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一心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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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消玉殒
「父亲,听说最近有人在探听姐姐的消息?」
用膳间,姚平昕随口问起,虽然按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但姚府自前几年便养成了一家人一起用膳,也不让下人一旁伺候的习惯,就像一般人家总在吃饭时说说笑笑,因此姚平昕才会在用膳时开口。
未料听到姚平昕的疑问,姚惟乔忧心忡忡的放下了手中碗筷。
「是阿,也不晓得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时候问起妳姐姐。」
这事贺秋娘前几日就听姚惟乔提起,两人还在讨论姚平晴都过世好几年了,除了那件事,从小到大姚平晴没让他们两老多操过一分心,不过也因为那件事,他们现在才有姚念瑞,姚惟乔和贺秋娘左思右想也想不透怎么会突然有人在找姚平晴。
听看过画像的乡亲说,那画里的人和姚平晴没有十分像,也有九成像,想来应该是见过姚平晴的人,估计再过几天来人应该就会登门拜访。
「爹也不知道是谁在找姐姐吗?」
也对,爹爹已不管事很久了,姚平昕改问姚凌平。
「那大哥呢?有什么消息吗?」
商人往往是信息最通畅的,爹爹已将商行的事都交给大哥打理,如果连大哥都不知道是谁在探听,这可就麻烦了,姚平昕心想。
「只听说是宫里的。」
一直没开口的姚凌平,考虑了一下,才决定开口。
「宫里来的?」
「为什么宫里的会找姐姐?」
毫无意外的,姚凌平的话语一出口,就引起贺秋娘和姚平昕的惊呼。前几日就听到消息的姚凌平迟迟未告知他们,就是不想让父母担心,要不是妹妹提起,他原打算私下查明,并自行解决这事。现下既然都起了头,姚凌平也只好将他目前得知的消息透露。
「详细情形我还不清楚,听说是要找晴儿进宫。」
进宫?这就明摆着是那人在找姚平晴了,姚平晴逝世后,姚惟乔便将慕容睿的身分告知眼前众人,除了姚念瑞不知道自己身世外,其他人都明白。
闻言,四人都没了胃口。
「姨,你们怎么都不吃了?」
姚念瑞听不懂他们刚刚在说什么,本来想依着平日姚平昕的教导,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也就低头默默吃饭,现在看四人都放下碗筷,不言不语,姚念瑞忍不住拉拉身旁的姚平昕。
「瑞瑞乖,我们没有不吃,我们刚才是在讨论事情,才会忘记吃饭,谢谢瑞瑞提醒,姨最喜欢吃鱼了,瑞瑞可以夹一块鱼肉给姨吗?」
姚平昕指着姚念瑞左手边的清蒸鲈鱼。
「好。」
姚念瑞小心谨慎的夹了块鱼肉放置姚平昕碗里,又夹了块糖醋排骨给姚惟乔,再夹了口青菜给贺秋娘。
「祖父吃,祖父喜欢吃排骨,瑞瑞夹给祖父。祖母喜欢吃菜。父亲、父亲什么都吃,可是父亲爱吃什么?」
姚念瑞偏头看着桌上菜色,随着姚念瑞的动作,四人忍不住笑笑的看着他,也暂时打住这话题,专心吃饭,希望这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才好。
「瑞瑞,你父亲什么都爱吃,所以才长得这么高,瑞瑞也要和父亲一样,才能长得又高又壮唷。」
春儿一边夹菜到姚念瑞碗里,一边说着。
「好,谢谢姨娘。」
饭后,贺秋娘和春儿带着姚念瑞回房,姚惟乔领着姚凌平和姚平昕一起进了书房。
「凌儿,你有什么想法?」
「晴儿都过世好几年了,宫里这时派人来找,只怕不是好事。」
「昕儿呢?」
在姚家,没有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府内的事贺秋娘老早就交由姚平晴打理,姚平晴过世后,就由姚平昕掌理,不过姚平昕尊重春儿,虽说是侧室,她也是姚凌平唯一的妻妾,所以姚平昕多半交由春儿处理,除非春儿拿不定主意的才由她解决。
商务方面,姚惟乔也早早交棒,两人游山玩水好不快活。前几年出了那事,才让他们发现,姚平昕虽年纪轻轻,可聪明机智一点也不输给她大哥,现下姚家是姚凌平主外姚平昕主内,姚家两老乐得整日含饴弄孙。
是姚平昕在一得知姚平晴怀孕的当下,就立刻宣称姚平晴病重不宜外出,并吩咐只许姚平晴的贴身丫鬟春儿和夏儿进出姚平晴的院落,安排帮姚家三兄妹从小看诊的张大夫入府。
而后,又借着冲喜之名替姚凌平纳春儿为妾。幸好姚府一向不喜奢华铺张,家中无过多奴仆,不用担心人多嘴杂,也才避免姚平晴未婚有孕的事情传出。姚平晴难产过世,乡里大多相信姚平晴是因病过世。至于忽然蹦出的姚念瑞,他们都认为是姚凌平和春儿所生,虽月份不对也只认为是春儿为姚平晴的死伤心太过才导致早产,只有家里上下知道真相。
「我的看法和大哥差不多,这事,是祸不是福,姐姐已入土为安,我担心那人的目标是瑞瑞。」
换做其他满脑子利益熏心的父母,哪个不是自动自发的拿着那人留下的玉佩认亲去。可是,姚惟乔和贺秋娘不是这样的双亲,若不是爱女儿胜过于礼教,姚平晴早就被赶出家门,更不可能平安生下小孩。
姚念瑞是姚平晴唯一留下的血脉,她连抱都来不及抱就因难产而亡。看到姚念瑞那眉眼,就彷佛看到姚平晴,对姚家人而言,姚念瑞不仅是姚平晴的孩子,也是姚平晴,因此他们怎么可能把姚念瑞送走。
但他们也知,若是那人存心要来抢,他们是怎么也抢不赢的。一年前登基大典后,那人就成了天子,说着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的天子,有谁能抢得赢。
「爹先别担心,那人既然只寻晴儿,我想他们应该还不知道瑞瑞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事还有转机。
「大哥说的对,姐姐已逝,那人也没辙,只要别让他们知道瑞瑞的存在就好。」
「那人离开后,晴儿就足不出户在家待产,平日里也只有春儿和夏儿在服侍,应该没几人知道瑞瑞是晴儿的孩子。」
「春儿和夏儿。」
姚惟乔低声喃喃。
「爹爹,春姨娘和夏儿不会说的,她们自小就服侍姐姐,姐姐过世后夏儿就和秋儿、冬儿一起跟着我,至于春姨娘,我们都知道,她是真心待姐姐好,也是真心对大哥,我相信她们不会说的。」
姚平昕坚定的眼神让姚惟乔的心稍稍放下,当初也是看着春儿忠心才纳了她为姨娘。
「不过,当年为姐姐接生的产婆和看诊的张大夫呢?」
当年她毕竟还太小,有些事情难免疏漏,忘了还有两个外人知道事实,疏忽了这部分。
「前年张大夫他大哥过世,留下孤儿寡母,张大夫回乡料理后事,也就顺道留在那奉养双亲。产婆去年就因病过世了。」
「凌儿,你一直有在留意?」
「恩。」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虽说街坊邻居都是善良的,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且利字当头,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无意间就露了口风,不可不防。
天不从人愿,才隔两三天,那位据说是宫里来的就找上门了。
「你是姚惟乔?」
尖细的嗓音,让人一听就猜晓来人的身分,果然是宫里来的,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这画里的,是你女儿?」
来人摊开手中画卷。
「是小女。」
「恩,那请她出来吧。」
姚惟乔和贺秋娘互望了眼,怎么这公公探听了这么些天,还不知道姚平晴已逝。
☆、意外之喜
「有什么问题吗?」
「禀公公,小女已在三年前过世。」
「过世?」
姚惟乔和贺秋娘默默忍受令人刺耳不已的高八度嗓音。
「我说,你们可知道欺君是大罪?」
「草民不敢。」
「她,姚平晴,真的已经过世?」
来人不死心的再问。
「是。」
姚惟乔肯定的回复,同时暗自希望姚念瑞别在此时出现。
「这可糟了阿,怎么会这样。」
王公公哭丧着脸,连招呼也不打,便径自离去。
「祖父、祖母,说好今天要去拜拜求神明保佑的,怎么还不出门?」
姚惟乔急忙接住姚念瑞扑来的小小身影,并交由贺秋娘,要贺秋娘快快将他带离。贺秋娘才要跨出门,王公公就已掉头来到眼前。
「慢着,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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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瑞瑞怕。」
说完,更往贺秋娘怀里缩去。
「他是你的孙子?」
「是。」
「姚平晴的?」
姚惟乔轻轻摇头。
「小犬与侧室所生。」
「此话不假?」
「草民不敢欺骗公公。」
听到家丁回报公公已走远,姚惟乔贺秋娘这下才松了口气。
「老爷,这样好吗?」
「瞒的了一时是一时。」
「也只能这样,我先带瑞瑞回去。」
贺秋娘轻抚姚念瑞。
「瑞瑞,我们先回房,改天再去拜拜好吗?」
姚念瑞在贺秋娘怀里轻轻点头
「好。」
看样子,姚念瑞真的是被吓到了。
姚惟乔的谎言没能隐瞒太久,隔天,王公公便再次前来,他本不是愚笨之人,不然慕容睿也不会将此事交托于他。
昨日刻意装作不知姚平晴已死,便是想探探这家人的底,也看看这家人的反应,若是趋炎附势的便不多加理会,若是实心良善的给他们一点好处也无妨。
只没想到会意外看见与慕容睿面容相似的小孩,虽然探听的结果都说是姚家的庶长孙,但凭着多年在宫中生存的经验,王公公自然嗅出其中不寻常之处。
「姚惟乔,你好大的胆子,敢欺君?还不把小皇子带上来。」
王公公一进门就出声吓道。
「公公,他是小女唯一血脉,恳请您看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份上,不要把我的孙儿带走。」
果然,王公公假意一吓,贺秋娘便承认此事。
「住口,这事那有妳说话的余地,他可是皇子,怎么能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还不快把他带过来。」
姚惟乔叹了口气,是命躲不过,轻轻吩咐身旁贺秋娘去把姚念瑞带来,也才请公公入座。
「秋娘,去吧。」
稍后,姚平昕和贺秋娘一起带着姚念瑞前来。
「民女见过公公。」
公公没多费心思理会姚平昕,打一看到姚念瑞,他就盯着姚念瑞不放。
姚念瑞轻轻拉着姚平昕的衣袖,并悄悄往后挪了几步,眼前人直直盯着他不放让姚念瑞有些害怕。
「您别怕呀,奴才给您请安了。」
虽说姚念瑞尚未进宫,但思及姚念瑞乃是让慕容睿念念不忘的女子所生下的皇子,公公相信只要好好巴结姚念瑞,日后吃香喝辣都不用愁,他并不知当年真相,只以为能让慕容睿多年后再次相寻,必是十分惦记。
「瑞瑞,还记不记得平常姨是怎么教你的,有人跟你说话,你应该怎么做?」
姚平昕蹲下身子和姚念瑞平视,姚念瑞在姚平昕鼓励的目光下,努力克服对眼前两次见面都虎视眈眈盯着他看的陌生人心中的害怕,往前迈了两小步。
「你好,我是姚念瑞,请问尊姓大名?」
看着姚念瑞一本正经有礼的模样,姚平昕和姚惟乔贺秋娘都倍感欣慰。
「不敢当,您称呼奴才王公公就好。」
「王公公好。」
看着王公公,姚平昕轻声开口,王公公这时才正视姚平昕。
「王公公,能否借一步说话?」
「姑娘是?」
姚平昕和姚平晴相貌相似,不同的是,姚平晴较为温弱,姚平昕则多了分少女的娇俏。
「姚平晴是家姐。」
「恩,说吧。」
「父亲、母亲,麻烦您们和瑞瑞先离开。」
「慢着,你们该不会是打算趁机把皇子藏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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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请放心,我并未打算罔顾全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
「恩,那就去吧,谅你们也没这个胆。」
待厅里只剩姚平昕和王公公二人,姚平昕才开口。
「王公公,请问您在宫里待多久了?」
「自小就进宫,少说也二、三十年了。」
姚平昕微微一笑。
「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民女直说了。」
「恩,说吧。」
「民女认为承蒙圣上惦记,瑞瑞此番进宫,相信会受到不错的待遇。」
顿了顿,姚平昕又说。
「但民女虽无缘认识宫里人,也曾听闻人人都说这宫里头吃人不吐骨头,再者没娘的孩子总是容易被欺负,您说是吧?」
王公公心想果真直接,面上却不显。
「姑娘的意思是?」
「瑞瑞从未离开过我们,若让他一人和您入宫,只怕他会紧张不安,虽然他打小就乖,不会哭哭闹闹,但会不会有心病,就不得而知