻上,盯着车顶,耳朵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鼻梁高挺,薄薄而呈惨白色的唇,形状优美的侧脸,宛如水墨画似的眉眼儿。骆璟是那种极美的男人,美得让人并不会分不出雌雄,唯独有一点,他面上几乎没有表情波动,乍一看过去像是一个玉雕的人儿。
其实骆璟早就醒了,却一直恍不过来神儿。
他脑海里多出来许多许多的东西,那些东西让他不敢想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他就是他,他也就是他。
这么说吧,骆璟是活了两世的人。之前的他刚死于一杯鸠酒,之后再一睁开眼却是到了自己临出京就藩之前的那一日。
……
“……你一辈子都活得糊糊涂涂,迷迷茫茫,毫无作为,不思上进,简直就是个窝囊废……你想要安宁想要和平,可是这世间有安宁吗?你不争不抢,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萧氏的脸扭曲得吓人,这个本来是自己妻的女人,此时却是陌生得厉害。
骆璟一直以为自己会讨厌这种厌恶与轻视的,以往碰到这些,他面上虽没有表现出什么,其实心里一直会不舒服。可近几年的吃斋念佛,让他心如止水,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孔扭曲的女人,心生荒诞。
“……你的王位以后就是咱们恒儿的……陛下说了,你死,你的一切都是我们母子的……别挣扎了,挣扎也没用……”
“……你也不过就是个哑巴,一个哑巴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骆璟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她癫狂如斯。
“……你自己喝了吧,别逼我下手,陛下说了,你不愿意喝,就让我亲手……”
骆璟白玉般却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捏住酒杯,持起,饮下杯中酒。就像他平时偶尔饮酒那样,姿势如常,表情如常,眼神淡漠,却是直看着她。
萧氏画着浓重妆容的脸,突然被泪水浸湿,似哭似笑。她佝偻着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却止不住那如磅礴而下的泪水。
“骆璟你不要怪我,我没办法,人都是自私的,我只是为了恒儿……你不死我儿就要死……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死……”
骆璟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嘴角流出来了,他张了张嘴……
好想说一句,你愚蠢……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
故事就宛如一个最俗套的悲剧,上辈子的骆璟未出宫前的生活轨迹,与这辈子一模一样。
一个天生有着哑疾、木讷到近乎脸上无法产生任何表情的皇子,这样的皇子,是注定不受整个皇宫待见的。
连自己的父皇都嫌弃,还能指望别人不嫌弃自己吗?
幸好这也算是一层保护色,让他安稳的活到成年、娶妻、就藩。
不可能没有怨怼,只是怨怼对骆璟来说是一样极为沉重的东西,沉重到无法负荷。他不知若是怨恨产生,自己以后究竟会变成何等模样。他只能尽力的去忽视去无视,去屏蔽那些所有不好的一切。
他安安分分的老实出京,恭敬而谨慎的做到一个藩王该做到的一切。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平静安宁和与世无争,只可惜他错估了人心。
上辈子晋王便是以藩王的身份起家造反,虽然是造的自己兄弟太子的反,直至最后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他不可能不明白藩王潜在的威胁。位置刚一坐稳,便开始着手收拾各路藩王,首当其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